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照料
魏芙宜回到仰梅院休憩半日,过了午时才醒。睁开眼睛后她半身坐起揉了好一会头,自我安慰好一会才接受现实,不过这府门她是一时半会不敢出去了,天知道沈徵彦还有没有另一个孪生兄长在哪里等她。
如此想着魏芙宜感到下腹一阵抽痛,她立刻捂住肚子,揉了一会准备唤丫鬟进来帮她倒杯水。
话正要出口,门外传来荔安软软的声音:
“娘醒了吗?”
小姑娘应是问守门的夏杏,魏芙宜在拔步床里听得夏杏低声回她仍在睡觉,便开口让女儿进来:
“醒了,荔安。”
“娘!"荔安欢快的声音伴随哒哒脚步声而来,魏芙宜拢了下敞开的对襟,这才发现荔安身后跟着的明薇。
“昨日崔家人在我就没来参加荔安的生辰宴,这不一早赶来给小千金送礼来了,结果你又不在。”
穿着檀色织锦罗襦的明薇大声说着,握着一串玛瑙串子走到魏芙宜的床旁坐好。
她看着魏芙宜脸色有些白,一双凤眼起了忧,“是不是没休息好。”“是,昨夜太忙。"魏芙宜把脱了小鞋爬到床上的荔安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与明薇说道,“亏你还念着荔安,生日前荔安还说很久没看到明姨,想你了。”明薇听了笑容满面,拍了拍荔安的脸蛋笑着说,“小嘴这么甜,以后我得多来找咱们荔安玩了。”
荔安羞到缩了缩头,把手里的鬼工球举起向魏芙宜展示,“这是明姨给我的。”
魏芙宜垂着眼睫,就着荔安托举的手,瞧这象牙球最外层雕着荔安最喜欢的白象,与明薇笑着讲,“这个球很贵吧,姐姐真是有心了。”“小孩子喜欢就好。"明薇摆了摆手,说回她感兴趣的话,“怎么样,谢澜嫁进来这段日子,她可有作妖?”
“谢澜?“魏芙宜回想下早晨谢澜恬不知耻的模样,耸耸肩,“我很少见到她。”
明薇辨了辨魏芙宜的神色,猜测谢澜肯定做了什么,再讲话的语气有了指向性,“还得是你心宽,我妯娌要是这样,崔府早就得乱了起来。”魏芙宜笑言,“崔府虽人多但是清静,我那个小姑子,梦缨,我瞧她和崔府那三公爷挺合得来的。”
明薇有些诧异,“你怎看出来的?”
“最近两次王氏带着梦缨来,我瞧王氏每次谈及崔三郎,梦缨脸都是羞得红红的。”
魏芙宜说着,忽然想到这新妇嫁人情情爱爱的话不该让荔安听见,便拍了拍荔安的屁股,
“我和你明姨讲讲话。”
荔安知道娘亲这是赶她走,但她从来不逆着娘亲话来:“明姨和娘喝茶,我出去玩。”
“好。"明薇看荔安和看自家女儿一样,眼里带光。魏芙宜不知谢澜回来没有,嘱咐夏杏看顾好荔安别让她走出仰梅院,夏杏不敢不应。
目送夏杏应下带着荔安出门后,魏芙宜再把目光收回来,与明薇接着讲,“梦缨这桩婚事当初还是因着灵珊入宫,这么看小夫妻两人真心相爱是最好的。”
“应是喜欢吧,喜欢就好哎。”
明薇想着梦缨成婚时她正与崔磷闹矛盾回了娘家,没亲眼看着两家迎亲。不过她与崔磷之间的恩怨是私事,不妨碍她承认崔府三郎人骏性温,对兄弟姐妹婶婶嫂子都好。
明薇再度感慨:“这盲婚哑嫁的,能聊到一起去玩到一起去比在街上捡金子都难。”
“捡金子?姐姐捡到过?"魏芙宜打趣回问。“当然没有,所以我说这更难嘛。"明薇把手臂环起,与魏芙宜说道,“不过你讲梦缨谈崔三郎脸红?那我问问你,几年前你见沈大人,脸红不红?”魏芙宜被明薇突然一问惹得一愣,旋即笑道,“脸红什么。没红过。”明薇目光意味深长起来。
魏芙宜被明薇看得脸倒是升了温,“怎突然问这个。”“我以为你答应与沈大人复婚是因着旧情难消呢。"明薇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说道,
“不过沈大人不讲现在,当年娶你时也算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我知道芙宜你是被迫嫁给他的,但被揭开盖头那一瞬,真没被那张脸动过心?”魏芙宜听了话,美眸轻闪。
明薇一副戳穿心事的表情,看着魏芙宜暗笑。“嫁给谁不是嫁呢。"魏芙宜突然开口,给了明薇一个始料不及的回答。“这…“明薇没想到魏芙宜竞如此讲,她记得沈徵彦高中状元驾马游街时,与他的名声一起广传的便是那张峻峭风骨的脸。“好吧,你不看脸。"明薇给自己递了个台阶。魏芙宜笑了笑,她承认沈徵彦生得是好,但这样一张脸有两个。以后等大伯哥回到沈府,她务必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做出晨间的事情。想到这晨间之事,阴影再度让魏芙宜皮肤发麻,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换个话题问明薇,“你最近忙什么呢?”
