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循着系统导航,悄无声息地潜游到了“钓帝”所在的钓位下方。
他透过略显浑浊的近岸水域,看清那位老大爷的尊容。
“卧槽,这也太黑了!”林渔暗自咂舌。
简直就像一块常年浸在酱油里的老姜。
那真是纯粹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
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地中海白发和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
林渔几乎要以为是一块人形的礁石坐在了岸边。
“怪不得系统称他为‘钓帝’,这肤色确实有资格!”
他仔细回味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对巨物有执念……要让他破防……”
这可有点难度。
有执念的人,往往意志力坚定,不像光头佬那种一点就炸的炮仗。
必须得用点巧劲儿,从根源上打击他的自信,瓦解他的执念。
林渔那颗腹黑之心,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反正我现在是条鱼,又不用尊老爱幼。”他心安理得地想道。
“就算这大爷被我气得当场躺下,他总不能碰瓷一条鱼吧?”
“难道还要找媒体曝光我这条鲤鱼?”
想到这里,他便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准备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岸上的“钓帝”——王卫国。
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准备工作。
对于青云水库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闻。
今天,他带着自己浸淫钓鱼界数十年的全部经验和一腔热血,誓要在这里一雪前耻。
“都说这里巨物多,今天我老王就来试试深浅!”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他那饱经风霜的钓箱里取出各种瓶瓶罐罐。
他完全无视了头顶的烈日。
防晒?
对他来说,那玩意儿就跟给黑色的车打蜡一样。
纯属心理安慰,做了也看不出效果。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将主料、辅料、状态粉一一倒入饵料盆中。
他的手虽然布满老茧,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各种粉料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
“嘶……”他拧开一瓶散发着浓郁薯味的小药,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进去,又加了点果酸和麝香。
“这味儿,准没错!”
虽然钓鱼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
但王卫国对自己这手开饵的技术,还是颇有自信的。
这可是他几十年空军生涯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炫耀的本事了。
“嘿,今天要求不高,能钓上一条四五斤的,就不算白来!”
他一边加水,一边用手快速搅拌,嘴里还乐呵呵地调侃自己。
“我这把老骨头为了钓条鱼,从城西跑到城东,容易吗我?”
水下的林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哦?目标是四五斤的?巧了嘛这不是,我刚升级完,正好五斤半。”
他看着王卫国那娴熟的开饵动作和盆里散发出诱人酸甜味的饵料。
一个专门针对老头的打击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我有【滑口大师】,还有【饵料鉴别】,虽然暂时不敢咬钩,但我可以做点别的啊……”
王卫国很快便将窝料和饵料都准备妥当。
他先是捏了几个拳头大的窝料团,卯足了劲。
“噗通、噗通”地扔进了自己选定的钓点,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挂上饵料,将鱼竿甩了出去。
然后便戴正老花镜,气定神闲地盯着浮漂,一副宗师风范。
水底,林渔闻着那扩散开来的,酸甜中带着谷物醇香的窝料味道,口水直流。
“开饭了,开饭了!”
他毫不客气,直接游进了窝点。
凭借着【饵料鉴别】的能力,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纯粹的食物。
哪个是包裹着死亡陷阱的诱饵。
林渔张开他那张大嘴,像一台水下吸尘器。
对着水底的窝料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他吃得极其讲究,只吃那些不靠近鱼钩的窝料。
将安全生产的原则贯彻到了极致。
短短几分钟,王卫国精心打下的窝子,就被林渔扫荡了个七七八八。
岸上的王卫国,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说,这窝子打下去,这么好的味型,应该很快就有鱼星冒出来才对啊,怎么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他扶了扶老花镜,喃喃自语。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几分钟,浮漂依然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对劲。”王卫国皱起了眉头。
他一生空军无数。
但像今天这样,连个小杂鱼的口都没有的情况,实属罕见。
“难道是窝子打得不够?”
他再次捏起一团硕大的窝料,又补了下去。
“哎呀,还有饭后甜点?这大爷人还怪好嘞!”
他又是一顿狼吞虎咽。
顺便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一串大气泡。
这串气泡悠悠升起,正好经过了王卫国的浮漂旁。
王卫国眼睛一亮!
“鱼星!来了来了!终于进窝了!”他精神一振,重新握紧了鱼竿。
然而他等了又等,那代表着希望的鱼星就只冒了那么一串。
然后……又没然后了。
浮漂依旧高高地站立在水面上,孤傲而寂寞。
此时,吃饱喝足的林渔,决定开始他的正式表演。
他悄悄游到那枚安静悬浮在水中的钩饵旁。
凭借着【滑口大师】带来的超强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钩尖那一点致命的寒芒。
他没有去碰饵料,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具侮辱性的方式。
他将自己五斤半小有分量的身躯,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那根绷紧的鱼线。
岸上的王卫国,突然发现自己的浮漂开始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
那感觉不像是鱼在吃饵,倒像是有条大鱼在窝子里转身、甩尾,不小心蹭到了线。
这是大鱼进窝的信号!
王卫国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浮漂,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随时可能出现一个大黑漂!
林渔在水下坏笑着,加大了“蹭线”的力度。
他用自己宽阔的鱼背,猛地靠了一下鱼线。
浮漂猛地向下一沉,一个标准的“顿口”出现了!
“来了!”王卫国心中狂喜,手腕下意识地就要扬起!
可就在他即将发力的瞬间,那下沉的浮漂又猛地弹了回来,恢复了原位。
“嗯?”王卫国愣住了。
“滑鱼?试探一下就跑了?”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越是狡猾的鱼,体型往往越大!
林渔见他没上当,便换了个更骚的玩法。
他游到浮漂的正下方。
用他那大脑袋,对准连接着浮漂和主线的太空豆,轻轻地向上顶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王卫国看到自己的浮漂,整个被顶得横躺在了水面上!
“诶呦哟!截口!还是大截口!”王卫国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信号啊!通常是中上层的鲢鳙或翘嘴,在饵料下沉的过程中,一口将其接住才会出现的漂相!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扬竿!
“中!”
鱼竿划破空气,带起呼啸的风声。
然而,竿梢传来的却是他几十年来最熟悉的那种感觉——轻飘飘的,空无一物。
王卫国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又看了看平静的水面,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难道是自己老了?眼花了?
【叮!来自“执着的钓帝”的自我怀疑,血压值+120!】
水下的林渔,看着岸上的黑色身影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