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早产
悄悄离开莼景院,她与林含没说几句就要告辞。林含送走她,陪嫁丫鬟扶她往回走时感慨,“窈大小姐会不会后悔啊?”“我要是她,我肯定懊恼,生气,当初为何要跑。"一阵寒风吹过,林含紧了紧衣领说道,“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方才她又编出话欺骗我,若坦荡,她一定不会讲这句话。”
丫鬟问:“夫人觉得她是私自逃婚?”
“我是猜的。"林含权衡一下,“往后,还是与魏家四姐交往比较好。”离了莼景院,魏芙宜带着荔安和已经能走路的长安回到仰梅院。从上次回来到今日她一直很忙,郑铭恢复健康后重新做了府尹,她登门拜见,与他谈了上京城西的沪子河堤坝有损,需要尽快修缮。郑铭听过后派了衙役和校卫去了,第一次没发现异样,第二次看到附近的岗子村民趁着夜色挖泥填村里的池塘,挖了几日,堤坝已经有漏水的迹象。他匆匆忙忙上报到朝廷,工部派了人连夜修缮,但这年关将至,气温寒冷,做事的都是罪民,疾病横生,差一点蔓延出时疫,终于赶在腊月初二这天忙完。昨日二人一道走在堤坝上,郑铭问:“夫人怎么发现堤坝被村民挖坏的?”“来这里收佃看到的。”魏芙宜浅盈盈回道。郑铭疑惑:“沈府在岗子村也有农田?”
“不是沈府,是我。"魏芙宜站定望着陌生的岗子村,说了句真真假假的谎。郑铭注视魏芙宜,没有揭露。
自从他身子康复,魏芙宜与他往来没有沈徵彦的阻拦。他想着,大概是沈徵彦因为皇帝重病难治,忙于胁管朝局。又经常想,是不是沈大人并不介意他们往来?郑铭并不为此喜悦,同为男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从未被沈徵彦看在眼里。
顺着魏芙宜的目光看了一眼人丁稀疏的岗子村,他试探问道,“这里村民没有开化,夫人觉得是否该在这附近办个学堂,请书生教教书、为村里的小儿开开蒙?”
魏芙宜提着裙摆走下堤坝,笑言,“当然是想啊,可这学堂没有那么好开的,郑大人认识的书生,有肯到这简陋的地方生活,靠教书换钱吗?”郑铭摇头叹气,魏芙宜继续说,“不过如果哪家的孩童聪慧,爹娘愿意让他到城里开蒙,我愿意出钱。”
“夫人此言当真?"郑铭惊讶。
“当然。"魏芙宜想到忆起梦境里的前世,这些村民什么都不顾,挖了堤坝,次年冬日突然发了一场罕见的大水,冲进村落死伤惨重,真是愚昧,她是想着,既然有能力改变,就不能视若罔闻,能救一命是一命。想到这魏芙宜看着郑铭,眸光里藏着心事。“郑大人做过梦吗?”
“当然做过梦。"郑铭不解。
魏芙宜低了低声音:“做过什么,比如像是在另一世生活的梦?”郑铭看着她美丽的容颜,摇头。
魏芙宜顿了顿,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与他一道走去马车。回到上京,听说老祖宗想见见荔安和长安,魏芙宜让孩子们去了。她虽与高氏不合,但她不想长辈恩怨波及孩子。长安和荔安还小,她要教他们尊敬长辈,关爱姐弟,再者高氏对孩子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喜欢挑刺,老祖宗每次见孙子孙女都要给元宝,她不阻拦。魏芙宜回到仰梅院,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个午觉。“夫人,慈恩堂唤您过去一趟。”
魏芙宜瞬间头痛,才觉得心安,又要奔波。慈恩堂里,何妈妈为魏芙宜摆好手炉,站在高氏身旁为她用热水蒸气熏眼睛。
“算了,别做无用功了。“高氏眼睛不说疼不疼,已经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魏芙宜看出后有些惊讶,昨日还好好的。
“太医有看过吗?”
“多少年了,已经接受了。“高氏让何妈妈喂她喝一杯茶,借着模糊的影子看向魏芙宜。
“你还是回来长住吧。“她道,“如今沈府里,老妇信得着的只有你了。”魏芙宜回道,“沈府里能做事的姐妹姑婆多了,祖母找一找,再说,如夫人周氏、韩姨娘什么,不都能帮祖母管家吗?”高氏怅言,“她们,都不行,身份不行就算了,能力也不行,再有,你公爹前日从马上摔下来还没好,她们得盯着他。”“嫂子在呢。"魏芙宜听罢说道说,“林含不是挺有能力的?”“她是有能力,搬着沈府的钱回她娘家了!"高氏提起林含有些气,何妈妈连忙上前为她抚胸按背。
高氏舒缓好,再与魏芙宜说道:“再说了,对林氏,沈府确实做的不好,沈徵启已经跟着云镜道长去道观重新修行,真想不到他竟……唉,当初不该纵着你公爹的话,他若自小在沈府长大,能和珩埔一样有出息吧。”魏芙宜平静回:“他若还在,珩埔就不必去别家寄养。”高氏听了魏芙宜的话,眼皮一抖。
何妈妈见气氛冷窒,小心插句话:“不管怎么说,二夫人,你看看,现在沈府这么大家子人没个主心骨,您要不,还是回来帮帮沈府吧。”“怎么能叫回呢,本来就是珩埔的媳妇,是宗妇。”高氏打断何妈妈,拄着拐杖要站起来。
魏芙宜先站了起来,她太懂高氏求人会上前,缠着不放,见她要过来,拉着荔安和长安后退一步。
“这件事再说吧。"她不想多留,匆匆告辞。再回仰梅院路过竹林,魏芙宜看到沈徵彦的两个庶妹。一身珠红袄裙的沈梦娇好久没见到魏芙宜,今日见了连忙奔过来,“嫂子,快来带孩子们过来,快来快来!”
