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夫君(1 / 1)

宗妇要和离 莲花说 1799 字 7个月前

第79章认错夫君

魏芙宜一把将沈徵彦推远。

拉开些距离后,她轻抖朱唇,手反复抬起放下。一时辨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沈徵彦,魏芙宜后退几步离男人远些。沈徵彦见她满脸苍白知她吓得不轻,展开手臂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敲打他的胸膛。

“是不是他吓到夫人了?“沈徵彦摸着魏芙宜的鬓边低声安抚。魏芙宜不知说什么,回头看向严丝合缝的窗棂。沈徵彦见魏芙宜没有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揉了揉她的肩膀,“没事的,他生病了,暂时不好带回沈府。”

沈徵彦耐心解释,却没见魏芙宜放松。

夫人,信不过他?

沈徵彦低头吻了下魏芙宜的眼尾,过了片刻终于听到魏芙宜叹息的声音。“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魏芙宜终于接受现实,抬眸望着沈徵彦。瞧他浓郁的眸色里对此地此人一清二楚,她完全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这件事,我讲得晚了。“沈徵彦看着魏芙宜水汪汪的眼眸,喉结轻滚。但他不知,如何与魏芙宜解释。

早间与贺中书令在官署商议事情时,常年跟在赫峥身后的一个属下匆忙奔到官署告知他,夫人来观前街了。

他纵马赶来的路上想着自夫人昨日念叨这处宅院起,他就该把沈徵启转移到别处,可是昨夜他整夜无眠查下毒之事,竞忘了安排。亦没想到夫人行动如此之快。

沈徵彦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随后绕过她都身子,自行进了屋。魏芙宜不知他与他的孪生兄长说些什么,等她重新聚拢起精神时,人已经在马车上。

沈徵彦陪魏芙宜一同坐马车回府,路上他见妻子一直背着她,抬过手臂握住魏芙宜的手,十指相扣。

“夫人是很想在此地弄个戏班子?"沈徵彦询问的语气有些无奈。与夫人在莼景院的卧房紧密相拥时所言,全都是他的气话。他不知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对夫人与外男相见生起醋意。他当然知道夫人自宗妇那天起,无论在沈府内外与男人交谈见面,于他而言都是默认。

想到这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夫人谈和离,他心态完全变了。他现在接受不了夫人背着他,与别的男人相谈。沈徵彦没急等魏芙宜的回应,冷静思考反复回味昨夜发生的种种。待车行二里地后,他终于回味出一点缘由:夫人要他把这处宅院给她的神态,与她此前向他要青菌院的神态毫无差别。青菡院给了夫人后,她很快搬了出去,之后,她与他谈和离,冷漠又绝情。沈徵彦乌眸瞬敛,和离这件事他不希望,亦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可当他准备劝慰自己,如今夫人已经回到他身边,又被她这不到一个月的表现惹得他周身不适:

虽然再度成婚,可他发现妻子待他始终回不到从前。夫人的一颗真心容得下儿女、岳母一家乃至危险的阿郦,没有半点精力为他而留。

沈徵彦唇角压了压,侧头看向魏芙宜。

若是从前魏芙宜定能感受到他在看她,主动转首笑盈盈面对他。现在却像个木头美人,对他明里暗里的示意毫无知觉。沈徵彦实在没忍住,抬起修长的手指拈住魏芙宜的下巴让她看向他。魏芙宜不知沈徵彦想做什么,闪了闪纤长的眼睫。自然不知,沈徵彦因她这副木然的表情,心底如狂浪席卷。“戏班子你想办就办,等沈徵启病好,我让他搬回沈府,空出来的院子随夫人处置。”

沈徵彦闭目克制很久,缓缓说道。

他想重新看见夫人眼眸里的光,在戏班子这件事上他主动让一步。魏芙宜眸光转动,唇瓣翕张似是要说什么。“夫人想做什么都行,只不过要先与为夫讲。“沈徵彦用手指肚刮了刮魏芙宜软白的面颊,以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缓缓说道。他自嘲他输了,只要夫人待他更热情些,他愿意纵着她做任何事。一个戏班子算什么,茶楼、绣坊,只要她想做的,不需要她出面,他全都帮她。

“二爷还有什么秘密,或是在别处藏了什么人?“魏芙宜反问道。“。“沈徵彦正沉浸在对夫人未来的规划,完全没料到魏芙宜会如此诘问。他薄唇微启,差点呼之欲出。

他作为一家之主,的确藏了很多秘密。

寻到沈徵启将他安置在观前街这件事于他而言是突如其来的好事,也是意外,但私藏些不为人知的兵器,培养一波效忠的死士,这件事自沈老太爷骤然离世后,他为了保护族人自行安排,整个沈府只有他一人知晓。时局不稳,一切都为暗流涌动的朝局做准备,但这些事实他怎么能与夫人去讲?

