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晋江更新(补500字)
第十三章无穷
萧长青挑眉道:“我以为你在急。”
姜璃道:“我不急的,你都答应让我抚养启儿,不会把他给别人养……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可以反悔啊!”
萧长青道:“没有反悔,启儿是你的,只会是你的儿子。”之前姜璃被荆氏的话吓着了,最怕萧长青的妻子要抢走她的孩子,于是缠着萧长青又是撒娇又是讨好,要他答应让她亲自抚养启儿,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萧长青答应了。他本来就没打算过让别人养启儿。姜璃除了学识不足,其他方方面面都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信任她。他的后宫妃嫔中,不识字的妃嫔占了一半,一样有养下孩子的,所以姜璃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再说,荆氏明理知行,学富五车,有她带着姜璃和启儿,他相信他们的教养不会输给任何人。姜璃痴迷地看着他。每次他用一张神仙般的脸说着坚定又动听的话,都特别漂亮,特别有气势。
姜璃抚着他的脸,喃喃道:“长青哥哥,你真好看,我最喜欢你了。”萧长青笑了:“嗯,我也喜欢你。”
姜璃眨巴眨巴眼,歪着头翘着唇,可爱吧唧问:“最喜欢我姜小璃吗?萧长青被逗笑了,颔首附和:“嗯,最喜欢你姜小璃。”姜璃心满意足地窝入他怀里使劲蹭,像一只粘人爱娇的小猫。她真的被萧长青宠出小女儿的娇气来了。
萧长青觉得她在讨人欢心这一块非常有天赋,不但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让人很难对她摆出冷脸。
两人歪腻了一会儿,萧长青突然提出想和姜璃玩一个游戏。姜璃惊讶又疑惑地重复:“站在高处向你丢手帕?”萧长青一时冲动提出来,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道:“只是玩笑,不必理会。”
姜璃提起裙摆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有手帕,便拿了一把她觉得漂亮拿来把玩的团扇,然后直接走向院子里的高大枣子树,一口咬住团扇的柄后,挑起抓住树枝往上爬!
一一姜府里的屋子没有阁楼或二层,唯一能找到的高处就是这棵已经有十几年树龄的枣子树。
枣子树结的是冬枣,如今已经挂果,枝丫上全是一串串的青色带一点浅棕色的枣子,煞是好看。
姜璃行动的速度太快,萧长青意识到她想爬树,瞪大眼阻止:“太危险了,别爬……“话音未落,姜璃已经稳稳坐在一截粗粗的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拿着团扇朝他摇动。
萧长青已经冲到树下,仰头看着她。见她一点都不害怕,还调皮地晃着脚,他的心悬起来,跟着晃,不自觉放柔声音哄道:“乖璃儿,下来好不好?我们不玩了。”
姜璃道:“不会有危险的,我从小会爬树。没有手帕,我丢扇子,你要接住哦!”
萧长青无奈道:“你先下来。”
姜璃把扇子朝着他丢过去!
萧长青手一扬,稳稳接住了,看一眼,团扇上绣着一只丑丑的癞蛤蟆,正垂涎三尺地盯着不远处的天鹅。
萧长青”
姜璃笑道:“义母跟我说,这扇上绣的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有趣了!像不像我和你?我是癞蛤蟆,你是天鹅肉,哈哈哈!"她把自己说笑了,笑得东歪西倒,“不过我比癞蛤蟆漂亮多了吧?就比你差一点点!”萧长青看着她的身子动来动去,胆子都要被她笑出来了,努力放平声音道:“你别笑,扶稳树干!"他怕太大声把她吓到。姜璃突发奇想:“我跳下来,你能接住我吗?”萧长青头大:“你等等!”
姜璃大声道:“夫君,接住我!”
她一拍树干,直直从树上跳下来!萧长青不及细想,腿上用力,伸出手臂把她牢牢接住,还是一个极漂亮的拦腰抱。姜璃揽住他的脖子,惊叹:“"哇哦,长青哥哥好厉害,宝刀未老!”萧长青被闹得额上冒汗,没好气道:“看你胡闹!我没接住你,你掉下来摔伤怎么办?”
