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
江凝月是在小县城长大的,县城很小,小学甚至就在她家对面,只需要过一个人行天桥,初中远一点,但坐公交车也就两个站,她每天和朋友一起上下学,上车还没说几句话就到家了。
因为学校一直都离家很近,江凝月根本没有需要骑车的地方,加上他们那里很多上坡下坡,骑车很费劲,所以整个县城都很少看到有人骑自行车。江凝月没有学过,去租车的时候,她看中一辆粉色的小花车,前面的花篮里还可以放鲜花,很适合拍照。
她一眼相中,扶着车把手就不愿意撒手,扭头问陆砚行:“这辆怎么样?"陆砚行看了眼,说:“有点高。”
他指一下旁边那辆更矮的儿童单车,“那辆不错。”江凝月顺着陆砚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奔向那辆车,朝她妈妈喊道:“妈妈,我想骑这辆车。”江凝月”
江凝月扭过头看向陆砚行,瞪住他,“你故意的是不是?”陆砚行笑得肩膀颤动,他抬手摸江凝月的头,说:“你不也是小朋友。”江凝月道:“你别闹了,我就要这辆车,你去付钱。”陆砚行勾唇笑了笑,伸手握住刹车,前后刹捏了捏,确定刹车安全,又帮江凝月调整了一下座椅高度,抬手揽她的腰,说:“过来试一下。”江凝月走过来,两只手扶住车把手,一条腿跨过横杆。她两只脚踩在地上,看向陆砚行,“我要坐上去吗?”陆砚行笑着看她,“不然呢?不坐上去怎么骑?”江凝月道:“坐上去车不会倒下来吧。”
她往后看刹车。
陆砚行道:“刹车还没放,再说我不是在这儿吗,我能让你摔吗?”他拍下坐垫,“上来先试试高度。”
有陆砚行在身边,江凝月胆子大起来,她踩着脚踏,小心翼翼地坐到垫子上。
陆砚行一手掌着车把手,一手掌着江凝月的腰,说:“试试看脚能不能落地。”
江凝月顺应地把两只脚放到地上。
车是高了点,但好在江凝月个子也高,两只脚放下去,正好能踩到地面。她抬头看向陆砚行,高兴道:“能踩到。”陆砚行嗯了声,说:“那就这辆吧。”
两只脚能踩到地面,学车的人会有安全感一点。实在不行,两只脚一落地就站稳了。
老板这时候满面笑容地拿着二维码过来,“帅哥,就这辆吗?”陆砚行嗯了声,摸出手机,用微信付了个租车费和押金。老板收到钱,高高兴兴地又去招呼别的客人。江凝月见陆砚行手机都拿出来了,开心地道:“陆砚行,帮我拍照,要帮我把后面的苍山和蓝天拍下来。”
陆砚行勾唇笑了笑。
他退后,拿着手机对准江凝月,耐心十足地帮江凝月拍了半天。江凝月道:“好了吗?我看看。”
陆砚行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
江凝月拿着手机检查照片,发现陆砚行给她拍了好多,而且每一张都好好看。
她很满意,高兴道:“陆砚行,你拍得我好好看。”陆砚行抬手托住她下巴,唇边勾着笑看她,“不是因为人好看吗?”江凝月很开心,说:“谢谢你夸我。”
她把手机锁屏揣进陆砚行裤兜里,说:“好了,我们现在来骑车吧。”陆砚行笑着看她,说:"骑啊。”
江凝月抿唇,伸脚踢了陆砚行一下,“你教我啊,你不教我,我怎么骑。”陆砚行没忍住笑,他一手扶住把手,一手搂着江凝月的腰,说:“我先把刹车放了,你一”
他边说着,边抬脚把刹车放开。
刹车一放,江凝月的车就旁边陆砚行这边倒,她吓得低呼,“啊啊啊,它会倒。”
陆砚行笑,说:“动起来它就平衡了。”
他伸手去握江凝月的手,“手松点,别握这么紧,握太紧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失去平衡,放松点。”
江凝月顺应地把手放松些,“这样吗?”