“没有什么秘密,也没藏人。“沈徵彦语气平静,如此回道。魏芙宜看着沈徵彦沉寂的脸色,闭了闭眼眸。她此刻亦有心事,问沈徵彦这句话时她就心虚,更没力分辨沈徵彦又在说谎。

方才,那个叫沈徵启的男人摸了她的脸,可她真的以为他是沈徵彦,没有躲。

此刻的脸颊似乎仍留有沈徵启的手温,心脏在胸腔咚咚跳,震得胸疼。“还在难过?"沈徵彦不知魏芙宜心里想的是这件事,仍当她被吓得不轻。他用手指背揉了揉魏芙宜的腮侧,语气舒展,“夫人想要什么?直言就是。”

魏芙宜侧脸避开沈徵彦的手,“我需要冷静一下。”“好。“沈徵彦不再打扰魏芙宜,二人抵肩坐着,各自看向窗外。二人各怀心事,直到返回沈府,魏芙宜才回过劲来。她既然选择回到沈徵彦身边生活,与别的男人尤其是沈府的男丁必须要保持距离。

认错夫君这件事她将永远压在心底,听沈徵彦的语气,他应不知她在屋里对沈徵启做了什么。

亏得事发时不知赫峥忙什么,没有追进屋来目睹,但这件事越回想越让她觉得胃寒。

魏芙宜感觉浑身筋骨酸痛,下了马车时她的脚踝一软,人更是毫无气力,向着冰冷的砖路倒去。

实在无力站稳,魏芙宜紧闭秀目,等待疼痛降临。直到摔在沈徵彦的身上,她才发现,他竞不顾形象躺在地上,稳稳将她抱在怀里。

从沈府大门回到仰梅院这一路,沈徵彦将魏芙宜拦腰抱起,没让她走一步路。

魏芙宜环住沈徵彦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绕过牡丹花园时,魏芙宜终于没忍住,嗔了一句:“我被大伯吓到了。”“这件事为夫有错。“沈徵彦说道。

沈徵彦承认错误如此快,魏芙宜难得经历一次,指尖不自觉按在沈徵彦的脖子上,按得更紧。

“为何不让大伯早点到府里疗伤呢?"魏芙宜低声问道。这个问题回沈府路上她就想问。

她知道,沈徵启自幼被他与沈徵彦的父亲送给破落道士、失踪二十五六年,能发现他还活着,沈府众人定会当成大喜事。尤其是早已离开沈府回娘家的宣氏,魏芙宜虽然不喜宣氏,但同为母亲,她能预判宣氏该有多激动。

但,沈徵彦没回她的疑问。

魏芙宜枕着沈徵彦的肩膀看向沈徵彦。

乌眸里交杂着复杂的情绪,她读解出来,他不愿意他回府。不愿意。

魏芙宜垂眸思考,忽然觉得这件事她想法简单了。沈徵启若归来,是沈老太爷真正的嫡长孙,他会不会与沈徵彦抢夺利益?但,她了解沈徵彦,这个男人把沈府和宗族放在第一位,严格按照礼教制度,若宗族里的人认为他的身份不适合做宗主,以他的脾气,肯定会让位的。那便有另一种猜测,沈徵启受伤严重,沈徵彦怕带回府徒增家人伤心,让他治好病再回?

魏芙宜想明白后不再多言,感觉自己舒服些不再需要沈徵彦抱她。不料沈徵彦容不得她挣扎,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让她别动,继续大步向着仰梅院方向走去。

“二爷,这不太好。"魏芙宜说着用余光瞥见一个论辈分算沈徵彦叔父的中年男人看着这边,眉毛胡子里满是不满,立刻低声与沈徵彦说道,“我该跟着二爷走的,被人看到,不好。”

沈府规矩,妇人与丈夫一同走路时要跟在身后保持距离,以示恭敬。“没什么不好的。“沈徵彦低头看了眼妻子,随后将她掂了掂抱得更高。魏芙宜看回沈徵彦,这次她的额头抵在他的下颚线处,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有皮肤相贴传递温度。

算了,由他去吧。

魏芙宜不再多言,悄悄闭上眼。

没过一会沈徵彦听到怀中平稳的呼吸声。

他低了低睫,看着一脸疲惫的夫人片刻功夫就睡得这么香,唇角轻轻勾起。不过再想她的问题,沈徵彦柔和的眸色转晦。沈徵启。

他对这个兄长,仍没调整好情绪。

童年时母亲举着挑煤的铁签烫向他时,嘴里念叨的是"你为何不去死。那时他小,不懂宣氏这个他想亲近的女人为何会打他,伤害他。大概是发现滚烫的铁签烫不死他,母亲曾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按在水盆中。

隔着水,他听见母亲说,“你哥哥死了,你却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活着,不是你哥哥?”

沈徵彦脚步遽然停下。

童年的苦,全部因为兄长的消失。

五岁前的他曾以为兄长是意外死亡,后来宣氏打他狠了,他问宣氏,是不是他杀了兄长。

他至今记得宣氏披头散发眼白泛红,举着父亲遗落在晗璀堂的马鞭抽他时说着,“对,就是你害死了你哥哥,你该死,你就该陪你哥哥一起去死!”自此之后,他对沈徵启满是愧疚,默默忍下宣氏数年如一日的殴打,没敢告诉任何人。

他五岁时宣氏的暴行终于被高氏发现,高氏做主把他寄养在任太师的家里。自此至十岁,他都活在自责中,直到有一天他得知,沈徵启是被父亲以“孽种有难"的由头亲手扔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而他,不过是那道士说此子有福,才没被抛弃。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所以自他发现沈徵启至今,他一直在克服心中的魇毒。兄长也无辜,比他吃过的苦更甚。

念着一脉相承和相似的容貌,他选择让沈徵启安心养病,等他病好,寻个合适的机会带回沈府。

只不过宗主的身份,他不想让。

沈徵彦走进仰梅院,低头看着熟睡的魏芙宜,良久,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若不是宗主,夫人心里有落差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