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热恋日记3
昏淡灯光下,微扇的卷翘眼睫覆着层透明色的微光,弯成对小月牙似的眼眸,流转着潋.滟漂亮的微醺。
家里姑娘就这样微微偏了点头,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带了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邵岑稍稍后仰了仰,冷白喉结微滚,漆黑眼眸沉沉地瞥她:“小醉鬼。”“还没闹够么。”
腕间系的深色领带倒不算什么,只不过还有只手腕被铐在了椅腿上。“我不是小醉鬼。”
反正小醉鬼,肯定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喝醉了的。“我也没闹,不许冤枉我。”
“行,小醉猫。”
“?”
温书宜这次醉酒,反应整整慢了一大截的人,花了大概十几秒才反应了过来。
“我没喝醉,也不是小猫。”
就知道造谣污蔑她,跟这种老男人真是一点都讲不通。“是么。”
邵岑逗她:“那怎么看到背后有只藏不住的尾巴,一个劲儿地摇个不停。”摇个不停的尾巴?
温书宜扭头,看向自己背后,身上的白色长裙在昏淡灯光下,像是披了身轻柔朦胧的薄纱,折着细细的腰线。
她左看右看,闭眼睛,睁眼,又很仔细地看了好几眼,很确信没有男人说的那只藏不住直摇晃的尾巴。
“哪有尾巴啊?”
反正是一点影子都没见着,温书宜直直看回来控诉:“骗人。”“跟你捉迷藏呢。”
又听到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宝贝儿,解开,我帮你找。”温书宜微微眯了点眼眸,躬身凑近,很认真审视,试图辨清男人面上的神情。
可竞然没有半点说谎话的心虚,还看起来格外的无懈可击。可是温书宜被套路已久,不信:“你是不是想骗我给你解开啊?”“不行。”
“我费了可大劲呢。”
反正她是一点当都不可能再上的。
喝醉了,反倒误打误撞地变警惕了。
邵岑说:“费了这么大劲儿,就为了绑我?”纤细手指戳了戳银色手.铐,发出声清脆的金属材质声响,从眼角露出点欣赏战利品似的满意,又从解绑、挂了的深色领带流连滑过。离得很近,温温热热的鼻息喷洒。
相贴的身躯,在空调冷气里却不见半分的意冷,反而趋向愈加发烫。“嗯,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绑住你,找机会给你一点教训。”“谁让你每次都胡作非为。”
“很混蛋。”
“特别的下.流。”
“就只有嘴上哄得好听。”
“每次都宝贝宝贝地叫,宝贝叫你停你也一点都不停。”整个人晕晕乎乎、尾音又带了点含糊的碎碎念。邵岑说:“那你也说点,嗯?”
温书宜抿着唇,闻言还真的神情认真地思考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渗出一层可疑的晕红出来。
越想越觉得羞赧、难为情,让她重复一遍都跟项羞耻的酷刑似的,更别说让她反过来也说点那种话了。
偏偏某个不以为耻的老男人,根本没有半点抱歉,还乱笑她。温书宜微眯了下眼眸,手指撑着男人的小臂,语气格外认真地说:“你知道吗?”
“你真的生得很坏,女娲娘娘真的一点都不公平,也很偏心,给你这样一张正经好看的脸,全用来迷惑和哄骗人了。”又关于某个老男人犯的种种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每次都很禽/兽。”
“非要把人弄哭。”
“还特别喜欢留各种印。”
“说的话特别不要脸、下.流。”
色厉内荏的小猫,就算嘴上再嘟嘟囔囔地控诉,真让她做什么,反倒无从下手。
反倒让人想逗她,欺负她。
“那怎么办?”
