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1 / 1)

宗妇要和离 莲花说 1970 字 7个月前

第76章外室

一墙之隔,谢承攥紧拳头,听着屋内忽轻忽重的声音直到现在。身后站着的梨甘早已面无血色。

十数日之前她试图在此地向沈徵彦献“茶”,万没料到沈大人都端到唇边了仍没有喝,害得她被明德长公主打了嘴巴。今日皇帝事若是再落空,她这条命真的要交待在沈府里了。梨甘颤颤巍巍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肩膀被撞了一下。在不容拒绝的力度中,年轻的丫鬟被狠狠按在墙上。内室里,魏芙宜在沈徵彦点着她的鼻尖不言不语时,反复思考她的退路。再难过,沈徵彦想要,她拒绝不了。

不过她看出,他对她坐正妻位置似乎没有意见,既然如此,她定要向他多索要些。

片刻寂静后,魏芙宜说道:“二爷再送我一个院子吧,妾在观前街那边租出去个茶楼,听说开得不错,老板有心弄个戏班子常驻,妾想着,在旁边办个戏院个似乎不错。”

“她没有你好看。”

魏芙宜话才说一半,被沈徵彦突然又突兀的这句话打断。“什么?"魏芙宜心跳悬停,脸颊烫了一下。可是片刻间,她就被巨大的失落包裹。

“妾不想与长公主比。”

沈徵彦唇角压了一下,欲言又止。

二人之间的空气又安静下来。

魏芙宜不想再纠结,把话说回来,

“妾之前在人牙子那边买家仆,看几个小男孩生得不错,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们买下来,让他们跟着师傅好好练练,到茶馆唱戏换些金银铜锡生活。”末了,魏芙宜扬了扬声音,一如从前她求沈徵彦给她买上京最大珍珠做成的发冠时该有的语气,甜美温柔,直抵沈徵彦内心深处:“二爷把观前街那处宅院给妾吧。”

沈徵彦眼看着魏芙宜从情绪低落到媚眼如丝,紧接着,他目视她抬起葱白般细腻的手指,点起他的胸尖。

喉结一滚后,沈徵彦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你知我在观前街有宅院?”

魏芙宜故作吃惊,“那条街离紫阳温泉近,妾听说上京好些人家都在那边置办宅院好泡温泉,二爷难道没有?”

沈徵彦微眯乌眸,注视佯装茫然的魏芙宜。“没有。"沈徵彦否认。

魏芙宜听罢,眸光悄然冷寂。

早在沈徵彦送她青菡院时,她就发现他背着她在外面购置私宅。转托好些人、花了不少钱请高人查,却是在郑铭走马上任京兆尹府尹后,她才在官衙地契登记的册子里数清他的房产。想到他方才骗她中药,又花言巧语说她好看,魏芙宜在心里暗哼一声。“二爷真没骗人?"魏芙宜故作看破不说破的模样,“那妾问二爷,青菡院是二爷什么时候买的。”

沈徵彦捏了下魏芙宜柔软的手背,“成婚之前。”“哦。”魏芙宜拼命忍住不要"呵"出来。官署登记沈徵彦购得青菡院的时间,是婚后第一年。魏芙宜谈不上是否失望,咬着另一个指头,半响,忽而笑了一声。她似乎也没资格指责沈徵彦,成婚头五年她不也是骗他,自己是嫡姐?魏芙宜阖眸,假意犯困,脑内飞速转着,等她哪日得闲,定要亲自登门,戳穿沈徵彦的秘密。

正想着,魏芙宜忽然感觉身子再度被压上。沈徵彦身有八尺,又不是弱柳扶风的清瘦男子,他这一压,真是沉得要命。“沈大人弄疼我了。"魏芙宜睁开明眸惊呼,又怕他再闹她,连连求饶,“妾真的不能再。”

“再怎么?“沈徵彦撑在魏芙宜的身上,低头咬住她的耳垂。魏芙宜被沈徵彦直白的话弄得不知西东,由着他的手揉捏,侧头软言,“疼,二爷。”

沈徵彦听得魏芙宜的示软,眉宇微凝。

被按住的瞬间,魏芙宜抬手抱住沈徵彦赤坦的瘦腰。咬着唇等他揉够了,她再嗔他,“二爷骗妾中药,妾不高兴了。”“嗯。"沈徵彦语气无波无平。

“妾要补偿。"魏芙宜抬手,指尖从沈徵彦高挺的鼻梁划下,“妾要办个梨园,需要一个院子。”

“不可以。"沈徵彦拒绝的语气很不畅。

魏芙宜听得出沈徵彦又生气了。

他又生什么气?

