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楚轻寒很快镇定下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笑容,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他拍拍时念棠的背,帮她顺气。从包里找出水壶喂她喝水,又拿出纸巾来,细致地一点一点擦掉她下巴上黏糊糊的脏污。甚至还替时念棠把稍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发绳,给她编了个漂亮的辫子。
细致而周全得可怕。
然而他自己手上的那些唾液残留,他却没有擦。只是任凭它们自己干涸。
时念棠隐约有种感觉,这个突然犯病的男人并没有就此放弃。相反,他可能还在计划什么新的内容。
只是…
更让她害怕了。
原书里的男配尚且不知道女配的潜力,便有无数次恐怖的举动。而现在,事实证明哪怕她更有价值。
得来的,也只是楚轻寒愈发的癫狂而已。
等黑曜回来时,车内一切看起来都如常,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黑曜的目光还是锐利地射向了时念棠略带红晕的脸,和明显有些红的眼圈。
他看向坐在后座笑意吟吟的楚轻寒。
“滚去前面。”
说着就拉开车门,把楚轻寒一把拉了出去。缎面衬衫的领口被拉开不少,楚轻寒哎哟哎哟地叫着。“我自己走,别扯了。真是的……”
旁边的座位空了。
又再次沉了下去。
黑曜坐了进来。
他先把碗勺收好,看了看时念棠,脱下了他的作战外套。“睡觉吧。你需要休息。”
时念棠已经黑曜和楚轻寒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大概是要去某个流浪者的聚集地打听点消息。
路途的确不近,更何况时念棠今天确实经历了太多事了。黑曜显然不是那种会温柔贴心的类型。
他也不懂如何抚慰一个年轻女孩的内心。
他只是沉默着,拿出了他觉得对方需要的东西。粗糙而直接。
从包里拿出个小布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总归就成了她的枕头。对于时念棠来说过大的外套搭在身上,正好遮住了她蜷缩起来的全部身体。外套上有黑曜的味道。
就是那种锋利而沉重的味道,像他那把常年带着的匕首一样。厚重黑色的刀鞘下,是危险的刃芒。
但无法否认,这让时念棠感觉安心。
车子又重新发动,一路疾驰。
这次开了比来时更远的路。
天光逐渐黯淡,在时念棠昏昏欲睡地补充体力时,他们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到达了目的地。
时念棠揉了揉眼睛,从车窗底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往外看去。依然是荒芜的野外,但又多了不少人类活动的迹象。只是这地方…显然比起净化区要显得落后而简陋许多。这是一个依靠着曾经的防空洞建造的一个小型聚落。没有什么外墙,只有随意挖的几道坑洞,和立着的破破烂烂的一截铁丝网。地面上有几间稀稀拉拉的棚屋,有一根格外高的管子上绑着褪色的旗子,像是某种领地划分的警示。
一个搭建的哨塔上,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虽然外围的建筑看起来十分破损,但这两个人的装备和武器却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久经磨炼的好货。
显然,在流浪者聚集地这里,武器装备才是第一位的。毕竞,活下来的才是胜利者。
远远看见他们的车子过来,其中一个哨兵就跳了下来。手中的武器遥遥指着他们,几个原本躺在棚屋外的人也都站起身来。十分戒备。
黑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了车,楚轻寒率先下去。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走到近处后便和那人聊了起来。听不见楚轻寒说了什么,但哨兵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自己也放下了武器。
楚轻寒便回头,眼神示意可以了。
车内,黑曜让时念棠把他的外套套在防护服外面。“帽子也戴上。”
他嘱咐。
这样来打听消息的机会稍纵即逝,更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黑曜没有选择送时念棠回净化区,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但这里的危险系数也不低。
流浪哨兵之所以在污染区徘徊,大部分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被净化区接纳。
这些人本身就道德水准不高,也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们。更何况,他们天然就对净化区的哨兵向导怀有一种对立感。
时念棠身上的防护服一看就知道是净化区的人,太招眼了。但更显眼的,无疑是她的脸。
这样一张娇嫩的、没有经历过磋磨的面孔,容易让人生起无尽的保护欲。却也会让人有种想要凌虐掌控的冲动。
且时念棠现在还身怀一个巨大的秘密。
黑曜很清楚,这样的时念棠如果被人发现,就像是把跳动的心脏撒进了鬣狗群,只会在争抢的獠牙中被撕扯成碎片。两个人下了车。
时念棠带上外套的帽子,把领子拉到最高。现在她浑身上下严严实实套了好几层,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黑曜压了压她的脑袋,让她垂下头,这才一齐跟着楚轻寒往前走去。“我的线人就在这里。”
楚轻寒明显来过这里多次,显得轻车熟路。这处聚集地,地面上是哨塔和武装。防空洞里面和下层才是大多数人生活居住的地方。
防空洞的门口用拼凑的生锈铁板和几块木架,勉强构成了一扇门。那个哨塔的哨兵拍了拍这战损门,时念棠都怀疑这门会不会直接被他给拍散架了。
但不仅没有,还有个小个子哨兵跑过来拉开门。她看了一眼哨兵和来人,听哨兵不耐烦地开口说了一句“是楚老板。”,这才把门全部拉开,放他们进去。
这个开门的女哨兵没那么全副武装,因此露出一张过份年轻的面孔,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肌肉线条却不少,腰间还别着一把过份大的刀。“找铜喉的?”