“他都这么对你了。”
邵岑说:“你还喜欢黏他身上么。”
清醒的时候就不是对手,更别说喝醉了后整个脑袋都成了浆糊,反应钝钝的,就更招架不住这些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还听起来特别有道理的话。温书宜又思考了,还是思考无能,于是决定从根源上粗.暴地解决问题:“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了。”
说什么她都不能听这种妖言惑众。
“说了你今晚只能听我的。”
再次很坚定地阐明自己的立场。
“请。”
看来小醉猫讲不过,就开始耍赖。
短短一个字,男人嗓音低而沉,听着颇为的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反衬得她就像个跟家长胡闹的小朋友,还是没什么威胁力的那种。温书宜说:“邵先生,你会后悔的。”
“嗯,务必让我后悔莫及。”
温书宜觉得眼前的“罪犯”,简直是可以用油盐不进四个大字来形容。“你绝对会后悔的。”
“嗯。”
温书宜被噎了又噎,有种不是她把男人绑了,而是自己反过来被绑的错觉。这年头,怎么欠钱的是大爷,人质反而比绑匪更横啊,真是匪夷所思,倒反天罡。
深思熟虑。
温书宜觉得要给点颜色看看。
不然家里地位堪忧,以后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都是老男人的一言之堂了。邵岑瞥着家里姑娘微微揪起的眉毛,明显是醉晕乎了,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小脑袋瓜里又不知道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静谧如水的夜色里,只有那盏小夜灯落着浅薄朦胧的光芒,跟从窗檐溜进了的几抹月光交相辉映。
“你好烫啊。”
额头贴着额头,交融的鼻息萦绕在咫尺之间,温温热热。跟团小热球似地往怀里拱,又蹭又亲,家里货真价实的小猫咪都没有她会撒娇。
他家姑娘是会折磨人的。
冷白喉结被衔咬住,细细的鼻息喷洒到了下巴。安静房间里,任何的声响都太过清晰。
很明显,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下颌利落的线条绷紧,沉淀着危险的侵袭意味。
“邵先生,你的定力也不过如此嘛。”
温书宜微仰着头,对上男人酝酿深沉危险的眸底。邵岑说:“我的定力太足,现在就不是在这儿见到我,赶明儿去医院找我。”
嗓音低而缓,混着沉哑的鼻音,别样按耐着克制的成熟性感。温书宜看着眼前因为自己变得分外不同的男人,就在这副禁欲、克制的表皮下。
上下微滚了滚的冷白喉结。
欲台高矗的漆黑眼眸。
不动声色的危险侵袭气场。
纤细手指拨了拨腕间,温书宜凑近,小猫似地轻含住薄唇,像是品尝颗夹心软糖,唇间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呼吸间。
那点轻轻浅浅的勾人,被缠住唇,卷住呼吸时,卷翘的眼睫忽而颤了颤,情不自禁发出声娇哼。
大掌落在后背,包含暧昧意味地,摩挲流连而上,握住纤长的后颈曲线,掌心满覆着白玉的细腻。
被吻得难舍难分,几近缺氧,本来就晕沉沉的醉意,像是晃得越来越重的酒桶,呕唯咂,一声又一声地砸在越来越混乱不堪的心跳上。唇舍分开之际,混着空调冷气的空气短暂地灌入鼻腔和口腔。他怎么能空出手的?
温书宜手掌撑着男人身前衬衫的褶皱,想要扭身去看现在的状况。却被捏握住后颈,气息再次堵截。
“等、等……你…………
似是惩罚她的分心,下唇被咬了。
陷入浑身没力的软绵绵里。
突然被反拧过身,在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腕被单手束在后腰,白色长裙泛起显眼褶皱,灯光朦胧,似碎了星星点点的金箔,细细的腰线折着盈润的弧度,随意一把都能紧握住。
“宝贝儿,钥匙呢。”
耳畔传来男人低哑嗓音,像是浸沉进无边的夜色,不动声色的危险感。完蛋了。温书宜心里想。
边不住缓着气,嘴上还强撑着:“……没有钥匙。”这时候把钥匙供出去,跟羊入虎口、自讨苦吃有什么区别。身后男人没说话。
控住手腕的大掌松了劲,从后背直直伸来的手臂,箍住纤薄腰身,她那点挣扎在臂弯的力度下,完全像是无力乱蹬的小猫。只能任由妄为的大掌游离过。
没有半点效果,反而把自己脑袋弄得更晕了。刚刚胡乱挣扎后,那个用来绑住男人的西装领带,此时半勾在臂弯处,恰巧卡进了舒适的白色睡裙衣料褶皱。
“……你到底是怎么弄开的?”
温书宜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也得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邵岑说:“蝴蝶结挺漂亮,功能性么,倒是有待改进。”“?”
