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更新(1 / 1)

第108章晋江更新

第十二章手段

宗正寺代表皇家宗室,泰安犯下那等罪行,宗室还想让他顾及皇室颜面,息事宁人,掩盖丑事。

在他们看来,只要坐在大雍皇位上的仍是李家人,同为太祖皇帝的子孙后代,就不是一件大事。谁叫昭元帝当时“死”了呢?即使他是被泰安暗中谋害的,但成王败寇,一向如是。

昭元帝不重要,不管他前半生做得有多好,都是他的自我认为、自我感动,事实上他对所有人来说都并非不可或缺。他曾经以为的真心实意不过是假象,等他一“死,一切原形毕露,每一个人都转身就走。萧长青在边关保家护国,被暗算受重伤,险死还生,清醒后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已经愤怒绝望无力过了。回到上京,回到皇宫,面对朝堂,面对后宫,又再一次重复这些感觉,而且更直观,更赤.裸裸。先帝和先皇后在世时,时人皆称赞他这个太子聪颖热诚,仁厚正直,稳健持重,他不宏才大略,他不阴沉冷酷,他总是怀着信任与真心待人,他有满腔的感情,回身却发现一一

世间不值得。

萧长青看着躺在他身下的姜璃。她正高兴着,立刻朝他笑得很甜,软乎乎说"长青哥哥,我最喜欢你了”。萧长青该把她带回后宫,如今却觉得那地方配不上她,也担心进了宫,她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萧长青暂时打消了让姜璃和启儿进宫的念头,只时不时出宫到姜家与他们母子相聚。

姜正救驾有功,被封为景阳侯,提拔到御史中丞的位置,辅政,掌监察权,得到昭元帝的重用。

同样得到重用的还有萧家大房嫡次子萧瑜,因为生母是小妾扶正又早逝的缘故,他在萧家一向不得志,直到被当时还是太子的昭元帝看中,选为伴读,才有了后来的风光。他忠于昭元帝,为此甚至不惜脱离家族,自立门户。昭元帝和景阳侯君臣相得,偶尔和下值的景阳侯一同回姜家,由萧琦率禁卫军护卫,态度之亲近,令人侧目。

萧家和钟家在朝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冷落。两家的合作本是基于利益。幽庶人登基后把萧家视为昭元帝的旧势力之首,极力打压。钟妃暗中对萧家多有回护,连萧皇后与三公主能安然无恙,多少都是受了她的济。此事促成了两家的合作。他们想通过迎昭元帝回朝,得一些“拥立"之功。没想到昭元帝不信任他们,让两家的迎接扑了个空,丢了大丑。之后,萧家观望以昭元帝对钟妃的宠爱,能不能盖过她与幽庶人那迫不得已发生的一段,钟家也希望萧皇后能为钟妃在昭元帝面前美言几句。毕竞两人一共侍候了昭元帝多年,若非先皇后阻拦,钟妃才是昭元帝的皇后。萧皇后抢了钟妃的后位,和昭元帝的关系不冷不热,若非钟妃恭谨大度,礼让萧皇后,说不定她早被拉下后位。萧皇后和钟妃的和睦一向有目共睹。但这一回萧皇后不愿意配合,不但不帮钟妃,还落井下石。昭元帝发落了被幽庶人玷污过的妃嫔后,萧皇后重掌宫权,在后宫一支独大。萧家和钟家的联合顷刻摇摇欲坠。

被昭元帝冷待后,萧家的反应还算平淡,知道在迎昭元帝回朝一事上出了差错,甘心认罚。萧瑜虽然脱离家族,但仍姓“萧”。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有他兜底,萧家仍是平稳的。

钟家则不成。钟家能跃升成为一流家族全靠钟妃,远不如萧家底蕴深厚。昭元帝传出死讯后,幽庶人窃位登基,钟家靠钟妃献媚新帝维持了权位,但新帝不中用,很快倒下了。昭元帝皇者归来,钟妃从国朝第一宠妃变成让皇帝头顶梁绿的妃子,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连同她所出的皇嗣一起被赶到皇家寺庙出家,吉日情分荡然无存。钟家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许多昔日的盟友趁机与他们切割。不过短短时日,钟家从门前车马喧变到门庭冷落。钟家派人悄悄与身在皇家寺庙的钟妃联系,想借钟妃之手,向昭元帝推荐她的侄女。这位侄女是钟家嫡女,才十四岁,正是最天真甜美的时候,比当年与昭元帝初相识的钟妃更漂亮,更惹人怜爱。钟妃欣然同意,手写了一封信交给钟家来人,指点侄女该如何吸引昭元帝。于是,某日,昭元帝下朝后路过藏书阁时,一条丝帕从天而降--原本该落在他肩上,等他拿下丝帕细看,能看到帕子上绣着一株秀气的兰花,还散发着沁人心扉的兰花香气,然后,他若有所感,缓缓抬头,对上一双秋水剪瞳,看到一位绝色少女,似曾相识,惊艳震动……

现实是,昭元帝察觉到有不明物体“袭”来,立刻警惕到极点,飞快退开!萧琦的反应也极快,上前一步抬手把昭元帝护在身后,另一手挥刀,快狠准地砍向丝帕,把丝帕砍落在地上,彻底不能用了。昭元帝和萧瑜看出“暗器”是一条丝帕,不约而同望向藏书阁二楼,只见有裙角一闪而过。