她明显也认识楚轻寒,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后,目光就在黑曜身上逡巡,似乎有些忌惮这个明显看起来颇为不好惹的哨兵。至于时念棠,只被她带过一眼就忽略了。
毕竟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
楚轻寒扔了几个星币给她,轻笑道:“又得让你带路了,小林。”小林爽快地应了一声,把星币贴身收好。
接着便带着他们穿过一段往下有些凹凸不平的斜坡,很快来到了一个开放的稍大空间。
从这里开始,有更多乱七八糟七扭八歪的巷道一路往下。隐约可见廊道、交易区、居住区、储藏室等等功能空间,只是全都交织在一起,十分混乱。
来往的人都打扮得灰扑扑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这三个明显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
时念棠低着头,余光却四处乱瞟,只觉得新奇。黑曜不知有意无意,又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小林熟门熟路,又带着他们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一扇小屋前,敲了敲门。
“铜喉,有人找你。”
“进来。”
一个沙哑古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是嗓子里植入了什么呼吸器似的。小林让开一步,让他们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她也没关门,只背对着他们站在那。似乎是必须得跟着他们,不能让他们随意乱跑。
小屋里面没有一点儿灯光,外面隐约的光线透进来,隐约可以看到是个套间。
外间里墙壁斑驳,有几把破败灰旧的家具,却没人在。里面的门虚掩着,那古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姓楚的,你带了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楚轻寒淡定解释:“是我的朋友,信得过的。你放心。”那人冷哼一声,语气却不怎么好:“净化区的哨兵,我可信不了,你们走吧。”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楚轻寒却一点儿没意识到似的,脸上带着笑,轻松地开口:“铜喉,这就要赶我走?我这次还特意给你带了个新的机械呼吸器呢。”说着便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机械器具,朝着里面的房间门缝扔了进去。没有落地的声音,那东西被人接住了。
楚轻寒脸上便带上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短暂沉默后,铜喉果然松了囗。
“除了你,只能再进一个人。”
楚轻寒侧头看向黑曜。
黑曜眉心微蹙,看了看这里两间房的距离。想了想,便让时念棠在外间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了。
这椅子紧贴着里面房间的墙壁,在这种没有设置专门隔音的地方,足够他听见她的任何动静了。
他俯身在时念棠面前,把领口又紧了紧,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乖乖等我。有事,记得叫我。”
他拍了拍时念棠的手背,提醒她自己的精神力触手还在她体内。时念棠听话点头。
楚轻寒和黑曜走进里间,房门关上。
大门口,小林依然背对着她站在那守着,百无聊赖地用脚在砂土地面上画着画。
时念棠在思考,如果自己有机会从净化区逃走,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吗?好像挺难的。
凭借实力说话的地方,她还是太弱了。
她陷入思绪中,直到被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原来是小林已经擦去刚刚的画,正打算重新来一幅。时念棠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过头。
桌上正摆着一个新鲜的、还带着洗过水珠的桃子。这桃子鲜亮又水润,看起来和破旧而灰扑扑的木头桌子格格不入。甚至和整个破败的小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一一刚刚,这桌上有东西吗?
时念棠盯着那桃子看了半天,看了看紧闭的里间房门,又看了看门口似乎一无所觉的小林。
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她忍住了,没动。
但她这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却让有人忍不住了。头顶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慢慢拉长、拉大。最终变成了一个人型。
他倒吊着,慢慢垂了下来。
无声无息,连一丝风也未惊动。
然后,在时念棠的耳边,有些不解地轻声开口。“你不喜欢吗?”
“‖‖″
时念棠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整个人猛然一跳就要叫出声。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及时地收住了所有声音。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甚至连落地时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一一居然是那个桃子……啊不,影子神秘人。他看时念棠认出了他,才慢慢松开手,又拿起桌上的桃子递给她。“我试过,不酸的。”
…那是重点吗朋友!<1
这次灯光依然昏暗,他只用没戴面罩的左半边脸对着时念棠,灰瞳干净而纯澈,透出几分认真看着她。
为了不被人听见,他声音压得非常轻柔,几乎是气音。却依然干净通透极了。
被这样认真的解释,时念棠也不好多说什么,下意识接过了桃子,放在了外套口袋里。
她也用气音小心问:“你怎么都没去找我了?”他垂下眼睛,像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可看了一眼时念棠,终究还是吐出了几个字。“受伤了。”
诶?
