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曾经?？

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脑子依然有种空白到无法思考的感觉，但时念棠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阮叶以前就知道她的存在吗？

明明今天才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阮叶一直在外做任务，更不可能听说过她这个F级小废物的名号。那么这句话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或许是逐渐清醒了和零的那一段记忆，时念棠对于自己在穿越前的过去有些敏感。

明明那应该是不属于她的“原文剧情”她应该毫无感觉。可她却有种既想要探寻的好奇，又有害怕真的揭开过往的畏惧。她慢慢地转过头，有些羞涩地对着阮叶开口。“谢谢。”

就像一个单纯至极的小女孩一样。

只是这样一来，她顺势就撑起了身子，自然地离开了阮叶的怀抱。怀中一轻，空气骤然隔绝在两人之间，原本有些旖旎的气氛就顺势冷却了下来。

时念棠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声音微哑：“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阮叶…长官两个字被她咽下。

就像是真的把阮叶当成了朋友一样。

阮叶敛去眼底的情绪，自然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善解人意的他自然回答：“你累了的话，我们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身体素质会影响精神力，反之亦然。你的身体现在比较柔弱,大约也是精神力还不能完全使用的结果。”

他站起身，伸手把时念棠也拉了起来，顺手整理了她有些凌乱的衣服。“不用着急。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不断的练习和丰富战斗经验来拓展变强的。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力量。”阮叶眼睛微弯,看起来真挚又坦率。

说实话，时念棠很懂为什么乐晴和其他向导会对他如此推崇了。因为他真的很会说话,也很会洞察人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勾起每个人心底的期待和渴望。和他展现的能力如出一辙。

阮叶就像一个温柔的神灯，甚至有种他愿意奉献自己完成他人夙愿的感觉。可是仔细想想，真的会有一个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如此无条件地对她好。没有棱角,也没有脾气吗？

黎沉渊想要从她身上找到真相，黑曜想要某些隐藏的秘密，楚轻寒想要她珍贵的向导素。

就连诺尔，都对她身上诡异的精神力如此着迷。那阮叶呢？

他想要什么？

还是说作为“女主”，他的确就是如此无私、无欲、无求？时念棠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对上了阮叶的目光，仰头时的双眸如同洒满了闪耀的群星。

就好像真的看见了阮叶期许的未来。

她轻声清甜：“好啊，我会努力的。”

两个向导互相微笑，气氛显得如此和睦。

对视几秒后，还是阮叶率先挪开了目光。

他站起身来，带着时念棠往外走去，准备结束今天的精神引导。阮叶一边顺手关上门，一边像是刚想起什么，随意开口。“对了念棠，其实我们向导公会有自己的宿舍的，在白塔外。地方更大更自由，和乐晴也挨得很近。你想搬过来吗？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其实阮叶的这个提议很不错。

离开白塔拥有更多自由是很不错，但时念棠想起了被自己藏在宿舍里的身份牌。

“下次再说吧，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习惯了。而且，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时念棠委婉地回答。

她的身体也的确脆皮，此时刚好小腿一软，差点儿跌倒。阮叶及时扶住了她，淡淡的清香又如影随形地笼罩了她。“当然，先休息吧。”

他眸色温柔。

这一幕暖心场景在电梯门口被打断了。

就在"向导专用，其他人禁止入内"的牌子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光看着那块牌子，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向导正在劝说。

“黎上校，我真的不知道谁在里面，您去别的地方等好吗，这里是灵锻场入口……”

话音未落，黎沉渊已经转过身，准确无误地对上了阮叶和时念棠的目光。他笑起来，声音在胸腔内震动，十分亲切地拍了拍面前向导的肩：“看，这不就等到了。”

向导…”

阮叶松开了扶着时念棠的手，越过向导时微微点了点头，那向导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阮叶和黎沉渊的目光对上。

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友善。

黎沉渊抽出烟盒，把开口朝向阮叶，无声地邀请。阮叶礼貌一笑：“黎上校，许久不见，我不抽烟。”“忘了。“黎沉渊一拍脑门，干脆利落地收了烟盒，他叹息：“老了，记忆力不行了。你看，黑曜托付给我的事我都差点忘了一-念棠小姐，去诺尔那边定期检查没出什么问题吧？”

时念棠”

哎呀。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阮叶说他受黑曜所托来护送自己，还主动挡了诺尔的检查。没想到现在黎沉渊却说他才是被托付的那个人，这是被临时截胡了于是找上门要说法。

她作为当事人有什么想法？

打起来。

快打个天昏地暗吧你们。

时念棠装作没听懂，给了黎沉渊一个茫然的眼神。反正她现在很疲惫，还在后面靠着墙慢慢磨蹭呢。有事别问她，问阮叶吧。阮叶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避开。

他迎着黎沉渊的眼神，坦然开口。

“大约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是由我来负责念棠的护送工作。诺尔那边，也是我看她身体不佳推掉了。黎上校，这次是麻烦你多跑了一趟。不过一一”阮叶的笑意渐深，语气不疾不徐。

“按理说，念棠也本应该交给我们向导公会负责。黑曜队长日理万机，恐怕很忙碌吧？听说之前念棠就不小心遇上了裴烬……当然了，谁也不想见到这种意外发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很愿意替他减轻负担的。”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质问化为了优势。黎沉渊笑得和煦，他慢悠悠地捋了一把额发，又把手插回兜里。“谁说不是，不过可真不巧，这是霍将军的命令……要不，阮会长找他重新下个指令？”