姜璃道:“我相信你能接住我啊!你那么厉害,无所不能。”萧长青恨恨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少灌我迷汤。”姜璃道:“我都是真心的,苍天可鉴!辨忠奸!”萧长青实在绷不住,笑喷了:“你跟景阳侯夫人好好学一学,不要乱用词句。”
姜璃爬树跳树没被罚,耍宝了一下被孩子爹抓住把柄要求学习,简直不要太惨。想撒娇耍赖不学习,孩子爹说言传身教,她知书识礼,就能把儿子也教得知书识礼。
姜璃想想也是,道:“若启儿大了参加科举成了状元,我就是状元老爷他娘了。别人来拜见我的时候,发现我不学无术,那就是给启儿脸上抹黑。”姜璃曾经看中的男人可是秀才家的儿子,已经过了童生试的。她十分喜欢满腹经纶,文质彬彬那类型的男人。萧长青出身高贵,没有凭科举晋身,但看起来也是能吟诗作对的文雅人。姜璃自然想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也成为这种人。她的胃口还大得很,一眼瞅中"状元”的位置去了。作为民间百姓的代表,在姜璃淳朴的思想里,能高中"状元"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地位极崇高。她的血脉里没这条慧根,萧长青有,所以绝对可以发一下梦,说不定成了呢?姜璃的想法虽然有些打歪了方向,但萧长青含笑肯定。作为皇帝老儿,也很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状元之才啊!出生在皇家的孩子占尽了身份和血统的优势,但不是个个都能天赋异禀,能有个普通优秀的已经不错了。萧长青自己出类拔萃,可惜皇嗣中却没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一向引以为憾。启儿还不到半岁,除了脾气特别大,暂时还没看出明显的天赋,还能期待。姜璃忙着学习,昭元帝回到宫中收到钟妃送来的书信,言道永宁公主病重,请皇上来见她最后一面。
永宁公主是钟妃所出,今年才四岁。她是昭元帝和钟妃的独女,也是皇嗣中最小的孩子。因早产多病,昭元帝和钟妃怕她养不活,问过皇家寺庙的大师后,没让她入玉碟齿序,也没有起名字,小时候只叫“囡囡”,等她满三岁立住了,才封为“永宁公主”。这在公主中是独一份。萧皇后想为三公主争取这份特殊对待,钟妃劝她:“皇后娘娘,永宁是因为特殊情况才破格获封。若有可能,我宁愿她不要这个封号。难道三公主也想要这种特殊情况吗?”
萧皇后由此偃旗息鼓。
对待这个可怜的小女儿,曾经的昭元帝和钟妃都极用心。毫不夸张地说,在昭元帝被夺位前,永宁公主比所有皇嗣都要受宠。昭元帝勃然大怒,质问王顺成:“怎么回事?”永宁公主在幽庶人当政时尚且活得好好的,怎么跟着钟妃去了皇家寺庙不到一个月便病到性命垂危,还没人通知他?王顺成心里叫苦不迭,跪下来不停磕头:“奴婢该死!太医每半月到庙里为主子们请平安脉。最近一次的脉案,永宁公主还是好好的……”昭元帝一脚跺开他,叫着备马,连夜带着一串太医赶到皇家寺庙。到皇家寺庙时,永宁公主确实正高烧不退,情况危急。太医用了猛药,折腾了三个时辰,才终于令永宁公主退烧,救回她的小命。永宁公主退烧后睡着了,嘴里发出声如蚊呐的呓语:“父皇,父皇,永宁害怕……”
昭元帝握住她的小手,落下泪。钟妃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后,捂住嘴低低哭泣,仿佛伤心欲绝脱了力一般,软软地前倾,靠向他的肩膀。昭元帝闻到熟悉又陌生的兰花香时,反射性避开,钟妃没了支撑,一个规趄,差点一头栽跌在床沿。她及时跪下撑住了身子,撞到膝盖痛得眉尖蹙起,惊愕又痛苦地看着昭元帝。
