第102章晋江更新
第六章分裂
姜璃和萧长青在六个月前的第一次是昏昏沉沉过去,事后留下的是害怕和耻辱的记忆,差点没把她逼死。当时她最恨的人是县府小姐周彩云,单纯善良的人生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若不是顾及家人,她都想和她同归于尽。后来萧长青出现了,表明和她一样都是被周彩云所害,恳求她接受他的补偿方,又那么喜欢她,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害怕和耻辱的记忆被他一点一点拂去,重新回忆起那朦胧迷乱的一晚,只剩下热和痛的记忆。
但姜璃对这种事的认知仍然非常浅薄。从娘家到山林农舍这里,都没人教过她该怎样做。她又碍于女孩子的羞耻不敢说不敢问,唯一知道的是萧长青对她亲亲抱抱时,她会心跳加速,羞涩又快乐,又忍不住想回应他,也对他亲亲抱抱。目前她会的都是从萧长青身上学来的。
萧长青怎样对她,她就依样画葫芦的用到他身上。萧长青被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惊到,睁开眼睛看她却总是对上一双懵懂纯洁的眼睛。问就是“你这样碰我,我觉得很舒服…你觉得很舒服吗?”姜璃像一张纯白的纸,可以任萧长青在她身上涂抹他想她染上的颜色。洞房花烛的那一晚,两人终究没有真正成事。姜璃让萧长青的身体重新产生感觉,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萧长青很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而且姜璃怀着孩子,身体不便。萧长青爱惜她,不会做出可能伤害她的事。
某日,萧长青在一股难耐的感觉中醒来,尚未完全清醒已经精准地抓住一只作乱的小手。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嗯?”
姜璃从他怀中抬起头,笑靥如花,甜蜜道:“夫君,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萧长青眉目一柔,那种清冷神仙下凡,疏离与宠溺并存又迷迷蒙蒙的眼神漂亮极了。
姜璃离看痴了,凑上去啄吻他的唇,叹息道:“夫君,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萧长青的清晨,被一长串的“我喜欢你”密密包围着。姜璃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对“肉骨头”的喜欢。这种喜欢热烈直白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
萧长青含着放任的笑,淡定地梳洗穿衣。他没有叫人侍候,不想让人看到姜璃这个模样,也不用姜璃帮忙,只让她在旁边看着。换衣服时,萧长青没有遮掩,直接在姜璃面前换。睡袍褪下后,露出苍白结实的背部,如冰雪雕就。
萧长青不害臊,姜璃却羞得连忙捂住眼睛转过身,不敢多看。等萧长青穿好衣服,姜璃还是脸红红的,眼睛不敢与他对上。萧长青道:“夫人这是重新变回黄花大闺女,想让我再求一次亲?你还记得方才压着我,不让我起来的是谁吗?”
姜璃道:“那是在帐子里,怎么一样?”
萧长青道:“皆是闺房内,肆意些又何妨?不过夫人羞涩,亦别有一番乐趣。”
姜璃道:“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和你处久了就发现,你这个人促狭得很。”
萧长青道:“那你还喜欢我吗?”
姜璃毫不犹豫道:“喜欢啊!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这样已经很好了。“她笑着反问,“夫君喜欢我吗?”
萧长青执起她的手,带她出去散步,道:“当然喜欢你,我的夫人。”这一句“我喜欢你"本来就是萧长青喜欢听,想听的。他想在这个地方,姜璃完全属于他,满心满眼都是他。言有灵,说多了,她便走不出去了。两人在不大的院子里转着圈散步,萧长青一手虚扶着姜璃的腰背,一手牵着她的手,与她说说笑笑,温情流转,琴瑟和谐。跌破了许多知道内情的侍仆的眼睛。
为免姜璃识破萧长青的真正身份是昭元帝,内侍太监王顺成王公公一直没有出现在姜璃面前,但能在主子身边侍候多年没被替换的太监,永远有办法关注主子的一举一动。
有人羡慕姜璃的好运道,觉得她居然能在昭元帝遭遇皇位被夺,心爱的女人出轨等如此巨大的背叛后仍获得昭元帝的温柔和宠爱,甚至所受的盛宠比珍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顺成却亲眼看到昭元帝在听到珍贵妃怀上泰安王的孩子,再也找不到为珍贵妃辩解的借口后吐出的那一口血。
而且王顺成侍候昭元帝二十年,见证过他和珍贵妃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若非先皇后横插一脚,昭元帝这辈子都要专情在珍贵妃身上了。估计帝妃二人的深情厚谊在历朝历代都是罕见的,昭元帝非常真心。…如今昭元帝对姜璃的态度和感情,若非姜璃和珍贵妃无论长相性情才干没有一点相似,王顺成都要以为姜璃是珍贵妃,因为昭元帝对她和对少女时斯的珍贵妃一模一样,那种仿佛能把人溺毙的喜欢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真挚的感情……