“和钱氏忙着组建个戏班子。"明薇感觉右边发丝坠得头沉,扶了扶鬓发,把掩鬓重新推高一些,继续说道,
“钱氏之前和常去卢府的戏班主吵了架,一气之下找了些小倌要搭戏班子,你知道钱氏的性子,她要做的,肯定能搭建好。”魏芙宜听了话,惊讶中生了兴趣,“那我与你们想到一起去了,这几日我就在琢磨,绣坊那边稳定了,我花钱赞助个戏班子,又能赚钱又能解闷。”“嗯?那真是想到一起去了。"明薇笑言,“不过我们已经弄差不多了,月末就能出关,按钱氏的意思,她准备让卢廷尉与陛下说,在十月初一的宫宴让戏现子亮相,灭灭那个盛门兴的威风。”
“这样…"魏芙宜原本想说带她一个,因着明薇欢快的语气戛然而止。不过戏班子这事暂时没个定数,一切都得等大伯哥搬回沈府后再议。魏芙宜与明薇再聊几句,说来说去又绕回明薇与崔磷还没和好这件事。“昨天宴席上王氏提了你。"魏芙宜说话间看到沈徵彦给荔安的那只猫从门缝钻进来,她招招手,猫听话跳上椅子,再一个飞身跳进她的怀里。“她讲我什么了?“明薇最近忙着与钱氏一道为了戏班子买人招师父,没怎么与王氏打交道,自然好奇这位前婆婆说她什么。魏芙宜边摸着猫边与明薇讲,“说她儿子因着你人都瘦了一圈,想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崔府。”
“不知道。"明薇如实回答。
“之前不是讲好好的,回上京就是为了与崔磷继续过日子?”魏芙宜还记得她们在青菌院聊天的光景,她记得明薇面色虽是不太情愿,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要回崔府与崔磷继续过日子。“崔磷那小子胡说八道,我实在受不了了。"明薇想起崔磷口出狂言说什么女人不能给好脸色,美好的心情瞬间垮了。“崔磷?瞎,他不配娶我。"明薇光是想他就生了一肚子气,也不管语气,蹙着细眉对着门骂道,“这种狗屎一样的男人,谁爱要谁要,嫁给他就知道什么叫做日子掉进泥坑里,连呼吸都带着馊味。”魏芙宜看着明薇脸色越来越红知道她这是受了气,连忙坐近些拍着她的背安抚,“那就不要,咱自己过。”
明薇越想越气,“你说王氏挺好的,崔府里男男女女,互相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客客气气的,怎就他崔磷崔大人,这么不要脸,拿我当什么,要威风的工具?”
魏芙宜把夏杏一早摆在床头的红姜茶递给明薇让她压压嗓子,不料明薇接过来喝了一口,端着茶碗继续骂,
“我瞧他这意思,我和离了是丢他的脸了,他被老婆踹了,在他狐朋狗友眼中就是个失败者,所以想尽办法让我回沈府,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外人面前展示他的雄风?哼,我能遂他意思吗?他不付出点代价,我绝不回崔府!”魏芙宜曲腿坐在一旁,被明薇最后威严的气势吓了一跳。明薇也待够了,起身时她握着魏芙宜的手,见魏芙宜面色还是不好像是要生病,连忙嘱咐不要起身相送。
魏芙宜还是撑着吃紧的肚子把明薇送到仰梅院门外。二人告辞后,魏芙宜揉着肚子去了净室,奈何不是吃坏肚子的事。出了净室回到拔步床躺着,魏芙宜让夏杏唤府医来帮她看看什么情况。等府医赶来的空挡,魏芙宜回味着明薇说的话,忽然觉得,是不是沈徵彦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她在东湖当着那么多人面谈及她与沈徵彦要和离,这件事上京世家里风风雨雨,也有说她这般公开行事,让沈大人在朝堂之中折了大面子,毕竞家和万事兴,家不和旁人除了看笑话就是看笑话。像沈徵彦这种行事严谨不留把柄之人,被她突然公开要和离,自然是莫名扛起多余的压力。
难道他坚持不懈让她搬回沈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魏芙宜突然感到体寒,自行把被子拉了拉。明薇出了仰梅院,下意识在院门前尚未开花的梅树丛里寻找崔磷的身影。自从她在青菌院与崔磷最后一次正面相见、她给了崔磷一个耳光后,他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厮把宫里的职务一推,从早到晚跟着她,像是膏药一样难缠又甩不掉。
