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灼月 倪多喜 2305 字 7个月前

第20章第20章

江凝月的高原反应,一直持续到录完节目。要说她的高原反应也不算太严重,反正就是主打一个要不了命,但也不会让她好受。一整天就像只有半口气, 全靠吸氧吊着。陆砚行那几天一直在川西陪她,跟她说过很多次让她回北城,她都不听,后来还嫌陆砚行话多。

于是那之后陆砚行也不说什么了,主要对她起到一个监护的作用,每天晚上因为缺氧头痛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捉弄她两句,“不是挺能撑吗江小姐,白天在同事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晚上回来怎么不继续装了?”他站在床边给她拆一瓶新的氧气罐。

江凝月恹恹地趴在床上,恹恹地说:“回来又没有外人,我装什么。”陆砚行侧眸看她。

江凝月望向他,“干嘛?”

陆砚行心情很好的样子,勾了勾唇,说:“没什么。”他把装好的氧气罐递给她,又问:“要吃点什么吗?饿不饿?”江凝月摇了摇头,说:“不饿,就想睡觉。”她看向陆砚行,忽然说:“能把你的安眠药分给我两颗吗?”陆砚行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当是那是什么好东西?”在川西这几天,江凝月发现了陆砚行一个秘密。他的睡眠好像很糟糕,有时候甚至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她第一次发现陆砚行吃安眠药的时候,是两天前的早上。那天早上,她醒来去隔壁找陆砚行吃早饭,敲开门的时候,陆砚行刚刚睡醒,他让她进屋,自己先去浴室洗漱。

江凝月进去后,就坐到沙发上。

她看到沙发上摆着烟和打火机。

以她最近和陆砚行朝夕相处,对他的了解来说,他抽烟其实很克制,有时候很多天都不会抽一根,如果看到他抽烟,那他那会儿一定有烦心事。所以当她看到烟灰缸里面有两支抽过的烟蒂时,多少有点意外。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她看到烟盒旁边还有一小瓶安眠药。白色的瓶子外面贴了一张安眠药的英文标签。她拿起那瓶子,感觉应该还没吃几颗。

陆砚行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手里拿着那瓶安眠药。他很平静,说:“有什么想问我吗?”

江凝月是有点好奇,忍不住问:“你睡眠很糟糕吗?要吃安眠药才能睡?”陆砚行道:“偶尔很糟糕。”

他坐到沙发上,看向江凝月,忽然说:“江凝月,我不瞒你。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在我五岁那年去世的,去世的原因是因为我那天打电话给他,想让他来学校接我。他在来接我的途中,出了意外。”“这件事对我的心理影响很大,我看过很多年的心理医生,一直到我上大学之前才结束。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压力大时睡眠偶尔会很糟糕。想起我父亲利一些过往时,情绪会低落。但除此之外,我的心理和情绪都很正常,也没有任何极端想法。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医院做一个心理健康评估报告给你。”他看着江凝月,很平静地把选择权交给她,“不过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不会再纠缠你。”

江凝月认真听完陆砚行的话。

她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但是陆砚行,这件事根本不怪你,这个世上每天都在发生意外,这是命,人是不能和命运抗衡的。”陆砚行道:“我明白。”

江凝月看着他,继续道:“还有,陆砚行,不管我跟你在一起,还是不跟你在一起,都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我如果跟你在一起,也只会是因为我喜欢你,绝对不会是因为同情,如果我不跟你在一起,也单纯只是我不喜欢你,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陆砚行嗯了声,看着她说:“总之,选择权在你这里。哪天你觉得烦了,告诉我,我不会一直纠缠你。”

江凝月盯着陆砚行看了会儿,忍不住问:“但是你昨晚心情不好吗?我看到烟灰缸里有两支烟蒂。”

陆砚行道:“有点。”

江凝月问:“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不可以。”

江凝月”

陆砚行看着她,说:“这跟心理问题没关系。江凝月,你总要允许我有些事情不想说吧?”

江凝月盯着他看,没再说话。

陆砚行道:“总之该说的我一定会说,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是很想谈。”

江凝月道:“行吧,尊重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隐私,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去吃早饭吗?”

