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勇气
“你说什么?"徐柏舟猛地行进几步,提灯照亮徐文珂的脸,“掳走的?此话当真?”
徐文珂一夜无眠,在园子里静坐至此刻,提心吊胆好些时辰,总算说出来,也不觉冷,抖着下颌点头,“我亲眼所见。”徐柏舟心中一沉,不去计较她昨夜因何撒谎,忙不迭使曲水去套马车,旋即领着徐文珂往外走,“不怕,你与我一道去大理寺,细细说。”马车赶往大理寺时,天色蒙蒙亮,徐文珂打帘怯怯去瞧,大理寺的正门守着卫兵,,顶上是乌压压的锋利檐角,大约是鲜少往这边来,乍一见得这样的庄严肃穆,徐文珂心中的忐忑更甚。
这厢见过徐柏舟,其中一位卫兵忙匆匆过来,附耳低语几句,稍刻,徐柏舟沉声开口:“知道了,派两个人去严家蔡家,分别将严大人与蔡大人夫妇都请来,再另外派人去一趟宝绣坊正街后的凌通街,那里有位周夫子,一并请来。”卫兵应声后立即去办了。
徐柏舟旋即轻叩车壁,温然道:“七妹妹,下来吧,随我一起进去先用过早膳,等人都过来了,你再一并说。”
徐文珂点点下颌,由云萝搀着发软的胳膊下了车。徐柏舟将徐文珂领进正堂之后的协堂,没几时,手下呈来早膳,一碗七宝素粥,一碟糍糕,一小碟酱瓜,徐文珂捧着碗坐在一旁吃,五脏六腑淌过温意,神情瞧着也没那样紧张了。
约莫辰时正刻,手下回禀,说是严蔡二家的人与周夫子来了。徐柏舟点点头,“请他们来这里。”
因蔡妙翎与严颂失踪,此事潘奇交代过不得往外传,因此徐柏舟不用正堂,只在协堂处理这桩令人有些心神不宁的“悬案"。来回不过片刻的功夫,蔡太太头一个跌跌撞撞冲进来,鬓发有些散乱,眼下倦色尽显,明显亦是急得一夜没睡,见了徐柏舟忙追问:“小徐大人,是我翎儿有下落了?”
严太太亦如此,“找到我家严颂了?”
徐柏舟眼神落向徐文珂再行询问,徐文珂遏制自己咽下紧张感,点了点头。徐柏舟遂敛起眼眉,朝两家各自一作揖,沉声道:“严大人,严太太,蔡大人,蔡太太,消息算不得好,严公子与蔡姑娘是被掳走的。”...你、你说什么?“蔡太太骇目圆睁,往后趣趄几步,跌靠在蔡霖身前,声音发颤,“掳……掳走?”
徐柏舟点点头,看向徐文珂,“此乃我家中七妹妹,依她所言,此·事.……是她亲眼目睹。”
说着,唤来手下提笔记载,又朝徐文珂招招手,“七妹妹,过来说。”徐文珂一时又有些紧张,嗫嚅着唇,好半晌才开了个头,“我昨、昨日在宝绣坊替姨娘买东西,正好撞见蔡、蔡妙翎了。”不防蔡太太情绪有些激动,猛地将她一指,“你昨日就亲眼看见了!你怎不早说!”
蔡霖忙将蔡太太拽回身边,冲徐文珂沉声道:“徐七姑娘,对不住,我们到底心急,你继续说。”
徐文珂被蔡太太吓一跳,想好的话又陡然给吓回肚子里,徐柏舟见状,只好斟一杯热茶递去,“莫怕,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说。”徐文珂头一回撞上这样心惊的事,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发抖,打着寒噤喝了半杯茶,才勉强定下神思。
便继续道:“我看她与严颂在正街上吵架,没几时又引着严颂往巷子走,我.…
她垂下眼,掩去自己为了方思彦而跟踪蔡妙翎的隐秘,另寻了一个由头道:“我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蔡妙翎穿过桥就停在了那个叫玉娘的小孩身前,说了好一会话,后来严颂过去,玉娘说饿了,严颂去买吃食,蔡妙翎去买糖葫芦,我就看.…
她咽了咽口水,沉了口气才道:“有个穿灰布麻衣的男人骗玉娘,说她母亲在街口被人扣下了,要玉娘带他进家里拿银钱,玉娘一个转身,他就拿出帕子迷晕了玉娘,后来,后来蔡妙翎买了糖葫芦回来,正好见他塞玉娘进马车,便喊着严颂一起拦,怎知从屋顶上又、又跳下来五六个壮.…周夫子瞧着很是疲惫,也很是狼狈,一双眼猩红充血,起先并不明白徐柏舟为何叫他来此,此刻闻言玉娘是被掳走,猛地扭头看向徐文珂。徐文珂被他模样骇到,后退半步,又剪着胳膊比划了一下,“那几人身形很壮,虎背熊腰,都蒙着面,看不清脸,也没有说话,都穿的黑色衣裳,腰间挂了把长刀,刀上还有血渍,他们同样掏出帕子迷晕了蔡妙翎与严颂,将三人一并掳走了。”
蔡太太瞪着她,“你为何不喊!你为何不喊?!”严太太立在原地晃了晃身子,一时跌坐在椅上。徐文珂小声答道:“我……我太害怕.了.”“七妹妹,"徐柏舟沉吟片刻,轻问:“那几个壮汉除了你说的这些特征,还有没有其他更明显些的?”