温书宜万万没想到是问题是出在轻敌。
修长指骨流连往上,漫不经心地轻拨了拨下白色蕾丝边。“打算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取。”
温书宜思虑了十几秒,不说话。
把自己堵上死路这件事,她可不干。
邵岑瞥着自家姑娘脸颊泛红,不甘愿吭声儿,一副自暴自弃、听天由命的颓废忧郁模样。
那把银质的小钥匙很快被取出来。
握在掌心,还能感受到充分沾着肌肤的那股暖意。清脆的金属声质声响传出,温书宜想趁机借着这个空挡跑路,白皙足尖刚碰到了冰冷的地板。
身前便传来男人低沉嗓音。
“要跑,就要做好不被我逮住的准备。”
很慢条斯理的一句话,可听在温书宜的耳里,那就是赤.裸.裸地威胁了。就是在犹豫的间隙,那只被绑在椅腿的手腕脱困,直直横过腰际。突然的悬空,让温书宜伸长两只细长的手臂,下意识环住男人肩颈。随着男人大步迈着。
“老公。”
家里姑娘这会儿才想起来卖乖。
“邵老师,你跟我说句话吧。”
越沉默,温书宜觉得心里越没底。
“教教你怎么才能系紧人么。”
“?”
这种情况,哪有自己把自己绑好,然后又把自己活生生送入狼口的?她一点都不想学!
温书宜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沉沉压进了床被。那条深色领带,轻缠到白皙腕间。
温书宜试图打商量:“老公,好晚了,该睡觉了,就不学这个了吧。”“不急。”
撑在身前的纤细手指被握住:“教会媳妇儿的时间还是有的。”老男人是铁了心要报复她了。
温书宜没办法拦住,只能继续捣乱:“可是我手要学系法,只能借用邵老师的手了。”
神情乖巧,语气更是真心实意的诚恳。
邵岑瞥着打着小心思的姑娘。
“是么。”
“嗯。"温书宜很重地点了下头。
“那用你的膝盖。”
温书宜缓缓眨了下眼眸:…?”
听着更丧心病狂了。
在经历了整整三种不同系法的教学(折磨)后,温书宜浑身都没劲,险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对。”
尤其是邵老师还格外的冷血无情。
温书宜自暴自弃:“……我学不会。”
“慢慢学。”
“学到会为止。”
下次学习系法失败的温书宜,再度被卷走了口腔里仅剩的氧气。直到这双眼眸盛满湿.漉.漉的露水,卷翘眼睫染泅生理泪水,看着格外可怜,也委屈巴巴的。
身上白色睡裙皱巴巴的,泅了大团的污渍,只松垮垮地堆在腰侧。气得恼了,凑到男人侧颈咬人,下口时又温温柔柔,舍不得他疼。却换得更粗暴地对待。
意识彻底变得迷乱时,温书宜心想。
哪里是要教她系法。
明明就是老男人又找借口不做人。
第二天睡到大下午才醒来的温书宜,面临的是满满的发疯酒后羞耻记忆,脑海里只有后悔、后悔、再后悔。
“还在自闭?”
家里姑娘没吭声儿,只露出来了点的蓬松后脑勺,蜷了蜷,最后完全把自己紧紧裹进了薄毯里,像只无助又可怜的蚕蛹宝宝。“别闷坏了。”
那团蚕蛹往床边挪了挪。
漫不经心碰一下,就往外挪点。
就快要跌到床底时,及时被伸来的手臂箍住腰身,才避免整个人连着薄毯跌到床底的惨案。
家里姑娘余惊未消,卷在薄毯里又闷,还是不愿意出来。“你现在先不要跟我说话了。”
传来闷闷郁闷的嗓音。
“跟家属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说得特别简单,可温书宜一想到昨晚发的那些疯,整个人头皮发麻,感觉彻底地不好了。
她都是怎么干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
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不用猜,自家姑娘的那点想法,直白得一眼都能看透。“到小岛了,去看看么。”
自闭已久的小蚕蛹总算肯探出点头,缓缓地,那层薄毯被纤细手指握住两边,露出眼眸和小巧鼻尖。
……小岛?”