昭元帝放开永宁公主站起来,侧过脸示意她出去。钟妃会意,强忍住膝盖的痛,一瘸一拐走到隔壁的厢房。皇家寺庙是清净之地,大片的后院专门用来安置前来清修的皇室之人。这些人没有谕旨不能离开寺庙的范围。
如今的皇家寺庙因昭元帝赶了一批妃嫔皇嗣过来而处于特殊时期,日常供给有些紧张,尤其是住宿的厢房。
钟妃身上带着众所周知的污点,但她曾是昭元帝挚爱的妃子,膝下三子一女全须全尾,仍是昭元帝膝下对储位最有竞争力的孩子。别人不敢怠慢他们,分给他们三个厢房。钟妃带着女儿住一屋,三个儿子住一屋,另外一屋一半用来起居,一半用来做书房。
空间勉强够用,但厢房内部的装饰摆设,与宽敞舒适、美轮美奂的麟趾宫无法比。
昭元帝跟着钟妃走进厢房,环视了一圈,钟妃期待他会露出一些情绪,可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边,不看钟妃。
钟妃红着眼睛苦笑道:“事到如今,皇上连正眼瞧我一下都不愿意了吗?”昭元帝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问:“永宁何故病得如此严重?为何你不及早派人通知朕?”
钟妃神色一僵,深吸一口气道:“我落到如今的田地,自然有人见不得我好。永宁的病我早已传信出去,但我等了又等,等到今日才见到你。”昭元帝道:“你觉得是谁做的,给朕一份名单。朕会给你们母女一个交代。”
钟妃道:“永宁还小,身子素来比常人弱一些,庙里地方浅窄,香火熏人,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我很害怕她会再生急病。”昭元帝道:“朕会安排太医盯着,孩子们的平安诊从半月一次缩短为七日一次。永宁生病的这段时间,太医院会派一名太医专门给她看诊。”钟妃忍不住绕到他面前,大声道:“皇上,你看着我!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永宁应该回宫,她是大雍的公主,今年只有四岁,她不该留在这里!”昭元帝终于转过眼看着她,看到他曾经深爱的眉目间全是深情与祈求。昭元帝瞬间如鲠在喉,缓了缓才压下生理性的反应,冷静道:“然后呢?永宁回宫了,大公主二公主该不该回宫?公主们都回宫了,皇子们比公主们更贵重,为何不回宫?”
钟妃道:“皇子公主们皆是天潢贵胄,理应回到他们该待的位置上。生母有错,罪不及他们!”
昭元帝道:“朕让皇子公主们回宫,你们仍留在庙里修行。你愿意?”钟妃道:“臣妾愿意!臣妾早已说过,错在臣妾,臣妾认!”昭元帝道:“即使朕把孩子们都过继出去,他们再不是你的儿子?”钟妃浑身一震,唇角颤抖,半晌哑声道:“皇上,你……你就恨我至此?我确实有错,但我情非得已啊皇上!那个时候我不从,孩子们都会没命啊皇上!你让我怎么选?”
昭元帝道:“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朕也一样!”
钟妃跪下哀求:“皇上,阿堰哥哥,皎皎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能原谅我回吗?你曾经说过的,我嫁给你,你会永远爱我护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你还记得你与我之间的誓言吗?”