陆砚行嗯了声,问她,“吃什么?”

江凝月道:"羊肉粉。”

陆砚行看着她,有些好笑,“你吃不够呢江凝月?”江凝月道:“我很专一的,喜欢的东西就会一直喜欢。”陆砚行静静地看着她。

过一会儿,他问:“人也是吗?”

江凝月道:“当然,所以我不会轻易谈恋爱的。如果我要跟一个人在一起,那我一定是很喜欢对方,对方也要很喜欢我才行,要不然不如别开始。”陆砚行一直在想江凝月的这句话,一直到回了北城,也一直在想。这天晚上,李廉约他谈事,在老地方见面。晚上七点,李廉到的时候,发现陆砚行已经到了,他走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又加班呢。”陆砚行道:“最近不是很忙。”

李廉坐下来,拿起菜单先点菜,然后才看向陆砚行,关心地问他,“你哪天回来的?”

陆砚行道:"昨晚。”

“跟江凝月一起?”

陆砚行嗯了声。

李廉八卦地问:“怎么样?追到了吗?”

陆砚行抬眸看他,“你很好奇吗?”

李廉道:“那当然了,认识你二十几年,头一次见你吃瘪,你都不知道这感觉有多爽。”

他忍不住笑,说:“说实话,我巴不得江凝月多吊你一段时间,毕竟除了江凝月,我看也没人能治得了你。”

陆砚行懒得理他。

李廉招来服务生开一瓶红酒,然后又看向陆砚行,问道:“不过你这次去川西没什么事?”

他表情比刚才严肃,这下看起来是真的关心。陆砚行道:“能有什么事,我又不高反。”李廉道:“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陆砚行本来在看窗外,闻言总算转过脸看他,“那不然?”李廉:…”

李廉让陆砚行给气着了,说:“你就不能不装吗?什么都藏在心里,你不难受?难怪人家江凝月一直不答应你呢,明明喜欢人家喜欢到很厌恶川西这个地方,你也愿意过去陪她这么久。说一句很喜欢她,会死吗?你不就是怕把自己整颗心心掏出去,结果对方根本不要你的心。你一一”“收声。”

陆砚行脸色冷了下来,他看着李廉,“你话太多了。”李廉闭了嘴。

他看着陆砚行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当我没说。”他问:“喝点酒吗?”陆砚行摇了下头,“不喝。”

“行吧,我自己喝。”

他招来服务生给他开酒,抬头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惊讶地在桌子底下踢了陆砚行一脚。

陆砚行抬眼看他,"你脚有问题?”

“不是。"李廉朝着陆砚行身后的方向抬抬下巴,“你看是谁?”陆砚行看了李廉一眼,这才顺着他视线,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一回头就看到江凝月和陈谦,两人刚刚从外面进来。江凝月昨晚刚从川西回来,陈谦知道她这趟去川西高反严重,昨晚本来就想到家里看她,她给拒绝了,两人约好了今晚下班后吃饭。地方是陈谦选的,离江凝月上班的地方很近,下班后开车过来十分钟就到了。

陈谦跟她说,这间餐厅很有名,在洋槐路上开了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北城好多有钱人也爱来。

江凝月道:“那岂不是很贵?”

陈谦道:“菜价还好,不点酒就行,不过他们店里的酒是真的贵,一瓶酒十几万都算便宜的。而且这间餐厅很不好订,我提前订了好久才订到,坐窗边比坐包厢好,可以看洋槐路上的夜景。”

江凝月一路听陈谦介绍,没想到一走进去就看到陆砚行。她有点意外,不过结合陈谦说,北城好多有钱人也爱来这家店,突然就合理了。

她见陆砚行已经看到她,脸上露出大方的笑容,抬手和他打招呼。陆砚行伸手给她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过来坐。”江凝月回头跟陈谦说了一声,走过去,唇角笑容弯弯,“好巧啊,你居然也在。”

陆砚行看着她,“好点没有?还有高反后遗症吗?”江凝月道:“我昨晚下飞机的时候不是就好了吗,回去又好好睡了一觉,今早起来就没事了。”

陆砚行见她一直站着,说:“坐啊。”