徐文珂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有,那些人里,有一人应是领头的,其他人都看他的眼色行事,那人的右腿………”“有一点跛。”
说着,徐文珂又点一点额心,“那人的这里,有一个图腾,隔得太远了,又有些黑漆漆的,我没看清。”
徐柏舟原是在协堂内来回踱步沉思,听到此处脚步一顿,“图腾?”言毕,他扭头去看提笔记案的手下。
手下亦有些惊愕,忙不迭道:“卷宗记载,凡是良民,哪怕是贱籍,都不可在面上刻纹。”
徐柏舟声音很沉,“除了匪。”
蔡太太惊叫一声,眼皮子翻了翻就要晕厥,哭道:“匪?我女儿若是落在匪手里,焉有命在?”
蔡太太急得面色苍白,抖着抓紧蔡霖的肩,喊道:“听清楚了吗?你女儿被匪掳走了!你还不召集你手下的兵出城剿匪!”蔡霖却没动,徐柏舟一眼窥见,有些了然。山匪虽在城外盘踞,但并非所有山匪都罪不可恕,若无官家下令,平白无故私自带兵剿匪,反倒有罪。
严为正始终没出声,这会却沉声道:“此事不可再瞒,晚一日,颂儿与邻儿就多一分危险。”
徐柏舟忙拱手,“我这便写详案递去刑部,官家今早便会回皇城,刑部最晚在午晌会将案卷递进皇城,届时有官家口令,大理寺才好顺势出城摸清到底是哪里的匪在作乱。”
略一停顿,徐柏舟又问周夫子,“敢问夫子可曾得罪过谁?”其实徐柏舟先前抓过一次匪,正好是天狼寨,他心内也倾向于天狼寨,可无凭无据的事,他不能贸然行动。
周夫子满心满眼都是玉娘不见之事,闻言阖了阖眼,迟钝摇摇头,“我向来在书院待着,娘子也与邻里和善,不曾得罪过谁。”蔡太太连连摇头,“要等到午响?太久了,我的翎儿怎么撑得住?我连她是死是活……
“休说这样的丧气话!"蔡霖蓦然厉声打断蔡太太,发沉的嗓音里透出十分的笃定,“翎儿自幼在我身边习武,不说她能打过山匪,自保是必行的!论遇袭时的机敏,我相信,盛都城里没有哪个女娘能比过我儿!”眼见蔡太太止不住的流泪,蔡霖心中虽急,却也只好立马去召集手下的兵,只待恒文帝一声令下,便立刻协助大理寺绞杀那些该死的匪!因此便揽着蔡太太要离去,期间不忘沉声向徐文珂道:“徐七姑娘,你年龄小,遇事有些害怕也是在所难免,今日多谢你如实告知,若成功救下我翎儿,来日必将登门重谢。”
严太太心中也发急,严为正是文官,夫妻二人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因此便也朝徐文珂颔首,旋即离去。
严蔡二家离去半刻,手下跨进协堂,手中掐着两份崭新的案卷,见了徐柏舟便呈上,“底下的人呈上来的,都是幼童失踪的案子,一桩是前几日报的案,一桩是今日一早。”
徐柏舟逐一打开,眼神缓慢扫过两份案卷,两位幼童,一位是周玉,今早周夫子去报的案,一位是城外农户的儿子,周之言。周玉既是匪一并带走,那这拐走周之言的,是不是同一批人?既拐幼童,又掳贵女公子,这匪究竟要作甚?徐柏舟沉下心,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益发深重。总觉得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见周夫子还在,徐柏舟定定神,劝道:“夫子切勿心急,这案子既交给大理寺,大理寺会尽全力去搜寻。”
周夫子木然点点头,只能将希望寄在大理寺,没几时也塌着肩背离去。……二哥哥。”
徐柏舟掀眼望去,徐文珂抿唇站在原地,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瞥,“说出来,我就没这么害怕了,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家?”想着还要与刑部交接此案,徐柏舟点点头,“我喊曲水送你回去。”徐文珂旋裙往外走,没行几步忽听徐柏舟唤她。徐柏舟嗓音软下来,“知错能改,你是好孩子,方才你做得很不错,此事你也受了惊,回家好好睡一觉,别的事不必再管。”徐文珂鼻头牵出一丝酸,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稍稍仰头,鼻腔里喧出一声:“嗯,多谢二哥哥。”
两份幼童失踪的案卷与蔡妙翎、严颂被掳的案卷一并被徐柏舟上交给了刑部,刑部官员见朝廷同僚子女被掳,也逐渐严肃起来,当作急案处理,由刑部侍郎亲自等在偏殿,待恒文帝回来,便立马禀明急情。今日天色阴沉,哪怕已至晌午也仍是灰蒙蒙的天。蔡妙翎是被颠醒的。
脑袋倒挂着在充血,五脏六腑被颠得几乎要呕出去,因被蒙着眼,蔡妙翎一霎警醒起来,哪怕已有很长的时间未进食,仍不露声色软着身子。双腿悬空被绑,手反捆着,头倒挂着,五脏六腑颠得难受,身侧有粗重的喘.息声,蔡妙翎一颗心往下沉,几瞬断定自己正被人扛在肩上。蔡妙翎轻微蜷了蜷指尖,屏着气息,尽可能地用耳朵去查探有用的消息。扛她这人脚步又稳又重,又喘着气,体态应是粗壮,脚步声有些黏…踩着湿泥?