陆砚行嗯了声,说:“对,保持放松,你就放松地随便骑,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的。”
江凝月点了点头。
也许因为陆砚行在身边,江凝月非常有安全感,每次她要摔倒的时候,陆砚行都在旁边,要么托住她的腰,要么帮她掌住扶手,要么在后面帮她扶住车座,总之每次她感觉要摔的时候,她都稳稳地坐好了。她的安全感来自于,她知道陆砚行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所以后面越骑胆子越大,十几分钟就完全学会了。
她开心到不行,跟陆砚行说:“你现在放开我,我想自己骑一下。”陆砚行四下观察了一眼,见这四下没人,才完全松开了江凝月,说:“骑慢点,我在后面跟着。”
江凝月点了点头。
她慢悠悠地骑了一阵,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海边风很大,天很蓝,阳光很美,江凝月刚学会骑单车,心情好到不行,以至于越骑越快。
虽然附近没人,但陆砚行见江凝月越骑越快还是担心,喊她,“江凝月,骑慢点!″
江凝月骑着单车绕着一棵大树转圈,她开心到感觉自己快飞起来,朝陆砚行喊:“知道啦!”
她想减速来着,但这时候突然有另外一辆单车失去控制地朝她这边冲过去。她吓到了,看到有人朝她这边冲过来,一瞬间把刚才学的技能全忘记了,本能地握紧车把手,结果车子失去平衡左摇右晃,整个人朝着树边栽倒过去。就当她以为这下完蛋的时候,熟悉有力的手臂捞住她的腰。跌倒的瞬间,迎接她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温暖的怀抱。陆砚行在看到江凝月左摇右晃失去平衡的时候,就飞快地朝她走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来不及扶住她的车,只能抱住她。惯性让江凝月连人带车地跌倒,陆砚行把她完全护在怀里,后背落地,撞到一块石头上。
因为惯性的冲击力,这一下其实撞得挺重的,但陆砚行完全没事人一样,手臂将江凝月完全抱在怀里。
他看着她,神情严肃,“怎么样?伤着没有?”江凝月忙摇头,从陆砚行怀里起来,坐起来后又伸手去拉陆砚行,“你呢?受伤没有?”
陆砚行道:“没有。”
他坐起来,拉住江凝月的手上上下下给她检查了一下,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放心。
他看向她,笑着捏她脸蛋,“江凝月怎么回事?一遇到紧急情况,就把刚学的技能全还给我了?”
江凝月道:“我看到有车冲过来,我就吓到了。”这时候,刚才冲过来摔倒了的男生扶着自行车起来,很慌张地对着江凝月鞠躬,“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江凝月抬头看向这个男生,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估计是见自己闯祸了,吓得脸都白了。
江凝月忙摆摆手,说:“没事,不关你事,是我自己吓到了。”她见对方膝盖摔破了,低头从包里摸出两张创口贴递过去,说:“你膝盖摔破了,处理一下吧。”
男生十分感激地接过去,又朝着江凝月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江凝月道:“没事,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骑车了,因为我感觉你的技术跟我一样烂。”
男生面红耳赤,点着头说:“好的,我知道了姐姐,我不骑了。”他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很想留个联系方式,但又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帅哥,总感觉他要是敢开口要联系方式,下一秒就会被扔进洱海。在想要联系方式和保命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命,跟江凝月告别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陆砚行等对方走后,看向江凝月,慢悠悠地说了句,“妹妹,我也受伤了。”
“啊?!"江凝月的脸色一下子吓得比刚才的男生还要苍白,她连忙去拉β砚行的手,检查他的手掌,“哪里受伤了?”看到手掌没伤,又去撩陆砚行的衬衫衣袖,怕他胳膊在地上擦伤了。陆砚行见江凝月吓到脸都白了,刚才那点因为看到江凝月关心别的男生而萌生的醋意瞬间就消散了。
他哪舍得让江凝月担心,笑着勾她下巴,逗她,“骗你的,傻子。”江凝月皱眉,看向他,“到底有没有受伤,陆砚行,你不要骗我。”陆砚行道:“没有。”
他笑着捏住江凝月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然后起身,“走了。”他起来后,俯身搂住江凝月的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江凝月从地上站起来,拉住陆砚行的胳膊,脸色严肃地看着他,“陆砚行,你到底有没有受伤?不准骗我。”
“没有。"陆砚行眼底含笑地看着江凝月,伸手捏她脸蛋。江凝月拉住他的手,不准他逗她,表情严肃地看他,“确定吗?要是骗我,就分手。”
陆砚行”
江凝月看着他,再次问:“到底有没有受伤,陆砚行,想清楚再回答。”江凝月见陆砚行盯着她半天不说话,就知道肯定受伤了,她问道:“哪里受伤了?”