王顺成曾窥视过昭元帝和姜璃相处,那个两情相悦的画面不但没让他觉得甜蜜动容,还看得他毛骨悚然。
他不相信爱了珍贵妃十多年的昭元帝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移情别恋。姜璃必然是暂时的代替品,唯一的优势是肚里的孩子。但昭元帝不对劲,王顺成是心知肚明的。
他和师傅刘良是侍候昭元帝多年的近身太监。昭元帝登基后,他们跟着鸡犬升天,一跃而成宫里数一数二的太监总管。刘良只比王顺成长了三岁,却占了便宜做了王顺成的师傅,长期霸占着昭元帝手下第一太监的位置。两人明争暗多年,恨不得对方去死。但这次昭元帝御驾亲征,遭心腹属下背叛,刘良为了保护昭元帝撤离身中数箭身亡,从此不会再碍了王顺成的眼,他又不禁兔死狗悲。昭元帝变得如此奇怪。若是以前,见他这般,他和刘良早开口开解劝慰了。但自打昭元帝遭背叛,差点驾崩,上京的坏消息又一个接一个传来,他的脾气变得非常阴晴不定,身边的人稍有不同寻常的举动便被审问打骂。王顺成没列在战场上,却差点死在昭元帝赏的板子下。能保住一条命还是托刘良护驾而死的福,昭元帝对他这个刘良的徒弟还有一两分信任。王顺成怕了,察觉到昭元帝已经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后,他学会了闭嘴,不惹皇上的厌。
某日,昭元帝脸色凝重地在书房处理公务,王顺成侍候在侧,听到门外的侍卫通报:“禀皇上,姜先生求见。”
昭元帝道:“让他进来。"目光扫到王顺成,“备茶,用龙井。”王顺成小心翼翼应了一声,亲自到隔壁的角房泡茶,心里叹息,姜先生姜正喜欢喝的茶是大红袍。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上下,面相普通,气质儒雅的男人走进来,向昭元帝拱手行礼。他是姜正,昭元帝还是太子时的老师之一,因为屡次说出训斥昭元帝的话而为昭元帝所厌,后来又因为触怒先帝被流放,昭元帝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救了他,但也将他远远送走,眼不见为干净。这次御驾亲征出事后,正好与刘正的辖区离得不远,昭元帝立刻把他找回来。如今在昭元帝跟前说得上话又不怕列的,他是第一人。
“姜先生不必多礼。"昭元帝的神色略略好转。“皇上,龙子的情况可安好?"姜正关切问。昭元帝的目光立刻变了,沉郁地看着他。
姜正不闪不躲,郑重道:“微臣知道皇上不喜眼下的形势,但事已至此,只能补救。龙子关乎大局,请皇上稍作忍耐。”如今昭元帝对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耐性,对姜正的容忍度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因为在昭元帝还是太子时,姜正曾经直言不讳指出他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过度骄傲自负,日后必将遭遇重大挫折,后悔莫及。当时昭元帝对此不以为然,他自认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人,但不知怎地始终没忘记这句话。没想到这句话最终应现了,昭元帝摔的这一跤,狠得差点让他爬不起来。昭元帝知道自己经此一役,心性已然大变,若没有个栓头,是祸非福,所以他第一时间将这位老师请回来。
即便姜正一回来便屡次挑战他的底线,他也至少听听他的理由再把他轰出去。
姜正不负所望,时常对昭元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每每能把昭元帝从“悬崖”边缘救回来,保持住冷静与理智。昭元帝承这份情。这次姜正也是直言不讳。
他是正经士大夫出身,对于帝皇的风流韵事,只要不是出格到难以容忍,他一般不会轻易出言。只是昭元帝被夺了皇位,因伤患上隐疾无法再生育,留在宫中的皇嗣恐怕凶多吉少,姜璃肚里的龙子成了最特殊的存在,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所以他才会这般上心。
要保住龙子,首要的条件必然是照顾好母体。一开始正是姜正建议昭元帝以皇嗣为重,放下身段哄着姜璃,让她安心养胎,日后可以顺利生产。昭元帝被他说动了。
一开始昭元帝完全是为了皇嗣与姜璃相处,但她天真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昭元帝偶尔会对她产生一种类似不忍的感觉。她被他引诱得已经这么喜欢他,甚至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好像没了他,她的生命里再见不到阳光。她还像奇迹一般,让他被医者判了死刑的隐疾有了松动恢复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