邵岑说:“怀疑家属骗你么。”
温书宜说:“你骗我的话可多了。”
邵岑说:“这回不骗你。”
“去么。”
“去。”
温书宜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就错过这次的机会。大致洗漱完,温书宜坐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双腿自然垂着,日光落在半空里,像是在身前披了层薄薄的纱雾。
身前男人站着,一手随意撑在腿侧,只稍稍躬身,像是把她半圈到怀里。温书宜微微仰着头,拿着剃须刀,自从她练手了不少次后,终于如愿变得熟练。
“我感觉再练下去,以后我都可以考虑开家专门剃须的店了。”说完,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哪有人会为了起来随手的剃须,还专门来店里付费。
“邵太太。”
“嗯?”
老男人嘴里一出现“邵太太”,多半是对她不利的情况。邵岑稍稍俯身,意味不明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你还能想帮哪个男人剃么。″
温书宜很缓眨了下眼眸,须后水混着牙膏薄荷香气,在整间盥洗室里氤氲。目前的情况,她还在半密闭的空间,跑不掉,要懂得适时应变:“邵先生,只想跟你一个人剃。”
邵岑说:“看着不怎么真心。”
老男人还作乔,温书宜微弯眼眸:“我手上有利器。”言下之意,就是某个老男人要小心了。
后腰被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拍了拍。
温书宜问:“走吗?”
“走。”
去小岛的海边,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件货真价实的泳衣,温书宜翻开衣橱,里面果然准备了好几套不重样的。
“这件,还是这件?”
温书宜挑了两件,一黑一白两件,比在了身前。邵岑说:“都行。”
温书宜“嗯了声",又垂眸仔细看了看,选了其中的一件。换之前,温书宜推着男人手臂,把他赶出了房门。换好后,温书宜觉得还挺满意的,走到客厅里,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衬衫休闲西裤,俨然禁欲正经的外皮,顶上纽扣没系,冷白小臂线条结实流畅,成年男性的成熟。
邵岑微掀眼眸,瞥着走到眼前的姑娘。
平常穿得微熟知性的风格,难掩那股文静的稚气,这会穿上黑色吊带泳衣,皮肤白皙清透,骨节处泛着点微粉,小巧的锁骨,哪哪都生得恰到好处,收束进细细的腰线和匀称细白的双腿。
这道目光停留得过于久了。
是不好看吗?
温书宜本来心里那点期待,瞬间有点变得打摆了起来。邵岑问:“打算穿这身?”
“嗯。“温书宜又看了眼,觉得还是穿得挺好的。邵岑走到衣橱边。
几秒后,温书宜身上披了件男士长款的白色薄风衣。“我不冷。”
邵岑说:“海边风大。”
温书宜说:“可是我想游泳,这件风衣影响我的行动。”邵岑说:“我在旁边给你拿着。”
“?”
温书宜不解地问:“这件外套到底有什么魔力啊?”邵岑说:“老公怕你冷的魔力。”
虽然很不解,可把时间浪费在一件外套上,还是太浪费了。“那好吧。”
温书宜觉得反正也就是件外套,穿就穿了吧。到了外面,已经是大下午了,实在是昨晚闹得太晚,睡了一早上才懒懒地醒来。
温书宜看了一眼,好多身材火辣的漂亮姐姐,发色各异,沐浴在阳光下很健康的肤色,湛蓝海面上波光粼粼,盘旋的海鸟飞来飞去。站在沙滩边的姑娘,微仰着头,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白皙清透的皮肤,在自然日光下仿佛透明色,侧脸轮廓染上层光边,海浪时不时随风荡起,在接近鞋边的位置微末晶莹的白色泡沫。
听到小岛上可以喂海鸟,温书宜随身带了些食物。“有好多海鸟。”
只是看着就特别的治愈。
掌心的食物被叼走。
海风吹过来,身上披着的薄毯像是白色飞鸟的薄翼,很漂亮的弧度。温书宜喂完了一小波,扭头,用着很惊奇的语气说:“刚刚那只海鸟好漂亮,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冷不冷?”