看了一圈明薇没发现崔磷身影,宽着心想,是沈府这道大门阻隔了她,不料才向着府门走几步,她就被一个管家叫住。“沈大人请夫人去莼景院一趟。"管家恭敬邀请。明薇无奈,跟着管家去了,到了翠竹掩映的莼景院中堂,她果然在沈大人身旁看到崔磷。
果然……
明薇没理脸色涨红的崔磷,与穿着褐金长袍的沈徵彦行礼。沈徵彦点头,目光瞥到崔磷身上。
崔磷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明薇眼前。
“啧。"明薇没料到肆意狂傲的崔磷竞能做出这般举动,吓得后退一步。“夫人,回家吧,我错了。"崔磷摘了头上戴的乌帽放在地上,开始扇起自己的嘴巴。
“上次讲的话是我不对,今儿个当着沈大人的面,向夫人赔不是。"崔磷打完嘴巴,跪行两步来到明薇面前,抱着她的腿,“求夫人回家,好不好。”明薇被崔磷这般模样吓得不轻,一脚踢开他,“又要什么把戏?”崔磷被明薇踢到膝盖,这一下一点都不轻,当即吡牙咧嘴。明薇趁着崔磷没讲话,抓紧与沈徵彦行礼,“崔大人这是怎么了,沈大人,您快把他扶起来。”
沈徵彦挑眉,没有应她。
“夫人,我真的错了,回家吧夫人,软儿还在等咱俩。"等崔磷膝盖痛意减轻,再度扑到明薇脚前。
这次他握着明薇的脚踝,说什么都不撒手,“上次是我口出狂言,夫人,回家吧,以后我们好好生活,我再也不说伤夫人的话了。”明薇讨厌被束缚的感觉,挣扎两下动弹不得,气得花容失色,“你先起来,别在沈大人面前丢脸!”
“我不起!”
“我丢不起这个脸!"明薇气急败坏,不顾沈徵彦在场,气急败坏喊道,“起来!”
崔磷顿时直起身,乖顺站起。
明薇觉得头疼,面向沈徵彦说道,“没别的事话,我先告辞了。”“慢着。“沈徵彦启囗。
明薇听了,腮侧绷紧,恨崔磷把沈徵彦拖到他们之间的糊涂账里,但沈徵彦开口讲的话直接打断她的思路。
“方才与夫人聊什么了?“沈徵彦问道。
“什么?"明薇一时没反应过来。
“与我夫人方才聊什么了?“沈徵彦垂下眼眸,盯着身量矮小的明薇看。“聊……孩子。“明薇被问得怔了下,不知沈徵彦有什么魔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中,明薇如实讲了。
说到最后,她才提,“我看芙宜好像病了,面色白白的。”她话音刚落,沈徵彦突然冷眉,从她身边擦了过去。等明薇和崔磷反应过来,已经不见沈徵彦身影。“看看人家做丈夫的。"明薇望向莼景院门的方向,摇头感慨,怪不得魏芙宜能回到沈徵彦身旁,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越对比越觉崔磷不行,要长相不敌沈徵彦矜贵,要权势攀不过,要脾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倒好,以为跪她就能抵消她的气?明薇回过身,给崔磷一个耳光。
仰梅院里,魏芙宜被府医号过脉,得知自己产后这段时间各种忙,胞宫入了寒,算不得大病,但也不轻。
魏芙宜用了一剂暖宫的药丸,正顺着府医的话让丫鬟们去煎药,门“砰"地一声,把手磕在墙上。
“夫人,沈徵彦挥着衣摆大步走近,看着床中窝着的魏芙宜唇色变淡,顾不得一旁有府医在,半跪在床前,手指托住魏芙宜的面颊。“这么凉。“沈徵彦低声念了一句,回头问府医,“什么病症?”“回沈大人,夫人肝气郁结,脉沉迟细弱,是产后调理的问题。“府医站在帘后与沈徵彦说道,“需要烧艾灸暖一暖,以及马上入冬了,夫人要注意保暖。”沈徵彦一个字一个字听完,示意府医速去抓药来煎。“夫人好好养着。"等药煎好,夏杏看沈徵彦要亲自喂药,便把药碗递给沈徵彦。
魏芙宜没讲话,看着沈徵彦坐在她的枕边抱她起身,胳膊绕过她的肩膀要喂她喝药,抬手按住汤勺。
“我自己来吧。"魏芙宜说着,想从沈徵彦手里接过勺子。奈何沈徵彦不允,魏芙宜见拿不过勺子,把唇贴在碗边,咬着边缘一点点喝药。
“这样喝烫。"沈徵彦有些不懂魏芙宜,但还是慢慢端着碗,由着魏芙宜自己喝下。
用过药后魏芙宜咳嗽两声,沈徵彦想为她拍背顺气,又被魏芙宜拦住,“没事。”
魏芙宜自行端过来一杯毛尖茶慢慢喝下,随后躺了下来。“沈大人去忙吧,我休息一会。"魏芙宜说完闭上眼。沈徵彦眉心大动。
她竟唤他沈大人,二爷都不唤了。
他觉察出,她现在不高兴。
是明薇来,与她说的话,让她多想了?
