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教皇(1 / 1)

只有澜。

只有那个连唐晨都能捏死,连比比东都能打跑的怪物,才能在这个时候镇住一切牛鬼蛇神。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跳。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你快回来。”

这几个字打出去,千仞雪觉得有些不够。

太软弱了。

显得她这个姐姐很没用。

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输入:

“武魂殿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那个女人一跑,

“鬼魅和月关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根本联系不上。”

“还有供奉殿那边”

写到这里,千仞雪停住了。

她删掉了最后这一句。

供奉殿那是爷爷的地盘,虽然和教皇殿不对付,但终究是一家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添乱。

主要还是教皇殿这边的烂摊子。

“总之,你赶紧回来。”

“这里需要你。”

消息发送成功。

千仞雪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大殿外的嘈杂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呵斥。

千仞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怕。

怕澜说他不回来。

怕澜说他还有别的事。

或者怕澜根本不在乎这武魂殿的死活。

毕竟。

澜和武魂殿并没有什么太深的瓜葛。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

万一

就在千仞雪胡思乱想的时候。

手中的玉牌猛地一震。

“嗡——”

这一声震动,在死寂的大殿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千仞雪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玉牌。

屏幕亮起。

一行字跳了出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

看到这一行字。

千仞雪只觉得浑身一松。

刚才那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在路上了。

这就好。

只要他回来,一切都不叫事。

什么长老,什么主教,什么两大帝国。

在那个能捏碎神魂的少年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千仞雪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是安心的笑。

然而。

她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跳了出来。

“姐姐。”

“你准备好穿上教皇的衣服迎接我了吗?”

千仞雪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连在一起,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教皇的衣服。

那是比比东穿的。

那是象征着教皇威严的冕服。

华丽。

庄重。

但也透着一股子禁欲的高冷。

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当教皇?

还是说

千仞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澜平日里那副坏笑的模样。

这小子。

从来就没个正经。

都什么时候了。

火烧眉毛了。

他居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轰——”

千仞雪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这哪里是在谈正事。

这分明是在调戏她。

“这个混蛋。”

千仞雪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

但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反而带着几分羞恼。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教皇的衣服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台之上。

那里并没有留着比比东的衣服。

但她知道教皇冕服的样子。

高贵的紫金冠。

镶满宝石的权杖。

还有那身剪裁得体、既能展现威严又能勾勒出身材的长袍。

要是自己穿上

“呸!”

千仞雪用力晃了晃脑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

可是。

那种慌乱的感觉真的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泊的小船,突然找到了一座坚实的港湾。

不管外面的风浪有多大。

只要进了那个港湾,就是风平浪静。

澜就是那个港湾。

千仞雪看着手中的玉牌,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再回复。

只是轻轻地把玉牌贴在了胸口。

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余温。

“臭小子。”

“等你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嘴上说着狠话。

但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外。

嘈杂声依旧。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护殿骑士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慌。

头盔都有些歪了。

“殿殿下!”

骑士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外面外面乱了!”

“几位红衣主教在广场上吵起来了,还有圣皇武士团的人,他们说教皇冕下失踪了,要要闯进来查看情况!”

骑士抬起头,一脸的无助。

“我们我们快拦不住了!”

这要是放在几分钟前。

千仞雪可能会慌。

可能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骑士。

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

那是有了底气之后的从容。

千仞雪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

她缓缓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

走上了那九十九级台阶。

那是通往教皇座的台阶。

骑士瞪大了眼睛,看着千仞雪的背影。

他不明白。

为什么刚才还显得有些焦虑的殿下,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千仞雪走到了高台之上。

她没有坐下。

只是站在那张空荡荡的教皇椅旁边。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骑士。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慌什么。”

千仞雪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显得格外清晰。

“让他们吵。”

“让他们闹。”

“谁敢闯进来,就让他们闯。”

千仞雪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教皇椅冰冷的扶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他们。”

“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够硬,就在这大殿里撒野试试。”

骑士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千仞雪。

霸道。

强硬。

甚至带着几分那个人的影子。

“殿下您”

骑士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

千仞雪却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把我的话带到。”

“另外。”

千仞雪顿了顿。

她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个少年正在赶来的路上。

骑着那匹黑色的梦魇妖马。

带着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准备迎接新皇。”

骑士浑身一震。

新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金色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这天。

真的要变了。

“是!”