萧瑜要带人进藏书阁把丢丝帕的人揪出来,钟侄女已经先一步带着侍女跑出来,诚惶诚恐地跪下向昭元帝道歉,道她在二楼倚栏看书,不小心被风吹掉了丝帕,岂料惊扰到皇上,请皇上恕罪。她并不是故意冒犯皇上的。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娥眉淡扫,精致的小脸泫然若泣,可怜可爱,足以让天下大多数男人为之心软。

昭元帝的内心毫无波动,但脸色古怪,问:“这是钟妃教给你的手段?”钟侄女吓得冷汗直冒,不敢说谎,又不能说实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看昭元帝的脸色就知道,钟妃教给她吸引昭元帝的方法有猫腻。昭元帝不用她回答已经知道答案,但没有立即深究,只道:“藏书阁是宫中重地,闲人进入,是谁给你权力进的?”钟侄女道:“我应谭娘娘之邀…

谭娘娘是后宫为数不多的在幽庶人手下保住清白的妃嫔,商户女出身,是昭元帝年少因婚姻不顺而荒唐时幸了带进宫的,无子,之前一直在后宫活得像逐明人。昭元帝回朝后,她被封为婕妤,确实有召外臣之女进宫的资格。昭元帝道:“谭婕妤行事不谨,降为贵人,禁足一个月,收回召见外命妇的资格。”

至于钟侄女,昭元帝着人逐她出宫,日后不得再进宫。钟侄女心如死灰,无力软倒在地上。

昭元帝理也不理,沉着脸临时改道,往姜府而去。他被钟侄女的行为恶心到了。因为这丢丝帕的戏码,正是他和钟妃初相识的情景。那时他是太子,微服到街上游玩,路过书局时,一条丝帕从天而降,落在他头上。他拿起丝帕,闻到兰花的香气,抬头望去,正与探头寻找自己丝帕的少女钟灵对上。那时的钟灵人如其名,清丽灵动,一笑嫣然,把他看得呼吸一滞,怦然心动……

这是他藏在心底深处最美好的回忆之一,是他这一辈子最纯粹真挚的爱情的开始。

如今被一个不知所谓的蠢女人的愚蠢行为所覆盖。昭元帝很想冲到皇家寺庙,摇着钟灵的肩膀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既然已经无法面对,为什么不能各自安好?

他不想见她,她就非得使这种手段逼他见她吗?若他一直不见她,她是不是能唆使一个又一个女人复刻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来恶心他?他们从何时起走到这种地步?

到了姜家,昭元帝在院子里找到正在抱着启儿晒太阳的姜璃。秋日的太阳柔和温暖,姜璃摆了一张大躺椅放在院子里,自己一躺,再把启儿趴着放在身上,母子俩被暖暖的阳光一烘,一起睡着了,睡相都是一脸的满足惬意。昭元帝看着他们,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他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不打扰。启儿觉浅,被吵醒了会闹很大的脾气,非要姜璃哄才行。姜璃还感叹他是“天生的大老爷性子”,让昭元帝听了欢喜。启儿极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一个孩子,他自然想要一个适合当储君的皇子。能做一个称职皇帝的人,皆是有主见的人,即使看着温和,性子里也没有软弱这个特性。脾气大的,才能压得住人昭元帝这么一看,足足看了半个多时辰,心里的怒气早已经不知不觉消了。启儿先醒,小手一动,还没有睁开眼睛已经张大嘴干嚎起来,嗓门之大,迅速把姜璃震醒。

然后,有其子必有其母,姜璃也是还没有睁开眼睛,手便开始摸索衣襟。昭元帝眼皮一跳,非常熟悉这是媳妇要喂奶的前奏,但在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着!

昭元帝一边喝着“都退下",一把一个箭步上前,把姜璃扶坐起来,拿身体挡在她和启儿面前,确定没走光了,才由着她喂奶。启儿立刻不嚎了,捧着口粮吨吨喝。

姜璃喂到一半才清醒,睁开眼看到萧长青,没反应过来地眨眨眼,再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被他们夹在中间,完全不受影响大口喝奶的启儿,再抬头望望没有丝毫遮挡的天空……

“啊啊啊!"姜璃尖叫,火速拔开启儿,扯回散开的衣襟。萧长青果断接过儿子,熟练地拍着他哄。可是启儿喝奶喝得好好的,中途没了,小肚子没饱,那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只顾着嚎了。萧长青招来奶娘,让她们把启儿带开。

萧长青在,姜璃不可能叫奶娘当着他们的面喂奶,便叮嘱道:“碧华,你去看着。奶娘喂完了,马上把小公子带过来。”奶娘和碧华领命而去。

姜璃羞恼地捶打萧长青,道:“你怎么任我在院子里喂奶呢?叫我以后还怎样做人?”

萧长青道:“你和启儿都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们。刚才我把其他人都叫出去了,只有我在。”

姜璃嘟囔了两句,问:“今天你提前下值了?在这个时辰过来。”萧长青问:“不想我在这个时辰过来?”

姜璃道:“我还想你住进来,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你最好每一晚都宿在我床上,别让我一觉醒来已经看不见人。”萧长青道:“嗯……那我尽快安排你和启儿搬进′侯府',好不好?那你每一晚都能与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姜璃立怂:“我还在适应上京的风土人情,仍需要时日……义母不是说你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