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1 / 1)

第49章追杀

蔡妙翎与严颂疑似被山匪掳走一事,徐怀霜是在与恒文帝一并回城时,在六皇子谢鄞口中得知。

恒文帝一路乘坐玉辂,由引驾倚仗引着回皇城,从玉辂上下来时,正值午晌。

今日不必去军营,徐怀霜在掖门卸甲,与朱岳、任玄正准备往马车里去,撞见连胳膊上的袖箭都来不及卸便匆匆往外赶的谢鄞。徐怀霜忙拱手行礼,“殿下。”

谢鄞一改往日懒洋洋又轻松自在的姿态,匆匆点头便越过她往外走。往日这位六殿下见了她不是嚷着要拜师便是要与她一同去军营耍,今个刚进皇城又折返出来,神情还如此严肃,徐怀霜霎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便多嘴问了句:“殿下如此着急,是要去作甚?”

谢鄞脚步顿一顿,到底也是少年心性,心中藏不住事,又单方面认为与徐怀霜很是亲近,四下偷瞄一眼,近前来低声道:“出事了,方才我随皇兄们送父皇回寝宫,刚绕过金銮殿,被刑部张大人拦住,元德中郎将也在那。”“张大人说严颂与蔡妙翎昨夜就被人掳走,到现在没个踪迹,大理寺那头怀疑是匪,元德中郎将求父皇下令剿匪,父皇下令搜救二人,若真是匪徒作乱,便命元德中郎将带兵围剿。”

说罢他匆匆摆一摆手,“父皇也命我调大理寺的人协助元德中郎将,我不便多留,先走了。”

朱岳与任玄的脸色算不得多好看,谢鄞看一眼二人,又瞄一眼徐怀霜,悻悻道:“父皇要剿的是作乱的匪,将军已不是匪,不必担忧。”话音甫落,谢鄞轻拍一下徐怀霜的臂膀,脚步匆匆离去。越往后听,徐怀霜越是心惊,下意识与朱岳和任玄互相睇眼,瞥见二人渐渐严肃起来的脸,顾不得心神不宁,忙钻进马车使青枫尽快往洄南巷赶。蔡妙翎与严颂一并被掳走?

昨日她刚见过严颂!

若真是匪,这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若真是匪,又是哪个寨子的匪?天狼寨?还是别的寨子?因何干系无缘无故掳走贵女公子?

忆起江修曾说天狼寨的匪都白长了一身横肉,脑子简单,他们敢做下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么?

一晃又不防想起自己扮演傩神时险些被天狼寨的山匪砍杀,徐怀霜又蓦然觉得天狼寨这帮四肢发达的山匪兴许真能做出这样的事。今日阴沉,市井仍充斥烟火气,徐怀霜坐在马车里很是心神不宁,连朱岳与任玄与她说话都未作答。

先有小言失踪,后有严颂与蔡妙翎被掳,徐怀霜的脸色渐渐冷凝肃穆起来。若与匪有关,此事定要告知江修。

他了解一众山匪,兴许也能断定究竞是谁在作乱。马车辗转蜇进洄南巷,正逢徐家角门开着,徐怀霜命朱岳与任玄二人在门口等,径直从角门进了宅子。

一路拐过长廊,穿过园子,不顾下人们惊愕的神情,在一处凉亭里寻到正与冯若芝说话的江修。

冯若芝乍然一见她有些愕然,四下张望一眼忙低声问:“我的乖女,你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

徐怀霜稍稍朝冯若芝颔首,“母亲,我有话与他说。”江修一眼望见她的神情便知是出了什么事,懒散的眼眉逐渐敛起,“怎么了?”

徐怀霜绷着下颌看一眼冯若芝,原本不想她听见这样揣揣不安的消息,稍一思忖,又觉得是自己母亲,没什么听不得的,便沉声将事给说了。冯若芝昨日回来不曾往高梧巷去,那头又没将消息往外传,她自然是不知这样惊悚骇然的消息,立时掐着绢子掩唇低呼:“怎会有这样的事!”江修几乎是一瞬间便炸毛,“匪?掳走严颂与蔡妙翎?城外寨子多,除了天狼寨,没哪个寨子敢做这样的事,但天狼寨那帮废物为何要绑走他们?”.…我先前就觉得小言定然是被天狼寨掳走,"他来回踱步,急声分析:“若是为了报复我,这帮人早已杀了小言丢去周叔周婶家门前,但一丝动静也没有,证明小言还活着,他们又绑走蔡妙翎与严.…….”“这事古怪,不像他们往日的行事作风。“他望向徐怀霜,沉声开口:“但倘或有人在他们面前南献.……”

徐怀霜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被利用了?”她又道:“蔡大人已经领命,若真探出蔡妙翎与严颂在他们手中,便直接攻山围剿。”

江修心中疑云重重,咂摸片刻,摇了摇头,“小言不在天狼寨,若真有人献计,蔡妙翎与严颂也不会在天狼寨,这帮废物外出总会留下踪迹,我最清楚不过!”

言毕,他登时旋身往外走,“朱岳与任玄可在?老子也去,待抓到他们了,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哪来的胆子!”冯若芝忙不迭拦停,低声道:“你不许去!你如今顶着我女儿的身体,怎能去掺和这样的事?”