江凝月道:“不用,我和陈谦一起来的,我们在那边坐。”她回头指了指后面那张桌,陈谦已经坐下在看菜单了。李廉朝着江凝月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江凝月,说:“让你朋友也一起过来嘛,难得遇到,一起吃。”

江凝月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吃,我先过去了。”她打了声招呼,就走回后面的位置上。

服务生帮她拉开椅子,她坐下后,陈谦看向她,小声地说:“我真怕你跟他们坐一桌去了。”

江凝月闻言,好笑地道:“你想什么呢,就算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坐,我肯定也把你叫过去啊。”

陈谦道:"算了吧,我可不想跟这些公子哥坐一桌。”江凝月弯了弯唇,说:“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陈谦高兴了,把菜单递给江凝月,“你看看想吃什么,我点了几个。”江凝月道:“你点了就行,我先去一下洗手间。”“行,那你先去。”

江凝月嗯了声,把包放在椅子上,起身朝里面走去。餐厅很大,江凝月走去洗手间就走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陆砚行。

她吓了一跳,瞪他,“你吓死我了。”

陆砚行抄兜倚在墙边,看着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江凝月理直气壮地看他,“我做什么亏心事了?”陆砚行道:“我约你吃晚饭你就没空,有空跟别的男人吃晚饭?”江凝月有点心虚,看了他一眼,说:“陈谦先约我的啊,你自己不早点约。”

陆砚行看着她,“那你跟我说,你今晚要加班。”江凝月:“……我那不是怕你吃醋吗。”

陆砚行盯着她看,半响,说:“我谢谢你啊,这么替我着想。”江凝月弯了弯唇,说:“不用谢,我先走了,陈谦等我呢。”说着就往外走。

越过陆砚行的时候,手腕被他拉住。

江凝月感觉自己好像触电了一般,手腕过电的感觉传到心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控制不住地心动。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陆砚行,“干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很撩人,问她:“一会儿看电影吗?江凝月。”走廊的灯光很亮。

江凝月看着陆砚行英俊且专注看她的眉眼,不受控制地感到心动。但她装得淡定,说:“可以啊。”

陆砚行看着她,问:“在哪儿等你?”

江凝月问:“你的车在哪儿?”

陆砚行道:"地下车库。”

江凝月道:“那我吃完饭来找你。”

陆砚行道:“吃完饭在门口等我,我过来接你。”江凝月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陆砚行嗯了声,说:“去吧。”

江凝月弯了弯唇,这才继续往外走,

陆砚行等江凝月出去了,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才朝外面走去。江凝月和陆砚行一前一后回到大厅。

陆砚行刚坐下,李廉就问:“你们俩干嘛去了?还一前一后地回来。”陆砚行散漫地靠在椅子里,看向李廉,“你猜。”李廉啧了声,说:“爱说不说,总不能是偷情去了。”陆砚行忽然道:“换个位置。”

“啊?"李廉没反应过来,“干嘛?”

陆砚行道:“让你换你就换。”

李廉啧了声,说:“是,祖宗,我给你换。”等把位置换过来以后,李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见陆砚行一直盯着江凝月看,忍不住道:“不是,你想盯老婆直说啊,我说怎么好端端地要跟我换位置。”

陆砚行懒得理他。

他坐在椅子里,整晚视线都没从江凝月身上移开过。当看到江凝月整晚都在和陈谦聊天,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都笑得很开心。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看,心浮气躁的,感觉很烦。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江凝月背对着他都能感觉到。中途等陈谦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陆砚行发了个消息:【你再看我,一会儿我不去看电影了。】

陆砚行看到消息,按字回复:【你管得好宽江凝月,我看我的,影响你了?】江凝月:【影响我吃饭了!】

陆砚行:【那你少跟陈谦说几句话。】

江凝月:【?】

陆砚行:【也影响我吃饭了。】

江凝月忍不住回过头,瞪了陆砚行一眼。

陆砚行看着她,微微地挑了下眉。

李廉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哦哟,你怎么又惹江大小姐不高兴了,她瞪你了。”

陆砚行收起手机。

虽然被江凝月瞪了一眼,但不知为什么,他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他放松地靠进椅背,再看向江凝月的眼里染上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