魏芙宜腹诽着,忽然有种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沈徵彦在外面养了外室,被她无意间的戳穿惹得恼羞成怒?

魏芙宜推了一把沈徵彦。

看起来她明日就得派人,不,她明日得亲自到沈徵彦在沈府外的私宅转一圈,抓人!

如此想着,魏芙宜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沈徵彦坐了起来,洁白的中衣随意披着,露出紧实的胸膛和沟壑纵横的腹肌。

魏芙宜睨他一眼,觉得沈徵彦这副好皮囊确实是他引以为豪的本钱,但他这脾气实在是太差了。

动不动就对她摆脸,从前他虽待她算不得多温柔,但他从来没有把厌恶她摆得这般明显。

生什么气,她对他的气都快消了,他又怎么了。魏芙宜背过身。

没等她闭上眼睛,胳膊被沈徵彦一把握住。“二爷!"魏芙宜唤他一声,“疼!”

沈徵彦把魏芙宜拽起按在胸膛前,端着她的下巴。“采买家仆时,你露脸了吗?"沈徵彦语气凛漠。“?“魏芙宜觉得荒唐,怎么突然绕到这件事了。她没回,沈徵彦手指收紧,捏得魏芙宜朱唇嘟起。“你租铺子时,让茶楼老板见过你这张脸吗?"沈徵彦继续问道。魏芙宜不明所以,“他见过。”

“见过?“沈徵彦手指一搐,“你出门不戴帷帽?”“戴啊。"魏芙宜感觉沈徵彦愈发奇怪。

“那他怎么见到你的脸?”

“谈铺金时,肯定要摘了帽子谈更真诚。”“魏芙宜!"沈徵彦骤然抬高语气。

魏芙宜被沈徵彦猛然唤起真名,心脏一颤。“你怎么能让别人看见你?“沈徵彦眼眸里卷起风暴,裹挟着魏芙宜的倒影,“你是沈家的宗妇,我的夫人,怎么能随便让市井小民看到你长什么样?”“妾管宗主事务时,也没有戴帽子见人的道理。”魏芙宜此言一出,只觉气温骤降。

沈徵彦眸光冷得可怕。

“妾…"没等魏芙宜再说什么,沈徵彦忽然掐着魏芙宜的双肩提了提。“之前你去乡下去收租,也让人见了你?“沈徵彦感觉胸腔骤然团起一股火。“妾做宗妇不见不行。"魏芙宜说着,人渐渐没了力气。她受不住沈徵彦的手力,伴随他的动作而绷紧的身子终到极限,再也扛不住忽而软下来。

魏芙宜毫无力气后仰过头。

粉颈拉伸,雪白肌肤上的吻痕迎着微弱的烛光若隐若现,沈徵彦把魏芙宜搂在怀里,狠狠揉着她软而圆滑的肩膀。

“怎么能让别人见你!"他的语气毫不客气。沈徵彦原以为妻子的美貌最宜私下欣赏,纵使像祭祀这种宗族活动她穿戴繁杂妆容跌丽,他为了庄重从不会在她姣好的面容多停留一分!但她怎么敢露着脸,随意出入市井。

不讲她,男人行走市井都难免会遇到居心叵测的狂徒。若有为非作歹之人见了她的容貌,若恶从胆边生起害人之心,她会让自己陷入困境,这正是他不喜她随意上街转动的原因!“以后不许去街上,绣坊那边,你派人联系默娘。“沈徵彦严肃说着。等不到魏芙宜的回应,他低头,看见魏芙宜双目无神瘫在他的胸膛。“讲话。“沈徵彦顶了魏芙宜一把。

