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们的“肇事鱼”大黄,正玩得不亦乐乎。
它能感觉到背上的人类抓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源于恐惧的死命挣扎。
这让大黄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吧!这就是挑衅我们老大的下场!
为老大分忧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在又一次将龚磊带出水面,欣赏了一下他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后。
大黄的脑中又灵光一闪。
老大好像说过,最终目的是要让这家伙“破防”。
光是在水里转圈圈,虽然刺激。
但万一这家伙意志力坚定,缓过劲来怎么办?
得加点料!
于是,大黄开始了一项新的表演一一扭秧歌。
它不再进行高速翻滚。
而是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左右扭动它那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尾鳍在水中有力地拍打,激起一圈圈涟漪。
整个身体像一条在陆地上垂死挣扎的巨蟒,疯狂地抖动、弹跳。
这个变招,对于已经濒临崩溃的龚磊来说。
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他还能靠着死死抱紧来维持稳定。
现在,身下的坐骑突然从“滚筒模式”切换到了“振动模式”。
那股强大的、毫无规律的抖动力道。
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他的双手在巨大的离心力和惯性作用下,正在一点点地失去控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从龚磊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鱼哥!鱼大仙!别晃了!求求你别晃了!”
他趴在巨大的鱼背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着。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钓你!我不该来青云水库!”
“你再晃……再晃我就真的要掉下去了!呜鸣呜.…”
一代龙国路亚天花板,一个在钓鱼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顶尖人物。
此刻,竞然被一条鱼给吓得快要哭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想起了家里的热炕头。
他钓了一辈子鱼,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
在一条鱼的背上交代了自己。
这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耻辱了,他只想活下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对于龚磊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黄也终于玩够了。
它感觉背上这个人类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像一滩烂泥一样趴着。
估计破防得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表演,回去向老大邀功了。
它调整了一下方向,对准了岸边那片水深较浅的沙滩。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
将力量全部凝聚在它那如同巨扇般的尾鳍上。
走你!
大黄猛地一个神龙摆尾!
“嘭!”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作用在龚磊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撞飞了。
整个人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了断崖旁边的浅水滩上。
然而,大黄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抛投”的活儿,经验尚浅。
对于力道的控制和准头的把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龚磊的上半身虽然成功着陆,摔在了水深只到脚踝的沙滩上。
但他的两条腿,却还无力地耷拉在深浅水交界处。
浸泡在那片墨绿色的深水区里。
此刻的龚磊,真的算是手脚并用地在“爬”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这片可怕的水域。
回到坚实的陆地上。
就在这时,水下,两双贼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是小刀和尖嘴。
它们俩刚才全程在水下VIP席位观看了大黄的惊天表演。
看得是热血沸腾,鱼鳍都快拍烂了。
它们看到龚磊那两条孤零零悬在深水区的腿。
一个坏到流油的主意瞬间在它俩的脑海中形成。
之前给大盆他们准备的活动,怎么能漏了这位呢?
必须让他体验一下全套服务!
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让它们瞬间完成了战术部署。
小刀那流线型的黑色身躯一摆,如同离弦之箭。
悄无声息地游到龚磊的左腿边。
而尖嘴则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停在了他的右腿旁。
两条鱼再次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仿佛在说:“三、二、一,动手!”
下一刻,它们同时张开了自己的大嘴!
小刀的嘴里布满了细密的利齿,尖嘴的咬合力同样不容小觑。
它们一左一右,分别咬住了龚磊那条已经湿透、松松垮垮的钓鱼裤的裤腿。
然后,猛地向后一扯!
“撕拉”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在水下响起。
但很快就被水流声所掩盖。
一条价格不菲的专业速干钓鱼裤。
就这么被当作战利品,被两条鱼拖着,得意洋洋地朝水库深处游去。
准备拿去给老大献宝。
而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的龚磊,正处于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中。
大脑完全宕机,根本没有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拉扯感。
他只是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将自己的双腿也拖到了浅水区。
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岸边那些焦急呼喊的钓友们爬去。
岸边的钓鱼佬们在近距离看到龚磊后,这才终于看清了他那张煞白的脸。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嘴唇发紫,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靠!龚老师这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快不行了!”
“脸都白成这样了!快!快搭把手!”
“都别愣着了!救人要紧!”
一群钓鱼佬再也顾不上看热闹,纷纷冲下水。
七手八脚地搀扶着已经站不起来的龚磊。
“啰!”
刚被众人扶起来,一股巨大的恶心感直冲龚磊的喉咙。
他之前在水里被动地灌了不知道多少水,此刻胃里翻江倒海。
他被人架着,半跪在地上,对着地面开始疯狂地吐水。
“哆……咳咳咳……啰!”
他感觉自己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喝都喝饱了,这下全还给青云水库了。
吐了好一阵,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个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泥泞的岸边。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围着他的一众钓鱼佬。
那些关切、担忧、又带着一丝同情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嘀咕着:
“不钓了……再也不钓……”
“以后……再也不来青云水库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