一墙之隔。
黑曜跟着楚轻寒钻入了这间过份狭窄的屋子。他快速打量一圈后,就在门口站定,并未往里走。出乎意料,铜喉居然是个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只是他似乎身体不好,尤其是呼吸尤为困难。
嗓子上安着的机械呼吸机明显质量不佳,让他说出的话沙哑不说,还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大喘几口。
“说吧,什么事?”
他哑着嗓子率先开口。
楚轻寒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整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金灿灿的金子,在掌心掂了掂,才开口。
“我们想让你牵线找个人,问他几句话。”“什么人?”
“听说苏维尔最近发生那起团灭队伍事故时,有个人在那片,碰巧撞见了现场。”
室内一静。
铜喉忽然嗬嗬笑了起来,那笑声实在算不上好听,甚至在这里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姓楚的,你其实压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吧?故意套我话?”楚轻寒被揭穿也神色未变,反而轻松一笑,像是懒得辩解似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只问你能不能找到?你要是不行就算了,我好早点找别人。”
他尾音上挑,语气隐约有些挑衅和质疑。
铜喉静默一瞬,黑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但楚轻寒手里的黄金实在太夺目了。
在这个屋子里,任何目光都很难从它的身上真正挪开。终于,铜喉妥协了:“……你得等等。他行踪没那么规律。”楚轻寒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外面走:“算了。”铜喉顿时有些急切,声音嘶哑:“我又不是搪塞你,真是他这人神神秘秘行踪不定的,轻易找不到一一”
这个形容……
有些眼熟。
是巧合吗?还是真的是同一个人?
黑曜不动声色,却给了转过身的楚轻寒一个眼神。楚轻寒便转头,意味深长地开口:“所以嘛,你还是能找到的。”铜喉语塞。
黑曜则终于开口了。
这是他进入这个内间里第一次说话。语气低沉,却掷地有声。“我们等一天。明天他来,给你双倍价格。没人出现,这笔交易就算了。”如同幽暗里的两块深邃华彩,黑曜的双眸坚硬而不容拒绝。在场的人都知道,为了这笔钱,这个期限,铜喉必定会尽他所能。交易就看明天了。
黑曜和楚轻寒推门离开,黑曜在前,他脚步稳健中带着急。直到看见时念棠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时,他才稍微安心了些。“有事吗?”
他照旧问了一句。
时念棠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摇摇头:“没。我们可以走了吗?”不行。
得等到明天。
趁着小林带着他们去住宿的地方,黑曜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提别的,只说有点情报要在这里多待一晚。聚集地鱼龙混杂,毕竞在污染区,人员流动很大,因此空置的屋子不少。小林又收了楚轻寒的几个星币,很快找了一个角落的房间。“这已经是最僻静,也最干净的了。”
她冲着他们一扬头。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厕所在这条巷子最里面,附近有吃的小摊交易区,不过最好别乱走,否则后果自负。”
她利索地说完,拎着刀就走了。
房间里摆着四张上下铺,足够他们三个人嚅曜了。黑曜先选了最靠近门的一张,楚轻寒选了他旁边的。两个人的床铺都靠近一侧,另一侧自然就留给了时念棠。
外面的东西谁也不想吃,黑曜拿了干粮,这次三个人都吃糊糊。吃完后各自上床。
黑曜拿着布擦匕首,楚轻寒拿了块宝石戒指在对着火焰在欣赏。时念棠依然躺在黑曜的外套里,就着熟悉的味道,慢慢地睡着了。大约是下午睡过一觉,这次她睡得不沉,半夜就醒了。隔着黑暗看去,黑曜和楚轻寒都陷入了绵长的呼吸中。时念棠等了一会儿,才在黑暗中坐了起来。她悄悄用气音叫了两人的名字,都没有听到回应。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黑暗中有个影子慢慢现出了人的轮廓。“他们被我封住了听力。听不见的。”
时念棠无奈:“…下次可以不要这么突然出现吗?”那影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用有些愧疚的声音道歉:……抱歉。"<1
…这个人,对她真是没有一点脾气,连道歉也这么干脆。时念棠反而消气了。
虽然黑曜和楚轻寒听不见,但当着两个人的面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时念棠踮着脚下了床,慢慢走出房间。
黑影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路走到了这处巷道的尽头。“刚刚来不及问,你怎么受伤了?”