昭元帝负手背对着她,冷声道:“但是你违背誓言在先。而你的′阿堰哥哥',已经死过一回,再回来的是另一个人了。”钟妃道:“皇上,你怨我恨我,不再念及旧情,我毫无怨言。令出于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唯有遵旨。但求你救救长宁,她太小了,继续待在庙里,她真的会没命。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养大,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昭元帝道:“朕可以带她回宫,把她过继到皇后名下,享嫡公主的待遇。从此以后,由皇后照顾她。”
钟妃一咬牙,道:“那臣妾请求皇上,允我一同回宫!臣妾愿放弃妃位,只作永宁身边的奶娘嬷嬷,照顾她成长。”昭元帝道:“你为永宁,可谓母女情深。但四皇子他们呢,你放心?”钟妃此时也不禁恨起已死的幽庶人。他登基后自称"佑德帝”,而钟妃三个儿子,一个叫李佑,一个叫李德,一个叫李明。为此,昭元帝连这三个儿子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钟妃道:“以前皇上常说,男孩子要粗养,多摔打。女孩子娇贵,要精细,要富养。四皇子他们已经大了,又自来懂事,有皇上盯着,臣妾是放心的。唯独永宁,臣妾真的放心不下。”
昭元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你有此意,朕成全你。只是做了这个决定,希望你不要后悔。”
钟妃道:“臣妾绝不后悔。”
大大大
永宁公主高烧退烧陷入昏睡,昭元帝不放心,在皇家寺庙里等到她转醒。永宁公主一醒来看到他立刻扑入他怀里哭,一声一声叫着“父皇”,抱着他不放,吵着要回家。
钟妃在一边也哭得泣不成声。
钟妃所出的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也一起来了,齐齐跪着求昭元帝带母妃与妹妹回宫。
昭元帝让太医给小女儿诊脉,确定她可以乘马车回宫后,最终把钟妃和她带回宫。
钟妃和永宁公主被赶到皇家寺庙不到一月便被昭元帝亲自重新接回宫的消息一下子传遍整个上京。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敢相信在钟妃给昭元帝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昭元帝都气得让她出家为尼之后,她仍能东山再起,让昭元帝咽下这一口气。萧皇后和钟妃演妻妾和睦,姐妹情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抓住钟妃的把柄。为了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萧皇后不惜连真面目都露出来了,惹得昭元帝庆弃了她。
但萧皇后只要扳倒钟妃就心心满意足。这些年钟妃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一样压在她头上,宫权、宠爱、孩子,通通全是她赢。可恶的是她已经赢了一切,占尽了优势,她这个正宫皇后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一个偷了钟妃一切的小偷。明明她才是先帝赐婚,昭元帝名正言顺的原配嫡妻,正宫皇后,反而活得像个妾妃,面对钟妃时,只能让着她,由着她,忍着她,都快憋出毛病了。等终于干掉了钟妃,萧皇后憋在心里多年的这一口气才算彻底出了。她早已经不在乎昭元帝。在她看来,昭元帝或许是一个优秀的皇帝,但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包括对钟妃。这么多年,她始终冷眼看着,这对自诩情深的有情人什么时候闹崩。她一点都不相信世间真的有什么所谓的深情。萧皇后不是不知道昭元帝钟情于钟妃,可委实没想到他可以爱钟妃爱到不在乎脑袋被她戴绿.帽,简直是……窝囊废!昭元帝接钟妃和永宁公主的条件是把永宁公主记到萧皇后名下,拿掉钟妃的份位让她成为侍候永宁公主的宫人。
但钟妃和永宁公主刚回宫,昭元帝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的让她们立刻兑现条件,而是先把事情跟萧皇后提一嘴。
萧皇后拍案而起:“臣妾不同意!”
昭元帝愣了一下,道:“虽然永宁记在你名下,但你不必为她费心,给她嫡公主的份例,让她有一个容身之所即可。其他的,钟妃会守在永宁身边,照廊好她。”
萧皇后用一种不再掩饰的,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昭元帝,道:“全天下,只有你相信钟灵是个好的,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孩子。她不过借永宁之名,费尽心心机哄你带她回宫。她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再哄骗你对她死心塌地。”
昭元帝哭笑不得:“朕并没有……如今宫权在你手里,她甘愿放弃妃位,在你面前自称"奴婢',不正好任你搓圆捏扁?”萧皇后恍然道:“原来您是想借我之手报复她。等你把气出完了,彻底原谅她了,我这个磋磨她的恶人就该被你算账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昭元帝”
昭元帝想到姜璃自从听荆夫人读过一回才子佳人的戏本子后彻底迷上了,为了争取早日能自己看戏本子,不用假手于人,习字的兴趣和动力大增,还喜劝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着读,那内容,嗯…一言难尽。昭元帝道:……皇后是最近看了什么戏本子?”萧皇后”
萧皇后道:“反正我不答应。你们要玩,找别人玩去,不要找我。”昭元帝道:“……永宁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此事可以暂缓。麟趾宫的用度,你先按她们的品级给。”
萧皇后凉凉道:“皇上不怕本宫伺机报复,大可交给本宫处理。”昭元帝道:“你看着办吧。”
萧皇后道:“哼,本宫岂是这等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绝对会公平公正,不踩入你们设的陷阱。”
昭元帝”
活久见,他以前只觉得萧皇后板正刚烈,如今她放飞了,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表妹!
