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灼月 倪多喜 2481 字 7个月前

第29章第29章

江凝月生日过后,第二天晚上陆砚行就去澳洲出差了。江凝月本来打算送陆砚行去机场,结果下午六点还在单位开会。马上年底,台里要承办春节联欢晚会,这是台里一年一度最重要的项目,每年的这段时间一直持续到过大年,台里都会非常忙,加班熬夜都是常事。江凝月虽然并不承办这个项目,但领导抓着她让她好好学习,保不准将来要让她上。

她看着领导在上面滔滔不绝,忍不住在下面看时间。赵莹在旁边小声跟她说:“我看老吴这架势,没两个小时这会结束不了。”江凝月有点愁,她拿手机给陆砚行发消息:【怎么办,我还在开会,今天可能不能送你了。】

电话那头,陆砚行还在公司,正要准备出发去机场。他收到江凝月的消息,给她回复:【那就不送。】他坐在沙发里,按字逗她:【怎么回事江小姐,不好好开会,怎么偷偷玩手机?】

江凝月:【你好烦,我这可是冒着被领导抓包的风险,在给你发消息。陆砚行笑,回复她:【好了,不逗你,你好好开会,我一会儿就去机场了。)江凝月:【下飞机给我打个电话。】

陆砚行:【好。】

发完消息,江凝月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见台上领导点她的名:“江凝月,你们下一站节目录制时间定下来了吗?”

江凝月道:“定下了,月底,二十五号一早出发。”老吴说:【行,最近台里忙,你们各自手里负责的项目,自己盯紧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知道了吗?】大家统一说:【知道了。】

这场会,一直开到晚上快八点才结束。从会议室出来,一个个饿得没精打采。

江凝月回到办公室,看时间陆砚行这会儿已经上飞机了,于是就没给他发消息。

赵莹坐下来,一边收拾包,一边跟江凝月说:“月月,咱们去吃晚饭吧,我好饿。老吴真的绝了,开会开到这个点,他不饿的吗?”江凝月笑道:“说不定他先吃过晚饭了才来。”赵莹道:“太过分了,要开这么久的会也不提前说一声,他提前说一声,好歹也让我们先吃点东西来啊。”

江凝月笑着把手机放下,从旁边拿过来包,一边把桌上的文件放进包里,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赵莹看向江凝月,问道:“你想吃中餐吗?听说新天广场那边新开了一间私房餐厅,每道菜都巨有品,而且位置还不好定,不过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吃饭的人应该没那么多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江凝月点头,说:“好,我都可以。”

赵莹马上就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跟那边交流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很高兴地说:“定到了!他们说现在满座,不过有一桌马上要结账了,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位置出来。”

江凝月道:“行,那我们走。”

新天广场离她们单位不远,江凝月就没开车,和赵莹步行过去。她们到的时候,靠窗那张两人小座刚刚收拾出来。赵莹跟门口的接待生说:“你好,我们两个,姓赵,刚刚打电话定过位置。”

接待生查了查预约单,忙说:“好的赵小姐,这边位置刚刚收拾出来,两位请跟我来。”

接待生走到前面去引路。

江凝月坐下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了斜前方那桌。那桌是一家三口。

江凝月只认识其中的女人,那是苏漫,陆砚行的母亲。她对面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男人,旁边是一个高中男生,应该是她儿子。她看到苏漫很有耐心地给儿子夹菜,说:“过两天是你的生日,一会儿吃完饭你到商场去挑件礼物,妈妈给你买。”男生很高兴,说:"“好,谢谢老妈。”

苏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拿纸巾给儿子擦额角的汗,微笑着说:“跟妈妈说什么谢谢,妈妈给你买生日礼物,不是应该的吗。”江凝月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看着苏漫脸上温柔的笑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陆砚行。

这样的场景,大概就是陆砚行梦寐以求的吧。他付出了那么多,也许仅仅只是希望他妈妈能看他一眼。可不管他怎么做,付出再多,似乎都得不到他母亲的一句关心。而他从小到大渴望的母爱,他弟弟却可以轻易得到。她想到陆砚行,想到陆砚行的付出,就觉得心痛,也为他不值。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换上睡裙,抱着电脑坐到沙发上,本来打算加班。可每当她想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苏漫给她小儿子夹菜,温柔地给他擦额角汗水的场景。想到这一幕,她就想到陆砚行一个人在国外念书,一个人创业,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负疚感活在这个世上。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拼命赎罪。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得到了补偿,也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唯有陆砚行的痛苦好像日益增重,找不到出口。

江凝月加班到凌晨两点,眼皮开始打架。

可她又想等陆砚行的电话,于是又起身去泡了杯咖啡,盘着腿坐在茶几前,又写完一个工作报告,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凌晨四点了。她见陆砚行没给她发消息,就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很快接通了,陆砚行的声音传过来,“江凝月,几点了?还没睡?”