白色腕间被修长手指圈住,很自然往身上带了带,揉握了握,触及片微微凉凉。
温书宜摇头:“不冷。”
她刚刚如愿喂了海鸟,心情很好。
对视间,温书宜扭了扭手,白皙腕间从男人掌心挪开,俯身,一手掬了把海水。
正想偷袭水战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眼男人身后,神情忽而顿住。“哟,这是耽误泼水战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人嗓音,邵岑顿时听出是好友的嗓音。这话一出,瞬间三道目光朝着她的掌心看来。想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温书宜装作没事人地撒掉手里的水。“祁止哥,橘涂姐,你们也来度假啊?”
要结束一个话题的最好方式,就是重新开启一个新话题。薄祁止说:“别怕,我和媳妇儿都在这,想泼现在就泼。”“别说你了,我跟他这么多年朋友,有时候都想泼他几顿。”试图岔开话题的温书宜,没想到话题又被引回来了。怎么就一点不按套路出牌呢。
温书宜被邵岑瞥了眼:“老公,我看那边有沙滩排球。”薄祁止还没开口,就被身旁的沈橘涂戳了戳小臂,示意他别乱讲话。沈橘涂很给面子:“要玩会吗?”
温书宜顿时如获大释,感激地看向对面的姑娘:“嗯,玩会。”薄祁止看着亲昵结伴的两人:“我发现我家媳妇儿,还挺护着你家姑娘。”邵岑不留情面:“醋么,少吃点,做老公别矫情。”死闷骚。
薄祁止实在是懒得揭他老底。
一起走到场地,沈橘涂很熟练地租了一整套,看起来就是老手。“橘涂姐,你经常玩这个吗?”
沈橘涂说:“我以前也不会这些,阿止教我的,他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尤其有经验。”
“你的外套寄存一下?”
“嗯。”
虽说出门前男人说他来拿,可毕竞在沙滩上,还遇到好友,没准就有什么活动,还是她自己寄存一下方便。
温书宜把身上的白色风衣脱下来,递给工作人员。里面是件纯黑小吊带泳衣,很衬身材和肤色,沈橘涂眼前顿时一亮,果然欣赏不分性别,美人都是赏心悦目的。
沈橘涂问:“怎么出门还披外套,不会最近着凉了吧?”温书宜解释说:“没有着凉,是老公说风大,觉得我会冷。”又开玩笑:“我都差点要怀疑这件白色薄风衣是不是有魔力,可能是给他下蛊了。”
想起出门前男人的执着,她就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沈橘涂问:“你想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温书宜看着朝她招了招手,听完贴近的含笑耳语。一脸询问"真的吗"认真的神情。
沈橘涂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放心了,信我。”温书宜说:“橘涂姐,谢谢你告诉我。”
本来一开始提起沙滩排球,只是个转移话题的幌子,结果温书宜还真的跟着沈橘涂学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就在旁陪同着。
暮色将晚,四人在家小餐厅坐下。
周围遍地外国人,其中也有不少的亚洲面孔。随着越晚,海边的风也渐冷,那件寄存的白色薄款风衣,也重新回到了身上,裹得紧紧的,纽扣被自家老公系到了最顶上,甚至腰间还被系了个很稳固的结。
从始至终,温书宜就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语气略微地上扬,带了那么点小猫似地的小小得意。“吃醋。”
男人口吻似是几分耐人寻味。
温书宜微微踮脚,凑近:“嗯,你是不是不想看到别人跟我搭讪啊?”邵岑看着跟黏人猫猫凑近似的姑娘:“犯得着吃醋么。”“那我是骗你的。”
老男人又嘴硬,温书宜说:“我根本就不会游泳。”不远处,薄祁止端来盘餐碟:“真够黏黏糊糊的。”“湿。”
沈橘涂比了个手势,连点眼色都没顾得上分给自家老公。“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下巴尖被手指握住,硬生生地扭回了个方向,直直对着男人的脸。“有老公在面前,还看什么别的男人。”
沈橘涂反抗不了,只能瞪人:“薄祁止,你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正经点啊。”
于是温书宜和邵岑回到餐桌旁,看到的就是单方面被老婆打的场面。一道清嗓子的声音。
沈橘涂被提醒,很有偶像包袱地收手。
大致吃完饭,邵岑接到通工作电话。
餐桌上就剩下他们三人。
沈橘涂提议玩个简单小游戏,输的人要满足一个小要求。于是在沈橘涂的暗箱操作下,输家铁定的是自家老公。反正她赢不赢无所谓,只要输的人对就行了。温书宜想了想问:“阿岑,他在读书的时候,是怎样的啊?”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想亲身参与他的未来,也对他的过去充满着好奇。
薄祁止心想原是在这儿等他呢。
“这还是适合本人来说。”
温书宜问:“是不方便回答吗?”