一一有一种另类的可怕!
昭元帝暂时安置好钟妃和永宁公主后,连续数天不踏入后宫,不是在永乾宫忙政事,就是出宫到景阳侯府找姜正议事。永宁公主又病了几天,再想找父皇时已经找不到人。钟妃失了宫权,被萧皇后盯得紧紧的,暂时也不能轻举妄动。
昭元帝不踏入后宫是因为后宫没有他想见的人。他仍关心小女儿,但小女儿的病已经度过危险期,正逐步好转。她身边有钟妃照顾着,他不想见钟妃。然后就是因为姜璃病了。
景阳侯府院子里的枣子树上结的冬枣开始熟了,姜璃馋了,雨后摘枣子的时候被淋了水,吹了风,着凉了。
为免启儿被过了病气,荆夫人把孩子抱到她和姜正的房里照顾。姜璃一个人在另一边的房里休养,想孩子想得哇啦哇啦直哭,被闻讯赶到的昭元帝看见,心疼坏了。
姜璃哭得眼睛红,鼻子堵着擦得也红,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十分逗人。见昭元帝来了,她赶紧一手拿手帕捂住口鼻,一手使劲挥着,瓮声瓮气赶人:“长青哥哥,你别过来,我生病了,你小心过了病气。”萧长青捉住她忙碌的小手,道:“联……真是的,你不是说过我是贵人吗?贵人有福气,百病不侵,你沾了我的福气,病能好得快。”姜璃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道:“你没生病啊!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真相信这说法,还是故意哄我?”
萧长青夸道:“嗯,连古人之言也会用了,看来你习字进步神速。”姜璃咯咯笑:“我只会这一句,是新戏本子上的桥段,有人故意扮鬼吓唬书生,书生为了给自己壮胆,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萧长青暗叹荆夫人会教人,用戏本子来教姜璃认字,她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不过该训还是得训,萧长青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淋雨!生病了不能亲自照顾启儿,不能吃好吃的,自己还难受。”姜璃耷拉着眼皮,恹恹道:“我以后一定要注意。不用干活,舒服日子过惯了,我身体都变差了。以前我在冬天里用冷水洗澡都不会着凉。”萧长青微抽一口冷气道:“冬天用冷水洗澡?绝对不可以。”姜璃道:“我说是以前,如今肯定不会。我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能好好照顾你和启儿爷俩。”
萧长青摸摸她的脑袋,道:“你赶紧好起来,趁冬天未到,我带你和启儿出去玩。”
姜璃双眼一亮:“真的?我终于可以出门玩了?”自从七夕那唯一一次出去玩,她早产惊吓收场后,除了从边关到上京的一路,她都没有踏出过姜家半步,也没有见过外人。姜正和荆夫人把她藏得很严实。姜璃以为是因为她是安定侯府小侯爷的小妾,身份敏感的缘故。萧长青颔首:“知道你憋坏了。“这是个怀孕八个月都憋不住要出去玩的活泼姑娘,关了这么段时间,难为她了。
姜璃扭捏道:“我能见人了?你带我出去,不怕遇到安定侯府的人吗?”萧长青道:“不用害怕,你能见任何人。我会为你撑腰。”姜璃道:“这……不太好吧?你要尊重你的正妻,我也要尊重你的正妻。”萧长青心口一热,脱口道:“若有一日……”姜璃:?”