正暗暗分析,那人一个颠挑,蔡妙翎的身体在半空打了个转,旋即重重落在一块较显平坦的地方,几息的功夫,一阵马蹄声响起,愈发颠簸得厉害。其实蔡妙翎将将清醒没多久,按理是有些混沌的,偏她此刻因腹中难受得紧,能断定自己已是超过至少六个时辰没进过食,而这人不会一直将她扛在身上,此刻的举动……
像是在转移阵地?
且这人不是单枪匹马。
蔡妙翎趴在马背上,沉沉的马蹄声震击着她的耳膜,强忍到险些要忍不下去时,马蹄声总算停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被扛在了肩上。
再落地时,背歌进了一面粗糙的硬墙。粗重的喘息声从耳侧滑向面前,一双铁臂紧钳着她,将她一双胳膊往上摁,用挂了暗刺的粗绳紧紧捆着,一双脚踢亦如此,蔡妙翎吃痛忍着,闷不吭声。
“捆好了么?"右侧传来声音,语气平平。面前喘息缓了缓,没几时一阵衣物摩挲声,蒙在双眼前的布条被扯走,声音从头顶传来,“捆好了。”
有些沙哑粗犷的声音。
蔡妙翎阖着眼,克制自己放松下来,不让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动引起他们注意。
稍刻,一只粗粝的手掌掐着她的下巴左右摆了摆,有些兴奋,“这女娘生得真漂亮,问问大当家,能不能待事成后将这女娘送给我?”先前那道语气平平的声音复又响起,“先出去,此处安全,大伙都饿了,出去填了肚子再说。”
……行吧。”
俄顷,脚步声渐远,再延至半晌,蔡妙翎才试探着轻轻睁开眼,一双眼许久不见光,有些刺目地眯了眯,稍稍适应后,才不动声色扫量着四周的环境。是一处山洞。
幽静深邃,远些的石壁上还绽着野花,倘或放在之前,蔡妙翎见了此处,定会生出一股赏玩之意,此刻她被捆着,想的便只有如何逃了。除了她,还有两个幼童被歪歪放倒在角落里,昏迷着,身上亦绑着粗绳。冷静扫一眼与她一般被捆在一旁、还不省人事的严颂,蔡妙翎瘪一瘪唇,暗骂一声废物。
山洞外传来生火的动静,想着先前在她面前谈话的二人说要填饱肚子,料定此处暂且不会有人来,蔡妙翎忍痛挪着脚踝,往严颂那头踢了颗碎石。不想严颂未醒,山洞口又渐渐响起脚步声,蔡妙翎忙闭上双眼。那人像是进来瞅一眼,没几时脚步声又渐渐远了些,蔡妙翎暗暗舒气,复又睁眼,不想这一眼撞进一双戏谑的眼里。面前这人额心一面狼腾图案,一条长疤从鬓角蔓延至下颌,肩宽背厚,一副凶狠之相,见蔡妙翎不哭不叫,倒蹲下身子一挑她白皙的下颌,“胆子挺大。“蔡妙翎被迫使扬起下颌,低骂:“什么狗杂碎,敢绑本姑娘?”那人低低笑了声,饶有兴致看着她,“哟,还是个小辣椒。”僵持几十息的功夫,洞口进来一人,亦虎背熊腰,甫一启声,蔡妙翎便知他正是先前扛她那人,“大当家,军师喊您去烤肉。”被唤大当家的男人头也没回,“你先去,老子等会再来。”那人很快退下。
蔡妙翎垂目扫量这位大当家,目光扫向他身后的脚印时不自觉眯了眯,心没那般悬了,嗤笑一声,“杂碎胆子够大的,敢进御林苑,闯皇家的地盘,在天子脚下绑人,你不要命了?”