沈橘涂在旁边帮腔:“愿赌要服输。”
薄祁止被眼前俩小姑娘合着整了回,还是这种明牌又拙劣的法子,向来只有他能作践人的份儿,暗自好笑,也就是他家媳妇儿仗势起来坑起亲老公。“行啊,愿赌服输。”
薄祁止语调拖着点随意慵散,左臂直直从身后揽过身旁姑娘的肩头,在耳畔低声说了句,喉间含着混笑地说:“宝宝,回去再跟你算账。”沈橘涂那侧耳尖微红了点,在桌底操了下男人的大腿,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这么当着人前不要脸。
这脸皮说什么她还是要的。
温书宜就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沈橘涂赶紧说:“你别证人家姑娘,好好地、仔仔细细跟说个清楚,也别为你好兄弟找补。”
自家媳妇儿都吩咐了,薄祁止说:“行,遵命。”晚些时候,满足听了邵岑好几件高中事迹的温书宜,心里越发肯定,果然闷骚老男人当初的骨子里就不正经。
邵岑刚回来,就被打发得跟薄祁止一起去排队买甜品和冰淇淋,来投喂嘴馋眼也馋的自家姑娘。
两个姑娘凑一起,就忍不住八卦。
“我跟他啊,当初是相亲认识的。”
“对他那张脸的第一印象,嗯,长得帅玩得花的那种痞帅薄情男。”“国航的机长,27岁,又帅又高,还是那个传闻中诚达集团薄家的大少爷,说他来相亲,不如信我彩票刮到了五百万。”温书宜问:“后来呢。”
沈橘涂说:“后来吧,我感觉他人品和性格都挺好的,条件也好,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我想着以后就算是吵架,看到这张脸也消气了,放在家里当摆设都养眼。”
好真实的原因,温书宜心想,确实是很惹眼的长相。因着机长这份职业的缘故,痞帅混血的五官,眼窝很深,嘴唇很薄,外表极具凌厉和锋芒的侵袭性,被正派的仪态中和,像是军人那种笔挺,沉淀出别样的成熟和可靠。
沈橘涂听了说:“不过他也就工作和要紧时候可靠,平常要多混有多混。”“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沈橘涂问:“你呢。”
温书宜说:“嗯……冷漠很凶很高大的临北有钱人。”沈橘涂:“现在呢。”
温书宜忍住笑,唇角不自觉挂着甜蜜的笑意:“我一开始很怕他,后面发现他骨子里强势,可也很绅士温柔,边界感很强,跟外表很有反差感,现在吧,嗯…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沈橘涂说:“同性相吸,不然他们怎么是好兄弟呢。”温书宜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另一边被使唤去排队的两个男人,也随口闲聊起来。此时隔着远,听不到惨遭家里媳妇儿的嫌弃吐槽。“你家女儿怎么没带着一起?”
说起家里一岁半的女儿,薄祁止唇角浮上几分柔和宠溺的笑意:“黏人小棉袄,平常嘴上说着有多爱爸爸妈妈,每天要早晚安吻,阿舟和清清拿个巧克大味棒棒糖一哄,爸爸妈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呢,有打算要个的想法么。”
邵岑这事儿想得开:“看她的想法,她近来事业为重,做家属的得支持。“再说,家里小姑娘还养得不够,养了这么久,也不见点胖。”薄祁止揶揄:“我看挺面色红润,非得养成白白胖胖的年画娃娃才肯罢休?”