陆砚行这下老实了,哪还敢骗江凝月,坦白道:“后背,刚撞石头上了,有点疼。”
江凝月连忙朝地上看去,这才发现他们刚才摔倒的地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她脸都白了,从陆砚行裤兜里摸出手机,立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接他们。
陆砚行看着江凝月,问道:“不玩了?”
江凝月道:“你都受伤了,我哪还有心情玩。”陆砚行道:“一点小伤而已。”
江凝月看着他,“那你刚才还骗我,说没受伤。”陆砚行笑着看她,抬手捏她的脸蛋,“本来就没什么事。”江凝月不高兴地看他,“那你现在怎么不继续骗我了?”陆砚行啧地笑了声,看着江凝月,“我敢吗?你都拿分手来威胁我了,我还敢骗你?”
江凝月抿了抿唇,板着脸严肃地看陆砚行,说:“以后不准骗我。”陆砚行笑了笑,说:“知道了,妹妹。”
江凝月奇怪地看陆砚行一眼,“干嘛突然喊我妹妹?”陆砚行笑着勾勾她下巴,“别人能喊你姐姐,我不能喊你妹妹?”江凝月盯着陆砚行看了半天,然后没忍住笑了,说:“陆砚行,你吃醋的点真的奇奇怪怪。”
陆砚行勾唇笑了笑。
他俯身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下巴点下后座,“上来,载你兜一圈。”
江凝月摇头,说:“不骑了,你都受伤了,还是老老实实等司机来接我们去医院检一一啊!”
她还没说完,陆砚行伸手就把她捞过去,放她坐到后座。他骑上车直接出发了,“抱稳了。”
江凝月没办法,只好牢牢抱住陆砚行的腰。一路迎着海风和阳光,幸福得真想时间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江凝月把脸轻轻地贴在陆砚行后背上,看着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她闻到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海水的味道,还有陆砚行身上干净幽淡的檀木香。她想到刚才她摔倒的时候,陆砚行飞快地走过来,来不及稳住她的车,他便直接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去触及地面,把她护在怀里,没让她受一点伤。她脑海里回想着,情不自禁地把陆砚行的腰抱得更紧。她仰起脸,嘴唇轻轻地贴向陆砚行的颈侧肌肤。柔软的吻落下来,陆砚行颈侧酥麻,他眼里不禁染上笑意,低声开口,“江凝月,往哪儿亲呢?”
江凝月道:"你管我呢,我想亲哪儿就亲哪儿。”她双手抱紧陆砚行的腰,把脸埋在陆砚行颈侧。世界纷乱复杂,但只要陆砚行在身边,她就总能感受到强烈的幸福和巨大的安全感。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手搂住陆砚行的腰,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往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跨年夜那天晚上在洱海边看烟花的时候请路人帮他们拍的。照片里,陆砚行穿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一张脸英俊无比。他右手揽着江凝月的腰,深邃的眼睛看向镜头,但整个身体都倾向江凝月。江凝月也紧紧依偎在陆砚行怀里,对着镜头笑得明艳灿烂。照片定格的画面,是江凝月陪陆砚行拍下的第一张属于他们俩人的全家福。她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