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谁在那？"丹枫近乎是立刻回头，眼神犀利扫了过去，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尾的殷红丽得惊人。

沈洛伊还没来得及躲，面前遮掩着她的树木就被突如其来的水流拂去了大半，沈洛伊没办法躲藏,小心翼翼地从竹林后探出头，声音细如蚊蝇，极度心虚：“是我，龙尊。”

沈洛伊在丹枫的脸上看见少见的惊愕，不过发现都发现了，沈洛伊也没办法逃避，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小心地踩到空地上，避开粗粝的砂砾，四周看了看，很轻地问：“这里真好看呀……龙尊,您经常来这边泡澡吗？”这里确实很美。月光从竹林的空隙倾泻，完全落在了中央的一弯潭水上，丹枫半个身子浸泡在潭水中，水流声汩汩，似是也浸润在这一捧月色里。丹枫似是凝滞了一会，看沈洛伊像是误闯禁地的小鹿，对周身的危险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四下好奇地张望，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问：“你怎么来了？”“白珩姐姐让我来看你,我就按着她给的地图来啦。“沈洛伊笑眯眯地说，她在小石潭边上转悠了会，到丹枫身边的大石头上蹲下，好奇地道，“这里是哪里啊，真好看。”

丹枫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踉跄，水花溅起，在月色倒影下似珍珠：……舞雩对我的损耗颇大，于此潭中，可以疗养。”“恩……可以疗养？这个水是有特殊的疗效吗？"沈洛伊注意到丹枫的耳尖红了，她的脸也跟着微微泛了红，装着不在意，低头碰了碰水面，荡除层层涟漪，顺便用模拟宇宙扫描一下，喃喃道，“没什么特别啊……就是凉了一点的水而已一一啊！”

沈洛伊一个没注意，俯身的时候一只脚踩到青苔上了，扑通一声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咕噜噜咕噜噜……

沈洛伊浑身都冷得发颤，不留神间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疯狂挣扎！救猫啦！猫不会游泳！

下一瞬，沈洛伊落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丹枫抱紧沈洛伊，稳稳地把她的头托出水面。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沈洛伊只觉得潭水冰冷，只有这个怀抱是温热的，忍不住往丹枫怀里蹭；沈洛伊脸上烧得厉害，却因为怕水，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丹枫的腰，后知后觉讷讷地说："哇……你，你没穿衣服！”丹枫：…

沈洛伊明显感到丹枫的呼吸沉重了两分，才反应过来如果是泡澡的话其实穿衣服才显得奇怪。丹枫这样近，手掌托着沈洛伊腰肢的部位炙热，呼吸似乎就落在她的耳边，带着点莫名的慌乱和沙哑：“……衣服湿了。”“附……啊。“沈洛伊也有些为难，这次祭典天气热活动又多，所以沈洛伊也没有多穿，只穿着单薄的单衣就出了门。

本来单衣虽然是纯白的，但是好歹不透；现在水一浸润，沈洛伊都不敢想自己的衣服透成什么样，可能和没穿也没多少差别。沈洛伊的面色越发红，她微微抿着唇，下意识把头往下闷，然后就觉得额头又撞上一片炽热，听丹枫闷哼一声。

…撞上了他的胸膛。

沈洛伊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脸，又挣扎了两下，黑暗中，听见丹枫轻声问：″………能站稳吗？”

沈洛伊紧紧闭着眼，她试着放开脚，落在水潭底，才发现水底是平的，有一层厚厚的软沙，谁也不深，沈洛伊慢慢支起身子，发现刚刚好到她的肩膀。沈洛伊站稳了，丹枫这才慢慢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池水荡漾了下，涟漪一层一层激荡在沈洛伊身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青莲气息。丹枫退到池壁边上，下半身浸泡在水里，被月光下粼粼的水面折射着模糊不清，沈洛伊听他深吸一口气，垂眸，避开自己的视线，问：“你来这里，是想和我一起沐浴？”

“啊、啊？沐浴？我，我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您。“沈洛伊的脸都红透了，歪头想了想，她踮起脚尖，小心心翼翼划着水，向丹枫跌跌撞撞地在水里走来，轻轻地说，“不过、不过，我们是恋人的话，一起沐浴，也不是不可以。”模拟宇宙上有人留言说的。