江凝月道:“我等你电话呢,你下飞机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让人担心!”

陆砚行道:“我怕吵你睡觉才没给你发消息。”他说完,好像顿了下,像是不习惯有人会等他电话报平安。他坐在车里,喉咙微微有些发涩,声音低下去,“你等我电话干嘛?凌晨四点了,江凝月。”

“我知道啊。“江凝月严肃地道:“你以后出差,到了地方以后准时给我打电话,不方便打电话也要给我发消息,你一直不打电话,我会担心。”陆砚行嗯了声,难得没有任何反驳,很听话地说:“好,我记住了。”江凝月问:“那你这会儿在哪儿?到住处了吗?”陆砚行道:“刚下飞机不久,在车上,马上就到住处了。”江凝月道:“那你别挂电话了,等你到家了再挂。”陆砚行唇边扬起了笑意,说:“好。不过江凝月,你不睡觉吗?”江凝月道:“等你到家了我就睡。”

陆砚行听着江凝月的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空洞的内心在一点一点被江凝月填满。

他喉咙有些发涩,低声说:“江凝月。”

“嗯?"江凝月问:“怎么啦?”

陆砚行道:“我很想你。”

江凝月弯唇笑,说:“那你忙完就早点回来呀,我在家等你。”陆砚行嗯了声,说:“好。”

陆砚行原定要在澳洲待一个星期,但因为他太想江凝月,直接把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压缩到三天做完。

回国那天,李廉给他打电话,“你什么情况?何樾跟我说,你把一个星斯的工作量压缩到三天做完了?每天晚上睡不到三个小时,你不要命了?”陆砚行坐在回江凝月那里的车上,懒怠地说:“精力旺盛,没办法,羡慕吗?”

李廉道:“我羡慕个屁!你就作吧,哪天作出毛病,你就在地下看着江凝月跟别人结婚吧。”

陆砚行啧了声,说:“你真的很不会说话,你应该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

李廉嗤地笑了出来,说:“我进修个屁,我这叫打蛇打七寸,知道怕了吧?”

陆砚行烦道:“挂了。”

晚上九点,江凝月洗完澡从卧室出来,躺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陆砚行打电话,想看他这会儿在干嘛。

手机响了两声就通了,陆砚行的声音传过来,惯常逗她的语气,“想我了?”

江凝月哼笑了声,说:“不想,我就是日常查岗。在干嘛呢?”陆砚行道:“你猜。”

江凝月道:"在加班?”

陆砚行笑,说:“猜错了。”

江凝月又道:“那在外面吃饭?”

“不对。”

江凝月没耐心了,“你好烦,快点说。”

陆砚行很低地笑了声,说:“给我开门。”江凝月惊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她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

江凝月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就跑去门口。她按亮可视屏幕,果然看到陆砚行在外面。她连忙把门打开,脸上的笑容藏不住惊喜,“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吗?”

陆砚行道:“想你。”

他跨进屋,抬手搂住江凝月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江凝月抬头看他,问道:“你吃晚饭了没有?”陆砚行道:“没吃,不过我得先睡会儿觉。”江凝月问道:“你这几天又没睡好觉吗?”陆砚行嗯了声,说:“忙,也睡不着。”

他进屋后往次卧走,说:“我先洗个澡。”江凝月道:“好的。”

陆砚行去次卧的浴室洗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感觉舒服了。他换了衣服从次卧出来的时候,江凝月刚刚点完外卖,她抬头看向陆砚行,说:“我点了外卖,你先吃点东西再睡。”陆砚行嗯了声,说:“好。”

他坐到沙发上,看到江凝月坐在地毯上,喊她,“过来。”江凝月笑问:“干嘛?”

她说着从地毯上起来,走到陆砚行面前,搂住他脖颈跨坐到他腿上。陆砚行抬手搂住她的腰,扬起脸吻她。

其实刚才在门口见到江凝月的时候就想吻她,但他那会儿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不想弄脏了江凝月。

热恋中的小情侣,三天没见已经算很长时间了。江凝月也很想陆砚行,两人难分难舍地吻了很长时间,直到陆砚行松开她。他握住她的腰往外推了点,看向她,“有水吗?”“有啊,你要喝冰的还是热的?”