大当家眼色蓦然变得有些兴味,“你怎知是在御林苑?”蔡妙翎不再说话,将脸偏去一边。
“你性子够他娘的烈啊,先前老子还打算事成之后再将你赏给弟兄们,“大当家霎时落下一条膝,虎口紧紧钳在蔡妙翎下颌,笑得狰狞,“老子改变主意了,正巧缺个小妾,就你了。”
言毕,很有霆性地往蔡妙翎脸上掐了一把,自顾离去。蔡妙翎嫌弃呸了一声,没好气瞪一眼严颂,忍着粗绳暗刺扎进脚踝的细密疼痛,重重踩了一把灰扑向严颂。
一阵低浅的咳嗽声,严颂悠悠转醒。
见自己被捆着,立时脸色大变,看向蔡妙翎。蔡妙翎后背懒散歌在石壁上,语气嘲逗,“舍得醒了?”严颂觉察出不对劲,张了张嘴,声音枯哑至极,……表妹,我们这是在何处?”
蔡妙翎乜他一眼,冷不丁道:“你是男子,皮糙肉厚些,我的软鞭被卸了,钗环也被卸了,你想办法挪过来。”
严颂往往在这种时候都格外听话,敛着神色往蔡妙翎身边挪,即便是暗刺将手腕扎出血珠,也哼都不哼一声。
凑近了,严颂低道:“有什么好法子逃?那个玉娘呢?”“喏,角落里躺着呢,咱一起被绑过来了。"蔡妙翎偏一偏脑袋,放轻声音道:“你双手都被捆着,我双手也被捆着,但你不怕疼,把手伸进我的衣襟里。”严颂大骇:“…搞什么?都这时候了,你不想着逃,在想什么?”蔡妙翎剪着眼皮子翻了翻,低骂:“我为何出现在宝绣坊?正是因为与我父亲吵了架,我买了一把他喜欢的匕首,藏在衣襟下,准备等他回来了给他个惊喜,不想被绑了过来!我手够不着,你个蠢货把手伸进去,把匕首找出来,磨破了这绳子咱们就有机会逃出去,明白了吗?”严颂愣了片刻,这才闷声不吭垂着脑袋,双手束缚着往她衣襟里摸索。趁着二人贴得极近,蔡妙翎声音放得很轻,语速飞快,“听着,方才我看出来了,咱们现在在御林苑,那贼人脚下踩着荼蘼花,整个盛都就御林苑有荼摩花,我比你醒得早,这里已是他们的第二处落脚地。”“你我就两个人,打不过他们。”
“他们人数听着不少,御林苑有卫兵守,我却没听见任何卫兵追逐他们的动静,他们弃马行过一截路,因此可以推断他们是从哪条小道钻进来的,外面有卫兵,咱们只要逃出去,引起卫兵的注意,便能全身而退。”“啧,”蔡妙翎不耐催促:“摸到了么?”俄延半响,严颂抬起头,握紧手中的匕首,不露声色往蔡妙翎手腕上的粗绳上割。
“嘶,轻点,痛死了!“蔡妙翎连连暗瞪他,又冷静道:“御林苑太大,小动静引不起卫兵的注意,可还记得官家在御林苑里养了什么?”严颂闷声割断她手中的粗绳,张了张嘴,答道:“飛头.…蔡妙翎点点头,“那玩意聚集在一起动静很大,受了惊便像冤魂索命似的鬼叫,卫兵害怕受罚,定会进来探查。”
“外头有马,你骑射功夫好,你我先假装分头跑,我知你在东边围猎时设下过陷阱,这御林苑你我年年都来,比他们熟,我将他们引去你设下的陷阱那里,你趁其不备折回来抢走马,随即去惊动那批飛头雁,引着卫兵进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话间,脚上的粗绳也被割断。
蔡妙翎旋即接过匕首来替严颂松绑,嘴里骂骂咧咧,“敢绑本姑娘,待本姑娘脱险了,第一个要他们好看!”
严颂沉下心来,一眼扫过角落里的两名幼童,脱口而出,“不带他们走?”蔡妙翎满是不耐烦,“你烂好心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管好自己行不行?”没几时,又很快改口,“啧,烦死了,带上带上,我救了他们的命,日后他们就得听我的,我抱那个小的,你抱那个大一点的。”二人不动声色抄起玉娘与周之言,屏息行至洞口。洞口往外约莫几百米,那位大当家正与手下们一并烤肉填肚子,听见动静,大当家敏锐往这边一盯。
蔡妙翎立时喝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