能增加“谈恋爱"的进度。

丹枫定定地看着沈洛伊小心地靠近自己，刚刚颜色淡下去的耳尖又开始蔓延上的绯红，他呼吸略微重了几分，轻道："你……”沈洛伊觉得距离够了，直接踮起脚一跃，上半身扑到了丹枫怀里，纤细的腿漂浮在水中起起伏伏。水的浮力让沈洛伊能更轻松地攀附着丹枫的肩，她仰起头看丹枫，声音又细又软：“我想问您”

话没能说完。

沈洛伊只来得及看丹枫微微放大的瞳孔，下一瞬便觉得一阵颠倒，自己被丹枫轻柔又有力地按在了池壁上。丹枫伸手托住沈洛伊的后脑勺不让她被磕碰，急促的呼吸混杂着水流声落在耳边，很重地吻她。或许也不能是吻，是吮吸，是汲取，是对所有柔软的掠夺，像黄昏侵蚀大地，像鱼群沉入深海。沈洛伊被吓了一跳，本来还睁着眼，但在越来越深的亲吻和舔舐中意识也渐渐涣散了，就这样迷糊间被亲了好几次，深深浅浅的，有的像安抚，有的像惩罚。

沈洛伊闭上了眼，被动承受着，有时候受不了了“鸣鸣"两声，丹枫就松开了些她，会轻轻啄一啄她的唇角安抚，等沈洛伊朦朦胧胧睁开蔓延着水汽的眸子看他，就更深更重地按在水里亲吻。

“…一起沐浴？"丹枫眸光暗沉，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从来不会出现的沙哑，又是低头深深吻了下去，等沈洛伊喘不过气，才在她肩上不可控制地咬了一口，落下一点点斑斓，“…像这样吗？”

“这……这……“沈洛伊挣扎了好久，才得到了一个机会，她抬起头，看着丹枫，坚定又疑惑地问，“您觉得，这是沐浴吗？”沐浴不是洗澡吗？

洗澡不就是在一个池子里玩水吗？

为什么要亲亲？

沈洛伊很奇怪，但是看丹枫的神情，觉得真相应该不是这样。沈洛伊打算晚点回去去模拟宇宙搜一搜。

丹枫极淡地笑了一声，声音里也罕见地带了几分餍足的慵懒，似乎这种懒洋洋的恶劣才是他的本性。丹枫轻柔地从水里托起沈洛伊，把她抱在怀里，难得有了几分耐心，问：“你之前说有事问我，具体指的是什么？”沈洛伊晃了晃脑袋，伸手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苦恼地说：“哎，也没什么，就想问问您和持明族对倏忽的态度…为什么都这么恐惧啊？因为，′战争？”丹枫沉默了下，显然也没想到沈洛伊提出的居然是这样严肃的话题，停了一会，看着中天落下的月光，才缓缓道：“或许。”“龙尊也不知道吗？"沈洛伊皱着眉说，“我听苏荷姐说，我们要未雨绸缪，要要要准备打战，我觉得倏忽是大坏蛋，它有可能回来，苏荷姐说的是对的，准备没有错，为什么大家会这么生气啊？”

“灾难来临前，恐惧会比理性先一步到来。我们只是凡人。“丹枫停了下，淡道，“当人们看到自己的亲友在不受控制地死去时，那样的痛苦足够将人摧毁。精神上的痛苦永远不会消失，只会被藏进某些记忆的角落，人们会抵触将它再次挖掘。”

沈洛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痛苦地说：“好复杂。”丹枫轻轻一叹，那叹息很轻，像是月色被揉碎在风中。丹枫捧着沈洛伊的脸，凝视着她有点茫然的双眸，轻轻啄了下她的眉心，温柔地说：“你不用明白。”

沈洛伊歪了歪头，问：“那我要明白什么呀，龙尊？”丹枫不语。

比如改掉"龙尊”这样生疏的称呼。

不过丹枫说不出口，沈洛伊也没打算等丹枫回答，就很快乐地说：“我明白啦，比如，我好好精进医术，帮助更多的人，是不是？”丹枫看着沈洛伊，欲言又止半响，也没办法反驳她的这话，只是轻轻点头。沈洛伊开心起来，眼神清亮地抬头望着丹枫，细声细气地说：“那么，能不能请您教我呀？”

模拟宇宙毕竞是模拟宇宙，还是欠缺很多有关罗浮仙舟本土的一些古方一一或许擅长医疗的龙尊能做到！

沈洛伊越想越高兴，还在丹枫怀里扑腾了两下，水花都溅起了半米，直接打湿了丹枫的睫毛，沈洛伊兴奋地补充：“还、还有，希望您也能教我一些云吟术的使用技巧！”