不防徐怀霜几步上前,瞟一眼隔得较远的下人,小声劝道:“母亲,如今救人要紧,他能助蔡大人一臂之力是最好不过,我也去,有我在,将他安置在马车里,旁人不会起疑的。”

冯若芝忆起谣言,又急得鬓边生汗,“可你们!你们先前被人说.…言下之意,便是若二人一并出城,叫人看见,这谣言便当真是压不下去了。徐怀霜深深吸气,轻声重复道:"母亲,救人要紧。”二人急急忙忙出府,江修戴上帷帽,一见马车便自顾钻了进去,厉声喊:“朱岳,任玄,给老子进来!”

任玄骇目看向朱岳,朱岳看向徐怀霜,徐怀霜敛着眼眉,嘱咐任玄驭车:“立即出城!”

旋即命朱岳一并先进马车。

朱岳甫一进马车,便见“徐四姑娘”怒目圆睁,一见他二人便骂道:“小言失踪了,是天狼寨那帮死杂碎干的,这帮杂碎还敢绑走官家子弟,你二人听着,待会一出城,朱岳留下帮那什么蔡大人的忙,任玄跟着我直接往天狼寨赶,还记得他们驭马时会留下什么踪迹么?照着去寻,寻到了直接杀过去!”朱岳神情一会古怪一会充斥着怒意:“小言失踪了?!”又觉得这“徐四姑娘”说话不大对劲,忙看向徐怀霜。任玄在外头听着亦是如此,他后背歌着车壁,半响小声嘀咕道:“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江修猛地握拳给朱岳的肩重捶,“因为老子才是江修!”朱岳大骇:……什什什什么?”

任玄在外头高喊:“你说什么?!”

徐怀霜暗叹一声,打一拱手,“对不住了,事分轻重缓急,瞒着你们这样久,是我不对,我才是徐四姑娘。”

朱岳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唇,“青天白日的,开什么玩笑?”在这样要紧的事面前,江修已没什么耐心与他们解释他与徐怀霜是如何互换魂魄。

只冷道:“总之,这事不简单,这帮废物背后定有人在指点,咱们先前惩治过不少人,这会摸不准这边背后之人究竞是谁,待捉到了人,朱岳,你留个心眼,看看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说话间,任玄已紧赶慢赶出了城。

蔡霖还未抵达玄水门,徐怀霜正打帘去望,岂知忽听一阵模糊不清的尖锐禽啼!

任玄耳力好,忙凝神静听,几响惊道:“御林苑的方向传来的动静!大片的飞禽叫声!”

徐怀霜喃喃道:“是飛头雁……官家在御林苑养了不少飛头雁,今晨回城时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全叫……

话音未落,徐怀霜陡然噤声,看向三人。

因江修先前做的是山匪,朱岳与任玄更是五大三粗,三人鲜少接触盛都城内的世宦权贵。

更休要提知晓恒文帝会在御林苑豢养飛头雁一事。短暂的岑寂后,徐怀霜远眺御林苑的山头,隐隐窥清一阵狼烟。她乍然全明白过来,急呼:“蔡妙翎与严颂定然在御林苑!御林苑上空升起狼烟,那是卫兵用来警戒的讯号!”

任玄一声狞笑,铁臂使力勒转马头,“好啊!老子这就过去抓了他们!朱岳,你在此等着蔡大人过来!兄弟我先去一步!”任玄驭车益发兴奋,嘴上亦在骂骂咧咧,无非便是什么竟敢绑走小言真是活腻了之类的浑话。

他驭车蛮横,骏马吃痛下跑得极快,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赶到御林苑门口,果真见穿甲卫兵不见踪迹。

马车尚且未停稳,一阵闹哄哄的马蹄声往门口袭来。徐怀霜惊愕看着蔡妙翎跨骑在马上,与严颂一前一后并行,二人身前都各自压着一名幼童!

而二人身后,是一众凶神恶煞的匪徒与卫兵在搏斗。匪徒的目标明显更明确,不与卫兵恋战,甩开卫兵便要追赶蔡妙翎与严颂。严颂压低身子疾行,一眼望见徐怀霜与任玄,双眼一亮,忙嘶哑着嗓子喊:“烜赫将军!任副将!快来助我一臂之力!”任玄果真窥清那帮山匪,骂道:“他娘的还真是你们!你们不要命了是么?老子这便杀了你们!”

任玄一抽腰间佩刀,一个呼喝便飞身过去,大掌重重一个天狼寨山匪肩头一拽,一刀砍歪他的脑袋,鲜血四溅在脸上,他顺势拽落那人,利落翻身上马,一转马头便往山匪人堆里冲!

蔡妙翎与严颂趁势逃了出来,急急忙忙间将周玉与周之言放进烽火台,颇有股士气大涨之意,一个回身又冲了进去。蔡妙翎嗤笑着喊:“我就说这招行得通!敢绑本姑娘,你们死期到头了!里面的天狼寨山匪约莫二十余人,任玄一刀砍平了三四人。正兴奋时,东西南北方向各出来一波山匪,几乎是满寨子的山匪都蛰伏在此处。

江修暗道不好,忙喊:“任玄!有埋伏!”当先高跨马背上的天狼寨大当家挥刀劈砍卫兵,蓦然一转话头,持刀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