沈徵彦站在床边,回忆明薇的招供。
似乎没什么,聊孩子,聊崔磷,聊戏班子。戏班子这件事?
沈徵彦坐到床沿,握住魏芙宜的手。
“明日我就让兄长回沈府,把那个院子腾出来给夫人。”沈徵彦说完,等了半天没见魏芙宜回应。
沈徵彦眼眸微凝,他知道魏芙宜没睡。
“夫人。“沈徵彦唤她一声,倾下身,阴影落在魏芙宜身上。“大伯回来,我就不见了。"魏芙宜感受到沈徵彦气息逼近,换了姿势躺好。沈徵彦摸了摸魏芙宜的脸,忽然直起身,解开衣扣。腰带玉板碰撞的声音惊到魏芙宜,她睁开眼,看到沈徵彦脱去外衣,躺在她身旁。
再不好装睡,魏芙宜轻叹着,想到这是沈徵彦这十数日来第一次与她同床共枕,侧过头背对着他,“二爷去忙吧,妾没事。”“事情都忙过了。“沈徵彦低声说着,向魏芙宜靠近些。早间他才回莼景院就得知谢澜与魏芙宜在沈府门前争吵,直接派赫峥去把谢澜的马车叫停。
请谢澜回来后,他没见,让人把她锁在鹤鸣院。让人到宫里传谢澜身体有恙,再派伪装成家仆的守卫把守在鹤鸣院外,至于家宴席发生的事,他与贺中书令商议过,让他暂且称病,假装成被沈徵彦认定生辰宴是他下毒未遂被发现,沈府与贺府断了交情。此举只为避免被谢承怀疑他知晓下毒者,不是谢澜,就是他谢承。纵使沈徵彦只希望这是谢澜一人所为,不想牵扯到谢承。沈徵彦将头枕在魏芙宜的绣花枕上,闻着魏芙宜的头发,澡豆混着芙蓉花的味道。
沈府不能再经历任何风波,如今谢承做皇帝对沈府是最有利的局面,只因谢姓王朝其他人,并没有谢承这般后盾稀薄,可以任他拿捏。肃王自不必提,莽夫一个,贺王虽与魏芙宜交情甚好,但他知道,贺王不甘居于世家之下,而湘王,看起来很完美,但他的儿子各个性情暴躁,扶持他们父亲上位,还要多花精力处理他们。
只有谢承,除了他沈徵彦,没有外戚,没有任何听命于他的旧将,可以为他所用对抗世家。
所以,他不希望谢承对他动什么心思,再有以谢承谨慎到过犹不及的性格,怕是也做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毕竞没有他,谢承的宝座超不过三天就会被他那些手握兵权的叔叔倾轧。
这些事他自有人安排去查实,不必与魏芙宜说再吓到她,旁的事似乎没什么了。
想到这,沈徵彦伸手,把魏芙宜揽在怀里。“二爷。"魏芙宜挣扎不过沈徵彦的臂力,只好装睡,闭上眼一动不动。沈徵彦已经认定魏芙宜在与他闹脾气,解释一句,“晨间的错都是谢澜的不是,我让她禁足了。”
魏芙宜没吭声。
沈徵彦再讲,“她早上说过的话我也知道了。”魏芙宜这才有点反应,“谁说的。”
“春兰。“沈徵彦想起他抱魏芙宜回到仰梅院,而后他准备去处理谢澜下毒这件事时,春兰跪在他面前,复述谢澜污言秽语。沈徵彦想到这,浓眉紧蹙,他实在想不到,谢澜一个长公主,竞会这般不知颜面。
当初让沈徵达娶她,一是碍于谢承盛情邀请祈求联姻,二是弟弟的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且谢澜从前在先帝的子女里算是知书达理名声在外。他不关心谢澜为何会变得如此龌龊,这件事他会与谢澜下毒一道处理。除此之外,夫人还有什么事让她难受?竟对他这般生疏?“唤我夫君。"沈徵彦说着,手指在魏芙宜的腰间点捏几下。魏芙宜调整下呼吸,仿佛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