丹枫本来在水里抱着沈洛伊，还琢磨着寻思能做些什么，见她这状态，也知道今晚就这样了，把沈洛伊托到岸边坐着，自己则从岸边扯过衣袍穿上，所有的水珠在云吟术的控制下纷纷落去，转头看向沈洛伊：“好。现在太晚了，我先带你回去。”

“可是我的衣服好像湿了，这样出去不太好吧…“沈洛伊看了下几乎完全黏在肌肤上的雪白衣料，有些为难地看着丹枫。快用您的云吟术帮帮我吧！沈洛伊期待地想。丹枫淡淡看了眼沈洛伊，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她，从一旁的竹衣架上取下一件青色的衣袍，对沈洛伊说：“先换上我的。”沈洛伊：…

怎么回事？为什么丹枫之前在舞雩的时候那般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水，现在却没办法把自己湿掉的衣服上的水抽干？难道……难道……对，应该是消耗过大，没办法做到了。沈洛伊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乖巧地抱着大风给的青色衣袍，很听话地不去触犯丹枫的霉头，悄悄跑到不远处去换衣服了。

沈洛伊这反应过于淡定，倒是让丹枫起了点疑惑。也不会害羞，也不会拒绝？这时如此从善如流，为何方才亲的时候整个人烧成那样……是误会了什么？

丹枫的衣服穿在沈洛伊身上还是过分宽大，沈洛伊提着衣角，走着还是磕磕绊绊的，经常被衣服绊一下，又绊一下。丹枫在沈洛伊身边慢慢走着，也不帮，也不催，两人就这样堪称蜗牛速度往居所挪去。

“嘿！惊喜！”

“哇！”

沈洛伊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被衣服绊了一波大的，整个直接脸朝地往地下摔，幸好被丹枫眼疾手快给搂住了。“做什么？"丹枫搀扶着沈洛伊，有些不悦地对眼前人说。沈洛伊抬头，眨了眨眼，很惊悚地发现面前站着的居然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白珩，以及后边脸色微妙的应星、景元、镜流。大家居然都在。

白珩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沈洛伊，手上还抱着一坛子酒，对丹枫惊讶地说：“这衣服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吧，怎么穿在沈洛伊身上？”丹枫不动声色地把沈洛伊往身后掩了掩，道：“怎么？”“什么怎么？我刚刚让沈洛伊去竹林寻你，你是在……”白珩想通了，眼睛瞪大了，“你你你在水潭里对小洛伊做了什么！你们还没成亲啊，持明族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景元、镜流、应星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咳嗽，应星把景元一揽就要开溜：“本来想和你祝贺一下祭典圆满结束，看来是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我们立刻走一一”

白珩也明白过来，脚抹油了就要开溜，正打算走，就被丹枫喊住：“本准备如何庆祝？”

几个人都看向丹枫，他面无波澜，只是道：“沈洛伊喜热闹，聚一聚吧。”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提到的沈洛伊探出头，奇怪地“咦"了一声。丹枫又面不改色地往边上挪了挪，挡住沈洛伊。景元没忍住笑了下，对丹枫说：“好，继续，我们继续。”宴席摆在室外，镜流添酒回灯，照出了一桌的美食。有着金人巷招牌的招牌红油乱斩牛杂，甜点是摸馍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苏打豆汁儿。

沈洛伊摆着宽大的袖摆，谨慎地嗅了嗅，没敢多碰；倒是一旁的果酒多喝了好几囗。

白珩瞧着沈洛伊像是醉了，有点乐，那边镜流敏锐地注意到丹枫的不对劲，问：“你似乎有些忧心，可与今日的事有关？”丹枫问：“你指的是舞雩台上之事，还是苏荷之事？”“苏荷……“镜流蹙眉念着这名，对丹枫道，“上回我们战倏忽时，我见过苏医师和她的搭档。是极其惊才绝艳的医师，可惜。”丹枫的目光落在沈洛伊身上，看她带着几分醉意去抓骐馍卷。之前沈洛伊的举止拘束，清醒的时候，是不会做这些事的。丹枫垂眸，镜流瞧他，问："你难道真信了苏医师的话，也认同'倏忽'会卷土重来？”

丹枫摇头，淡道：“这倒不是。”

景元和应星在对酌，喝到一半开始舞剑。这宴会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有了点倦色，白珩趴桌上，指着沈洛伊对丹枫笑：“你们两个既然这样喜欢彼此，什么时候能结个道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