时念棠转身好奇地询问。
那会儿黑曜和楚轻寒出来得急,她还以为这个神秘人就要被发现了。谁知他的轮廓瞬间淡化,整个人瞬间融入在了昏暗的阴影之中。在这光线极少的地下,无疑是他的完全主场。因此哪怕有那么一瞬间,黑曜和楚轻寒几乎就在他的眼前,却也没能发现端倪。
时念棠注意到,从下午见到他开始,他的身体偶尔就会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似的。
可等她定睛一看时,又仿佛无事发生,是她看错了。看上去就像是受伤很严重的样子。
因此时念棠特意问了一嘴。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只是看了一眼时念棠,又摇了摇头。像是不想细说。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至今也不明朗……时念棠只好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微微抬起眼睛,快速地看了一眼时念棠。那双眼睛,就像是晨光熹微时微小的淡光。几乎不易察觉,但却清澈而干净。
……零。”
他轻轻地开口。
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回答:“我叫零。”零?
这真的是个名字吗?
比黑曜还要像代号。
时念棠默念了几遍,也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不过……我叫时念棠。”他眨了眨眼,像是有些羞涩似的,乖乖重复了一次她的名字。仿佛只是说几次名字,便感觉齿尖都多了一分甜意。零抬起手,从贴身的黑色衣服里拽出一个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他有些眷恋地摸了摸上面的金属牌,却还是递给了时念棠。“这是你的。”
大约是因为贴身放着,金属牌还微热。
那是一个圆形的身份牌。
第一排刻着【BelladonnalIl)。贝拉多娜二号,意味不明。
第二排则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生日,但年月日居然和她在穿越前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东西时念棠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她真的戴过这项链很多年了。
她抬起头,真诚地看着面前一直如此神秘的人。“零,这个为什么在你手上?你可以告诉我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我……真的很需要这些信息。”
面前的女孩穿着过大的外套,半张脸都被遮住。可露出来的那圆睁的眼睛里,却是不加掩饰的急切。这让他无从拒绝,也不想拒绝。
零沉默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你不应该出净化区的。外面有很多污染体,它们在找你…它们会伤害你的。”
时念棠骤然想起了今天楚轻寒说的那些话,似乎全都对上了。她试图拼凑事件真相。
“所以,当时护送我的小队是遇到了很多S级污染体吗?是你救了我?'………我没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灰色的发丝晃动间,有种疏离的气质。他很少和时念棠对视,总是眼睛垂下,像是一株隐没在阴影里不愿被人看见的树。
“我只是,趁着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把你偷走了。”这段话说得令人茫然,时念棠有些听不懂。好在,零像是也知道自己的词穷,干脆伸出手来。冰凉的手贴上了时念棠的,他轻轻地握住。下一秒,时念棠忽然感觉双眼尤为沉重,整个人的灵魂以急速在飞跃。然后……
重重地跌入了另一片土地。
为了能够分享他曾经的记忆。
他向时念棠发起了精神链接。
而这道链接之所以如此顺利而流畅……正是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在那之前,在她还没有到苏维尔的时刻一一他们就已经建立过一次短暂又漫长的精神链接,在彼此的精神海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色彩。
房间门缓缓打开,又静默无声地关上。
时念棠从巷子的尽头走了出来。
她有些微微出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以至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站在边上,等着自己的男人。
直到她经过时一道声音才幽幽响起,却又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他是谁?”
时念棠被吓了一跳,她今天已经被吓太多次了。直到认出来人是楚轻寒时,她才下意识微微放松。她佯装生气:“什么谁?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我上个厕所都要被吓死了……”
好会编,好会演,好天衣无缝。
可楚轻寒却没有如预想中怀疑又或是相信。他竟然闷笑了一声。
“看不出来,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小情人?”时念棠迷惑地看着楚轻寒,好像在看一个发病的人。“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回去了。”她说着就要往回走,却被楚轻寒一把拉住了胳膊。“等等。”
他的手顺着时念棠的胳膊一路往上,最终,来到了她的心心脏处。没有一丝犹豫,紧紧贴在了她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砰研的跳动。1“湿一一”
楚轻寒感受着那剧烈的跳动,愉快地数着频率。然后笑容越发盛大。“别装模作样了,小宝贝。你的谎话是很不错,可你的心跳出卖了你。”这么剧烈的心跳,可不是简单的惊吓就能做到的。幽会、做点小坏事、甚至是精神链接……那可都是会引发心跳加速的夜间活动。
他的手指往上,轻轻勾住了时念棠的下巴。楚轻寒轻笑起来。
“放心,我没黑曜那么古板。我和你绝对是站在一边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
随着声音,手指也慢慢地抚上了时念棠的唇。他意味深长地用手指摩挲着唇瓣,仿佛在回味白天涂抹唇膏时的侵略感。“如果现在黑曜被吵醒,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怎么想?当然,我说过,我和你是一边的,我绝对懂你一一所以棠棠,你也不想让黑曜知道的,对吧?“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停住了指尖。
就像对着一只小猫滚去一团毛线一样。
好以整暇地,等待着时念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