萧长青抿起唇,收回到嘴边的话,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们家璃儿真乖,已经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了。”
姜璃斜眼瞅着他,嘀咕:“要是能一辈子见不到你的正妻才好。她过她的日子,我过我的日了……”
萧长青道:“没关系。你想什么见再见,不急。”姜璃病中难受,情绪低落地吐出真心话,道:“我不想见,我不想做小妾。妾不是一个好东西。”
之前她懵懵懂懂,只知道做妾要听话,要被规管,要受委屈,但她很喜欢萧长青,所以她不怕,愿意学做一个合格的妾室。但自从荆夫人给她开蒙,用的还是描述民间百态的戏本子,姜璃渐渐意识到,当妾不是一件好事。妾同仆,同畜,可买卖,不但是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害了别人。哪怕她顶着姜家小姐的身份做一个贵妾,她的身份还是一个妾。萧长青怔忪。他不知道荆夫人居然会向姜璃灌输这种认知。她明知道他的身份是昭元帝,他已经有皇后,还是出自萧家的皇后。即使他不爱萧皇后,已经许久不曾与她同床共枕,他也不能为了姜璃废了她。他注定无法给姜璃一个正妻的身份。
但荆夫人出身高贵,姜家的家风也相当清正。这样的人家,天生就瞧不上当妾的女子,也不会让家中的女孩当妾,即使是皇家的妾妃。他们正是真心接纳姜璃为姜氏女,才让她知道妾的含义。在现实无法改变的前提下,她可以为妾,但她该知道如何正确看待自己妾室的身份。萧长青不责怪荆夫人,而是突然醒悟大家族对女子的教育,连当皇家的妾都视为不可接受。
他想起他说服姜璃当他妾室的说辞一一
“我家中已有正妻,在名分上,恐怕要委屈你居于妾位。但你腹中孩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除了名分之外,若有其他要求,你可以大胆提出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
“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不放手。”
而他当时,是用他当年说服钟灵当他妃子的心情和类似的说辞跟姜璃说的。当年他跟钟灵道:“我已有皇后,在名分上,恐怕要委屈你居于妾妃之位。但你是我唯一深爱的女子,我绝不会亏待于你。除了名分之外,若有其他要求,你可以大胆提出来,希望你能给我们的感情一个圆满的机会……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不放手。”
姜璃傻乎乎的,不知妾是什么,被他哄诱着,迷迷糊糊答应下来,直到如今才反应过来,觉得难过与后悔。
钟灵是大家族之女,聪颖知礼,他的一番说辞听在她耳里,是不是冠冕堂皇的不要脸,且等同威胁?
一一深爱我,委屈我做妾,侮辱我一辈子。一一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要我嫁,我不得不嫁。若真是如此,萧长青想,他落得今时今日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他待钟妃从无诚挚,怨不得她对他只有唆摆利用。萧长青看着他的姜小璃,因为得不到他的哄,以为他不认同她的话,已经难过得泪汪汪了。
他“死”过一次,几乎失去了所有,也终于看清了许多他以前没看清过的东西,而且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没看清过,是他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或许他还是有些事情做得不错,所以上天怜悯,给了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他不能再错过。
萧长青一下一下亲着姜璃的眼睛,哄道:“别哭,长青哥哥知道了,我的璃儿不想当妾,我来想办法,好不好?”
姜璃小小声道:“真的可以吗?不会害了你的妻子吗?”萧长青道:“交给我。你最相信我了,不是吗?”姜璃笑逐颜开,用力点头:“嗯,长青哥哥无所不能。“她很自然地凑过去想亲他,又猛地想起自己得了风寒,不能亲,又一脸可惜地缩了回去,浑然忘记刚才萧长青已经亲了她好几下。
萧长青含笑把她捉回来,丝毫不嫌弃她的红眼睛红鼻头,温柔地亲上去…病中歪腻时甜甜蜜蜜,姜璃病了两天已经好了,恢复平时的精神活力,反倒是自诩强健的昭元帝因为之前受过的重伤,虽然伤愈了但身体内部依然虚着,真的被过了病气,发热咳嗽起来。
姜璃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连启儿也一时顾不上。萧长青好像不但被姜璃的病气传染了,也被她的傻气传染了,生病难受了竞留在景阳侯府养病,不回皇宫。
前朝后宫发现昭元帝消失了三天,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