荔安仰头,看到魏芙宜同意,开开心心和姑姑们过去。魏芙宜牵着长安走得慢,到近处看到是她们在挖墙角。“听说这地下埋了好东西,嫂子,你看看!"沈梦娇说着,捧着一串水晶镯子给魏芙宜看。
魏芙宜瞧了瞧,“看着不值几个钱,算了,也不知是谁的,埋回去或者打发小厮吧。”
“这还有个罐子!"年龄小的沈梦娌顾不上衣裙蹭到土,把罐子拿出来,拍拍上面的土就要打开。
“慢着!"魏芙宜即刻阻拦,“"前几日我的丫鬟酿酒,罐子里都是气,盖子迸飞了砸到她,你这个罐子,不知在地下埋了多少年,别打开了。”沈梦娇一向听魏芙宜的话,马上与沈梦娌说“放下,放下”,但沈梦娌不乐意,抱着罐子回家了。
魏芙宜想了想,还是操心管一句,“你回来!”等三人做好心心里准备,沈梦娇让一个胆大的小厮把罐子砸开。魏芙宜早把孩子送回仰梅院,这两个小姑哪个出事都不好,她做嫂子只能好好盯着。
罐子被砸开,里面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药包。“我当有什么好玩意呢。“两个小丫头一道愁眉苦脸。“是谁弄的恶作剧,耍我。"沈梦娌一跺脚,把药包踢飞。“埋药?埋药作甚,老鼠药?“沈梦娇拿起看了看,抖抖手丢在地上。魏芙宜也觉得奇怪,“来人,把这个捡起来,送去东城的医馆,让阿郦看看。"和表姐做朋友这么久,她习惯有事情找她。这厢忙完,魏芙宜见沈梦娇和沈梦娌无所事事的模样,把她们带到仰梅院。“好想念仰梅院的茶点好吃啊,嫂子,现在有吗?"沈梦娌已经很久没有来仰梅院,一踏进门竞有点怀念。
“吃货,嫂子叫我们来是有事情的。“沈梦娇打了比她年纪小的梦娌一下,与魏芙宜笑言,“嫂子,能不能帮我择个好儿郎?”魏芙宜实在没忍住笑了。
“可以,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中馈,你们两个姨娘教你们了吗?”
两个姑娘摇头。
魏芙宜有些奇怪:“年龄不小了,老祖宗没安排?”“我娘得罪老祖宗了。“沈梦娌托着腮直言,“老祖宗觉得我娘出身低,总是排挤我娘。”
“我娘也是。“沈梦娇怅然,“老祖宗总让我娘和周氏吵,我娘性子软,哪里吵得过周氏?”
魏芙宜想到高氏最喜欢唆和姨娘争斗,按了按眉心。“你们要想嫁好人,就一定要学好中馈。“她看着两个小姑子,故作高深,“要不然,我不能帮你们去挑夫家。”
“学学学,求嫂子一定要帮我找一个好人家。“沈梦娇忙言,“嫡母走了后,没有人管我们俩嫁谁,之前听说有一户人家想让我做继室,我实在不想。”“继室?“"魏芙宜一瞬想的大林氏,眉心凛紧。“你哥哥一定会帮你们挑一个好人家的。”魏芙宜看着两个小姑子,眸光坚定。
当然并非白白相助,魏芙宜让小姑子们去高氏那边请安,亲自去说她们要学中馈的事情。
高氏虽然不喜欢庶出的孙女,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帮她管家,沈梦娇沈梦娌欢喜说是嫂子让她们来的,便应下了。
晚间,魏芙宜在仰梅院见了沈徵彦,为他脱衣时说,“我准备在沈府住几日。”
沈徵彦才解了裘帽,难得听到魏芙宜说出这句话,眸光渐暖。魏芙宜没料到她随口一句话换了大罪,被沈徵彦按在床上,幸亏外面春兰唤″宗主宗妇,阿郦小姐来了。”
沈徵彦强压下火气,松开魏芙宜,跟着她到了外间。但阿郦神色紧张,握住魏芙宜的手腕好好检查。“宗主,沈府里有禁药!”
沈府仰梅院灯火通明,沈徵彦和魏芙宜站在桌前看着阿郦带过来药包。“这个有问题,里面很多草药都是至幻的。"阿郦用镊子刮了一下药包的纸袋,看着沈徵彦说道,“这个不像最近几年的,大人要不在沈府里好好查一查。”沈徵彦点头,很快把沈梦娇沈梦娌叫到这里。他在外面问两个妹妹如何挖出来,魏芙宜在里间,与阿郦对坐时忽然闻见一股香味。
“是香料?"魏芙宜恍惚,“这个气味我几年前闻到过。”阿郦忽然紧张:“闻到过,哪一年?”
“怀荔安那年。”魏芙宜仔细分辨后确认,“就是那年,安神香。”阿郦听罢脊背发凉:“不会是!”
她把话吞进肚子,但魏芙宜一下子听明白了:“是因为这个香,荔安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