陆砚行道:“冰的。”

他看着江凝月,说:“去帮我拿一下。”

他的声音明显有点不太对劲儿,低磁的嗓音带着点克制的哑。江凝月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陆砚行看着她笑,捏她脸蛋,“好笑吗江凝月?”江凝月笑到不行,看着他,“冰水有用吗?你要不要去冲个冷水澡?”陆砚行啧了一声,他干脆把江凝月打横抱起来,放到旁边沙发上,说:″你就撩吧。”

他起身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的矿泉水。看到厨台上有一桶吃过的泡面,旁边还放了一堆的速食。他走近伸手翻看了下,除了泡面,还有一堆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他看得皱眉,从厨房出来,问江凝月,“你买那么多速食做什么?”江凝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说:"吃啊。”陆砚行坐回沙发上,看向江凝月,“我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吗?你都吃些什么?″

江凝月道:“那你呢?我让你好好睡觉,你听了吗?”陆砚行”

江凝月拿起手机,点开和李廉的微信对话框,递到陆砚行眼前,说:“刚才李廉给我发消息,说你在澳洲,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压缩到三天做完,整天不睡觉。”

陆砚行道:“你听他乱说,怎么可能整天不睡觉。”江凝月道:“一天睡两三个小时也叫睡觉?”陆砚行道:“不止,我白天坐车什么的也能睡会儿。”江凝月盯着他看,过一会儿,忍不住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一星期的工作量,压缩到三天做完?你在赶什么?”

陆砚行盯着她看了会儿,说:“你说呢江凝月?你说我在赶什么?”江凝月忍不住笑,凑过去看他,说:“不知道,不懂,解释一下。”陆砚行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说:“不懂算了。”江凝月挤到陆砚行旁边坐,拉住他胳膊,“快点说。”单人沙发只能坐一个人,江凝月挤过来,两人就挨得很近了,陆砚行腾出一条胳膊搂住江凝月的腰,他看向江凝月,承认道:“因为想你,高兴了吗?江凝月弯唇笑,说:“高兴了。以后就要这样,不要嘴硬,嘴硬是要吃苦的我跟你说。”

陆砚行啧了声,说:“体会到了,江小姐。”江凝月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说:“不过以后不准这样,不好好睡觉就分手。”

陆砚行看她,“你非得拿这个来威胁我?”江凝月弯唇笑,“你管我拿什么威胁你呢,管用就行咯。”陆砚行拿她没辙,只好说:“知道了,姑奶奶。我保证,以后尽量好好睡觉。”

江凝月瞪他,“什么叫尽量!”

陆砚行笑了,看着她,“睡不着也没辙啊?”江凝月抿了下唇,说:“一会儿吃完饭,你就马上睡觉。”陆砚行嗯了声,说:“好。”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都睡得很少,也或许是因为知道江凝月在身边,令陆砚行感到安心,以至于这天晚上他难得地睡了个好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都还没醒。

江凝月这天上午没去上班,她在客厅地毯上坐着工作了一会儿,看到陆砚行快中午了都还没醒,不由得有点担心,于是从地毯上起身,走去次卧。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看到陆砚行只是还在睡,顿时放心了。她看到陆砚行的手在被子外面,于是蹲下来,趁陆砚行睡着,悄悄地比量了一下他左手中指的围度。

她之前偷偷看过陆砚行的身份证,知道他十二月生日。她前两天去逛街,本来想买情侣对戒给陆砚行当生日礼物,原本已经看好了,但是她不太确定陆矿行的手指围度,就还没买。

因为要当生日惊喜的,又不能直接问他,趁他这会儿睡着,正好能量一下。她用手指悄悄比量了一下,怕不太精准,正准备回房间去拿皮尺,结果陆砚行就醒了。

她抬头看到陆砚行饶有兴致地在看她。

两人目光对上,她有点懵。

陆砚行从床上坐了起来,朝着她微微地挑了下眉,问她,“江凝月,你一大早在我床边,拉着我手指比划半天干嘛呢?”江凝月脑子飞快运转。

为了不引起陆砚行的怀疑,她凑近他,说:“陆砚行,你手指好长。”陆砚行朝她挑了下眉,“然后呢?”

她唇角弯起笑容,盯着陆砚行看,忍不住逗他,“我在网上看人家说,男人手指长,说明那个也长,是真的吗?”

陆砚行盯着江凝月看了半天,开口时,说了句,“江凝月,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