家里姑娘爱漂亮。
邵岑说:“那她不会肯。”
“不过也是,你家姑娘确实年纪还小。”
薄祁止说:“我猜啊,聚一起讲小话,说的都是我俩的不是。”邵岑倒是不可置否。
两个男人回来后,温书宜和沈橘涂默契地结束话题,一起分完甜品和冰淇淋。
闲聊的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渐深,温书宜也没想到一顿晚餐能吃得这么慢。跟薄家夫妇道别后。
温书宜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拉着邵岑在海边出风散步。夜里的风大,温度也比午后降了不少,吹到身上格外的清清凉凉。高高悬起的月亮朦胧,撒在海面上很是银光波波,就像是童话里的梦幻场景。
温书宜走了几步,就停步,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脸上想法直白得能一眼看透。
邵岑颇为无奈地微勾了下唇角,在家里姑娘身前半蹲下.身。温书宜唇角微微勾起,乖乖地趴到男人背上,两条手臂很自然地揽住脖颈。然后被稳稳当当地背着,一路沿着海岸线走。温书宜用指背贴了贴男人侧脸,又碰了碰耳尖,夜里风大,只有她穿了身外套,他的身上只有件薄薄的男士衬衫。
“你冷不冷?”
邵岑说:“后背不是有小绒毯了么。”
什么小绒毯啊,温书宜完全被这个说辞给逗笑了。就忍不住笑了一小会。
过了会,温书宜才堪堪想起本来开口想说的话:“我今天跟橘涂姐聊了好一会呢。”
聊得有说有笑,远远看着两个姑娘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邵岑问:“真聚众说坏话了么。”
被说中真相的温书宜,心里很突然小小地心虚了会。不过转念想,当时离得远,除非是有顺风耳,不然根本就不可能能听到她们交谈的任何内容。
“我很喜欢你背着我。”
家里姑娘心虚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欲盖弥彰,顾左右而言他。邵岑倒也没想去拆穿。
夜色和月光交相辉映,天际星光璀璨,是在城市看不到的景色,也有在海边沙滩散步的人,可在陌生的小岛,暗色里,他们只是身旁行人的一对过客。可对温书宜来说,这个总是会给予纵容和耐心,背着她的男人,像是她的一整个小宇宙。
就在此时此刻,温书宜蓦然就生出种很冲动的念头。借着被背的姿势,她很近水楼台地在耳边说出了那三个字。说完后,脸颊反倒腾起晚风都拂不散的热度。温书宜坦诚地说:“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跟你讲这句话,我总是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在心里已经悄悄说了很多遍了。”“我跟橘涂姐聊了好一会,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一辈子也就这样几十年,如果在不好意思和犹豫里度过,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浪费了。”“所以我以后每天都要对你说一遍,我爱你这件事。”她很爱邵先生这件事,想每天都认真地告诉他一遍。沉默中,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却率先瞥到唇角极淡微勾的弧度。温书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大串心里话:“你笑什么啊?”邵岑逗她:“不能笑么。”
温书宜轻声说:“当然能笑,可你不能这样笑我。”邵岑说:“是家里姑娘太可爱了。”
温书宜感觉自己可太好哄了:“谁让你老婆好说话,你刚刚说的话很中听,那就算你过关了,以后再接再厉。”
邵岑说:“这么乖。”
温书宜说:“是不跟家属计较。”
又被背着走了段距离,温书宜忍了会,还是忍不住地问:“邵老师,那你就没有点想跟我说的吗?”
邵岑说:“等回去后,陪你给舒舒和她的宝宝看礼物。”是昨晚喝醉后答应的事情,温书宜轻声说:“嗯,是要看的。”唇角那点极淡的弧度,还没消失。
温书宜唤他:“邵岑。”
尾音带了点恼他明知故犯的埋怨。
“宝宝,我爱你。”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温书宜心里那点刚酝酿起来的趁机发挥的恼意,顿时像是被戳破的彩色泡泡,就那么嘭地一声,像是燃尽了片小烟花。被清凉海风刮过的白皙脸颊和耳尖,裹着点微腥,留下抹淡淡的薄红。两条细长的手臂更紧地环住男人脖颈,脸颊蹭过侧颈,贴上微微发烫的温度。
“老公,还有呢。”
很轻的声音,含着几抹气音,在耳畔像是盛冬迟裹着香甜糖霜的小钩子。家里姑娘害羞的时候,就格外习惯下意识地会像只黏人小猫似地亲昵蹭人。邵岑知道家里姑娘想听什么,也愿意纵着哄着她。“我爱你的这件事,以后每天也都对老婆说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