骑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他的脚步不再慌乱。

因为他找到了主心骨。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千仞雪站在高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

屏幕已经黑了。

但那行字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教皇的衣服吗”

千仞雪喃喃自语。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既然你想看。”

“那就穿给你看好了。”

“反正”

“以后这武魂殿,也是你说了算。”

她转过身,看着那张冰冷的椅子。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敬畏,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男人的归来。

那时候。

不管是这把椅子,还是这身衣服。

亦或是她这个人。

都将属于他。

半个月的时间,晃眼便过。

武魂城。

这座屹立在两大帝国交界处的宏伟城池,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

城门外。

并没有往日里排队接受盘查的商队和魂师,宽阔的官道上显得空荡荡的。

只有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缭绕着淡淡黑雾的战马,不紧不慢地踏着碎石路面而来。

梦魇妖马。

马背上坐着一名少年,身侧跟着两名绝色女子。

一名清冷如雪,一名娇俏灵动。

正是澜一行人。

负责守卫城门的,是一队身着亮银甲胄的圣皇武士。

平日里,他们是这武魂城最骄傲的存在,哪怕是两大帝国的贵族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人。

但此刻。

当那匹马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时候。

“哗啦——”

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响起。

没有盘查。

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个少年的面容。

十二名圣皇武士,连同为首的一名魂圣级别的队长,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半个月前的那场变故,虽然普通百姓知道得不多,但身为武魂殿的中坚力量,他们感受得太清楚了。

那天。

远方传来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武魂城的防御大阵都自行运转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教皇冕下失踪,长老殿闭门谢客。

紧接着。

那个消息就在内部传开了。

教皇败了。

被那个曾经被视为弃子的少年,打得自爆神魂逃遁。

连那个恐怖的唐晨都死在了他手里。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拳头就是真理。

现在的澜,在这些守卫眼里,比之前的比比东更加可怕,也更加至高无上。

澜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起来吧。”

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名魂圣队长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依然不敢起身,只是抱拳道:

“恭迎圣子殿下回城!”

身后众卫齐声高呼:

“恭迎圣子殿下!”

声音震得城门都在微微颤抖。

澜没有再理会他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梦魇妖马迈开四蹄,径直穿过城门。

冰帝跟在澜的身侧,一双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就进来了?”

“我还以为这些人类会把我们拦在外面,然后还要本帝动手清理一下呢。”

冰帝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顺畅的进城方式有些不满。

在这位极北三大天王之一的眼里,人类都是些不知好歹的生物。

雪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感受到了。”

“这座城里的人,心气已经散了。”

“比比东逃走,对他们的打击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领袖,更是打碎了武魂殿多年来战无不胜的信仰。”

澜点了点头。

“信仰这东西,碎了就碎了。”

“碎了正好重塑。”

三人一路前行。

街道两侧的商铺虽然开着门,但店主和行人都自觉地退到了路边。

只要澜的目光扫过,立刻就会跪倒一大片。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到了教皇山脚下。

这里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必经之路。

白玉铺就的台阶,一级一级向着云端延伸。

而在台阶的两侧。

早已站满了人。

红衣主教。

白金主教。

还有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殿长老。

此时此刻。

这些在魂师界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垂手侍立在台阶两侧。

没有交头接耳。

没有窃窃私语。

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新主人的到来。

当澜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澜翻身下马。

他把缰绳随手丢给了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

然后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参见殿下!”

随着澜的脚步移动。

每经过一处,两侧的主教和长老便如同风吹麦浪一般,成片地跪倒下去。

他们低着头,看着那双黑色的靴子从自己面前走过。

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们在怕。

怕澜清算旧账。

毕竟在比比东掌权的时候,他们没少给那个女人办事。

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晋的杀神,会不会为了泄愤,把这教皇山染成红色。

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山顶那座宏伟的宫殿上。

那个女人跑了。

但这里还有人在等他。

冰帝和雪帝没有跟上来,而是留在了山脚下。

这是澜的家事。

也是武魂殿内部权力的交接。

她们虽然强,但终究是外人,也是魂兽,这时候上去并不合适。

澜一步步走到了山顶。

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守卫都被撤走了。

只有那扇紧闭的教皇殿大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

澜走到门前。

他伸出手。

掌心贴在厚重的青铜门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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