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命运(1 / 1)

“没有。

澜摇摇头。

“一个死人剩下来的残魂罢了,也就是看着唬人。”

“实际上脆得跟纸一样。”

澜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抓着雪帝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要是不信,自己检查检查?”

掌心下,是强有力的心跳。

咚。

咚。

沉稳,有力。

就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发动机。

雪帝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事就好。”

雪帝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澜抓得很紧。

“雪姨。”

澜突然喊了一声。

“嗯?”

雪帝转过头,正好对上澜那双有些灼热的眼睛。

“这椅子太硬了。”

澜动了动身子。

这黑曜石本来就硬,现在被雪帝冻了一层冰,更是又硬又凉。

坐久了确实不舒服。

“不仅硬,还硌得慌。”

澜抱怨道。

“你不是说你皮糙肉厚么?”

雪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皮糙肉厚那是对敌人。”

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自己媳妇,那必须得细皮嫩肉。”

“谁是你媳妇。”

雪帝啐了他一口,脸颊却更红了。

“早晚的事。”

澜嘿嘿一笑。

随后,他搂在雪帝腰间的手稍微紧了紧。

“雪姨,换个舒服点的地儿呗?”

“这儿也没别的家具了。”

“你可以变一个啊。”

澜冲着大殿中央那片空地扬了扬下巴。

“就像刚才那样。”

“变个大的。”

“软点的。”

雪帝哪里听不懂这小子的暗示。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得的纵容。

在这充满了杀戮与罪恶的城市里。

在这个刚刚结束了生死搏杀的夜晚。

确实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来宣泄那残留的躁动。

雪帝没有说话。

她缓缓伸出了那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掌。

对着大殿中央的空地,轻轻虚按。

嗡——

空气震颤了一下。

原本平整的冰面,突然开始隆起。

无数的冰晶在空中凝聚、排列、组合。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堆砌。

而是如同艺术品一般的精雕细琢。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张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床,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这冰床极大。

足足有三四米宽。

床头雕刻着极北之地的雪莲花纹,栩栩如生。

床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由万年雪髓凝聚而成的“软冰”。

这种冰,触感温润,不仅不凉,反而带着一股暖玉般的质感。

甚至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软。

“怎么样?”

雪帝收回手,侧头看了澜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像是求夸奖的小女孩似的神色。

“完美。”

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直接抱着雪帝站了起来。

那张冰封王座被他弃之如敝履。

澜迈开步子,几步就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冰床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佳人。

“试试?”

雪帝的睫毛颤了颤。

“嗯。”

一声细若蚊蝇的应答。

得到了首肯,澜不再犹豫。

他身子前倾,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将雪帝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冰床上。

紧接着。

整个人欺身而上。

澜双手撑在雪帝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的雪帝。

那一身胜雪的白衣铺散在晶莹的冰床上,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绝美的脸庞上染着醉人的红晕,冰蓝色的眼眸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窒息。

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体内那股名为“欲望”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刚才面对唐晨时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雪儿。”

澜的称呼变了。

不再是带着调侃的“雪姨”。

而是更为亲密、更为露骨的“雪儿”。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雪帝的脸颊,顺着那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引起雪帝一阵轻微的战栗。

“刚才冰姨说,怕你喊疼。”

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雪帝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他。

“我可是四十万年的雪帝。”

“没那么脆弱。”

“是吗?”

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到了雪帝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融。

“那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级体能。”

“这一晚,可能会很长。”

“你最好做好准备。”

澜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是刚刚弑神归来的霸气,也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底气。

雪帝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看着这个曾经还需要她保护的小弟弟,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甚至将神踩在脚下的男人。

她眼中的那一丝羞涩,渐渐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雪帝缓缓抬起双臂。

那如藕段般洁白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澜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头。

那两片薄薄的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雪儿”

“就拭目以待了。”

这句话。

无疑是战场上最嘹亮的冲锋号。

澜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红唇。

与此同时。

澜腾出一只手,对着大殿那沉重的大门遥遥一抓。

轰隆!