魏芙宜顺着他的力道动了下,毫无生机。

“怎么?“沈徵彦忽然觉得不对劲,把魏芙宜放躺在他的腿上,握着她的手晃动她。

“回神。"沈徵彦发觉魏芙宜不开心,捏了捏她的鼻尖,“看看我。”“二爷若不让妾出去,就下休书给妾。"魏芙宜终于恢复点力气,仰望着沈徵彦,鼻尖酸涩。

沈徵彦看出魏芙宜想哭,把她放到床上后,躺在她身旁,揽她入怀,“都是为你好,再者,以后不许再提休书。”

“可是二爷,妾管沈家的铺面,每月初十要到外面收租,妾怎么可能不见人。”

魏芙宜将额头抵在沈徵彦的肩膀,语气低沉,“妾自认愚笨,管理宗账谨小慎微要花很多精力,哪里知道就是见个外人而已,有朝一日都成了妾的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徵彦将魏芙宜搂得更紧,薄唇贴在魏芙宜的耳边想要宽慰她。

魏芙宜扭头躲避,“妾真的累了,二爷若想把我关在沈府里,妾就投湖死给你看。”

“夫人慎言!"沈徵彦听魏芙宜的语气越来越低,知道这件事真惹夫人不喜。“这种丧气话不许再说。“沈徵彦吻了下魏芙宜的耳尖,想再进一步吻住她的唇,被魏芙宜推开。

魏芙宜坐起身,揉了下被反复拉扯的胳膊,扳着肩膀转着脖子。沈徵彦伸手触碰她,被她打开。

她本就不想做沈府宗妇了,既然沈徵彦提此事,她干脆把事情定实,他想让谁干就让谁干。

魏芙宜边想边试图找衣服,但沈徵彦没有收到赫峥在外面传信,他不能放她走。

“夫人。“沈徵彦见魏芙宜执意要走甚至穿起他的衣袍,翻身下床阻止她。魏芙宜忍了忍,给他一个笑脸,“二爷药解了吧?妾去看看孩子们。”“我们把话说清。“沈徵彦拦住魏芙宜的脚步,“我知你难过。”“妾没事。"魏芙宜向着沈徵彦轻展笑容,“妾不难过。”“刚才是我不好。“沈徵彦虽然这么说,心里依旧觉得妻子不该随意在外面抛头露面。

他一直以为,妻子做宗妇到外面收租是戴着帷帽坐在首座,由着丫鬟帮她清点。

她谈及茶楼老板之时,他心里就有火。

观前街新开的茶楼他去过,老板是个落魄书生出身,相貌颇有时下流行的阴柔之风。

刚开业时他被同僚邀到那里饮茶,看到甚多的女子专程光临就为与那厮逗笑,那斯也有本事,哄得女子像是喝了酒,除了茶钱还给了不少赏钱。这股无名火没处排解,妻子又突然提起年轻的家仆又办什么戏班子,一瞬间他更觉周身刺痛。

不知为什么,他被她一席话搅得心里特别难受。“以后不许再见茶楼老板。"沈徵彦依旧坚持己见,“戴着帽子也不行。”魏芙宜没理沈徵彦,穿着他的衣袍系好扣子,用他的腰带扎起于她而言太过宽大的衣袍,穿好鞋子抬脚准备出门。

“芙宜。"沈徵彦觉得妻子愈发难管。

魏芙宜就当没听见,到了门处向外推,发现门被栓住,摸索着寻找出口。“夫人!"沈徵彦抬高语气,走过去把魏芙宜解锁的手按住。魏芙宜低头忍了忍,忽然抬头,笑盈盈看着沈徵彦,“二爷若计较这件事的话,今后我就做不成宗妇了。”

沈徵彦以为魏芙宜又要提和离,沉声,“不做宗妇不行。”“再做宗妇的话,我肯定要被人看见脸。"魏芙宜说着,迎向沈徵彦走两步,“二爷不怕我被人看见了?”

“这些事情你可以委托别人做。“沈徵彦说道,“有个宗妇身份对你是好事。“好事?"魏芙宜笑容微僵。

沈徵彦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看到窗外闪过光亮,这是他之前交代赫峥外面妥当后给他的信号。

“这件事之后再议。"沈徵彦习惯性取衣准备出去,回身看到空荡荡的椅子,才意识到衣服被夫人穿着。

事已至此,他伸手,把衣服抢过来的同时,让魏芙宜细腻的皮肤再度裸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