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在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下,轰然关闭。

厚重的门栓自动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层厚厚的冰霜迅速蔓延,将大门的缝隙彻底封死。

这扇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隔绝了杀戮之都的血腥与罪恶。

隔绝了坑底那个还在绝望哀嚎的唐三。

也隔绝了冰帝那可能存在的偷听。

大殿内。

寒冷与炽热交织。

冰雪与烈火碰撞。

清晨的光线并不明朗。

杀戮之都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即便是白天,头顶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人罩了一口巨大的铁锅。

不过这大殿里头倒是通透。

四面墙壁、立柱全被雪帝的极致之冰封住,那些原本黑漆漆、脏兮兮的石头,现在成了最好的反光镜。

微弱的光线折射进来,在大殿里晃出这一片晶莹。

澜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实在舒坦。

自从进了这杀戮之都,每天除了杀人就是被人杀,神经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昨晚倒是难得的放松。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

偌大的冰床上,那一抹洁白的身影正蜷缩在最柔软的雪髓里。

雪帝还在睡。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极北冰原之主,此刻一点儿帝王的架子都没有。

她像只贪睡的白猫,整个人侧卧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来的那截肩膀圆润白皙,上面还隐约带着昨晚留下的几点红痕。

眉宇间那一丝常年不化的清冷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和满足。

澜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昨晚确实折腾得够呛。

哪怕她是四十万年的凶兽,到底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这会儿怕是累坏了。

他没去吵她。

澜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冰蚕丝被,赤着脚踩在了冰床上。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钻,让人精神一振。

他随手捞起扔在地上的衣物,三两下套在身上,动作利索得很。

穿戴整齐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雪帝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并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放心地转身往外走。

“咔哒。”

靴子踩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澜走到那扇被冰封的青铜巨门前。

昨晚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这门缝都被冻得死死的。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门板上。

一股柔和的魂力吐出。

没有暴力破门,而是利用自身对水元素的掌控,将那些坚硬的寒冰瞬间化作了水气。

“吱呀——”

厚重的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子浑浊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血腥味、焦土味、还有腐烂尸体味道的独特气息。

属于杀戮之都的味道。

澜皱了皱鼻子,倒也没太在意。

比起殿内那股子清冽的寒香,外头这味儿确实冲了点,但也更真实。

他跨过门槛,站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外头是一片废墟。

昨天和唐晨那一架打得太狠,半个内城都给拆了。

原本鳞次栉比的黑色建筑,现在大多成了碎石瓦砾。

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最大的那个深坑就在大殿正前方,那是唐晨被他按进去的地方。

此时,那深坑里还冒着丝丝黑烟,也不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戮之王彻底凉透了没有。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修罗神魂都被捏爆了,剩下那具躯壳,不过是一堆烂肉。

澜站在高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早晨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啊——”

他张开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抗议。

“噼里啪啦!”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每一块骨骼、每一条大筋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是因为昨晚的欢愉,更是因为实力的暴涨。

弑神的快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血液里,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澜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稍微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中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神清气爽。”

澜晃了晃脑袋,正打算下去看看那个断了胳膊的唐三死了没。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刚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澜眉头猛地一挑,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杀戮之都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入口的位置。

也是外界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这味儿”

澜眯起了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起风了。

但这风不对劲。

不再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阴风,而是一股极其阴冷、怨毒,甚至带着浓烈腐蚀气息的恶风。

天空开始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巨大的墨汁。

不,那不是墨汁。

是紫黑色。

一种令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压抑,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诡异颜色。

那紫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平线滚滚而来。

速度极快。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天空。

整个杀戮之都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比这满城的死人味儿还要难闻一百倍。

“呜呜呜——”

风声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地惨叫。

就连地面上那些还没有凝固的血迹,都在这股气息的逼迫下,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黑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这威压里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那是想把一个人挫骨扬灰、生吞活剥的恨。

澜站在大殿门口,首当其冲。

但他并没有退。

甚至连那挺直的脊梁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紫黑色云层,看着那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的黑暗。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想吐。

熟悉到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即将手刃仇敌的兴奋。

“呵。”

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冷,比这极北之地吹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扯出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种眼神,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让我等得好苦啊。”

轰隆隆!

天边的紫黑色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在那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若隐若现。

那不是人。

至少,看起来已经不像个人了。

那是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周围缭绕着无数紫黑色的魔纹。

它在空中疾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那股怨毒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那是对他的恨。

是对这个世界的恨。

更是对自己悲惨命运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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