阮叶还在微笑，但不说话了。

黎沉渊的目光便越过了他，看向后面一直低着头但竖着耳朵的女孩。“走吧，念棠小姐？”

时念棠悄悄地从后面摸了过来，小心地看了一眼阮叶。正好和那凛冽如月光的灰蓝色瞳孔撞上了。对方看见她，笑容便温和了几分：“下次见，念棠。”一直到电梯门关上，时念棠都感觉刚才阮叶那个眼神还刻印在她的脑海里。她瞥一眼靠在电梯边，双腿交叉的黎沉渊，有些好奇。“你们和阮叶关系不太好吗？”

毕竞，原书里“阮叶"可是和所有男主男配男N号都应该相处得很好才对。黎沉渊挑眉。

出乎意料，他竞然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他是个很不错的向导一一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这也确实。

今天阮叶告诉她的知识，比她穿过来这么多天接收的信息还要多。而且现在缓和一些后，被阮叶精神引导后的好处也逐渐体现。时念棠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十分清明，就像每条思路都理顺畅通了似的，她的情绪也非常饱满稳定。

就连那些她还不擅长使用的黑雾，好像此刻都更听话了。只是代价就是那备受折磨的过程。

她思索间，黎沉渊又开口补充了一句：“阮叶并不那么喜欢哨兵，从这个立场看，他会和你站在一边。不过，没有谁是完全可信的。人不是非黑即白……明白吗？”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时念棠双眼澄澈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也包括你吗？”黎沉渊笑了笑，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聪明的姑娘。你已经懂了。”

黎沉渊一直把时念棠送到了宿舍门口，就在她想黎沉渊难道就只是为了送自己回家时，他终于轻咳一声，开了口。

“念棠小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一一当然，你可以听过再决定。”黎沉渊的神色难得如此郑重，时念棠自然点了点头。“裴烬。”

黎沉渊向来不拐弯抹角：“他状况不太好。现在外面污染体进化的速度很快，裴烬是个很强的战力。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休息好，我陪着你一起去看看他。就算帮我个忙，好吗？好女孩。”

他目光深沉中带着期盼。

这让时念棠有些疑惑。

“你不是和黑曜更熟吗？”

为什么要帮裴烬？

黎沉渊挑了挑眉，他没问时念棠是怎么观察出这些小结论的。毕竟，他和黑曜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可少得可怜。但就像他说过的，聪明的姑娘就是如此。

他露出一个平静中微苦的笑容：“对于向导来说，裴烬挺该死。但对于哨兵来说………

黎沉渊的目光悠远。

“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精神力暴走失控，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在痛苦中走向死亡。”他对着时念棠笑了笑，眼角的伤疤挤在了一起，让人想要去抚平。“所以，愿意吗？”

看看裴烬，当然不只是看看而已。

时念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不过，作为交换，她也向黎沉渊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她想再去出任务，越快越好。

最好赶在黑曜被放出来之前，让她能再次抓紧机会，来一波作死计划。当然，时念棠的理由也很充分：战斗可以帮助提升她的精神力，所以她要战斗爽。

也不知道黎沉渊信了没有，但总之他是答应了。交易就此敲定。

经过一晚的充分休息，第二天早上，黎沉渊便如约带着时念棠去找裴烬。还是熟悉的地下十三层半。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回忆起那天面对裴烬时的场景，时念棠还是有些忐忑。

黎沉渊自然看出了她的紧张，宽慰道：“别担心，我会看着你的。他身上也拴着锁链，而.……”

而且后面的话，黎沉渊没有说。

但电梯已经到达，门打开。

时念棠自己已然看见。

这次，地下空间被打开了柔和的仿日光灯，所有地方都一览无余。池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泛着淡淡的粉。池边的地面上，全是血色的水痕。空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仿佛这里曾经是什么分尸现场。那只敏捷的虎鲸并没有对他们这样的入侵者发起警告，甚至毫无反应。池水一片静默。

好像里面的人和精神体，都已经不复存在。……他，他死了吗？”

时念棠有些傻眼。

“死不了。阮叶下手重了点而已。”

黎沉渊轻描淡写，从池边往里走去，时念棠跟在他的身后，小心让自己不要踩到那些可怕的血迹。

最终，黎沉渊在尽头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朝着池水点了点，示意时念棠过去。

“驯服他。”

时念棠很想把这个已经拿出烟开始点上的男人揍一顿：“……你说得好像很简单一样。”

黎沉渊朝着远离她的方向呼出一口气。

烟雾中，他淡淡地笑了：“这不难。尤其是在他和黑曜一样，已经开始对你的向导素上瘾的时候。”

……什么？

时念棠还未多想，便感觉到自己身后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有什么东西从深层的水底破空而出。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也无处可躲。

伴随着锁链摩擦的声音，一只湿漉漉的手在这混乱中，精准而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脚腕。

随即便不再松开。

就像是捕食时叼住了猎物脖颈的野兽。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用力的，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向后倒去。失重的感觉和未知的惧意让时念棠尖叫，但她却并未跌入水中。而是撞进了一个非常软弹滚烫的胸膛。

裴烬浮在水面，紧紧地托住了她。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可以就这样接住时念棠，稳稳地让她也浮在水面上。

溅起的水花都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因此她没有呛到一滴水。而当时念棠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那双熟悉的猩红眸子。以及.……

除了脖子和大腿上的锁链外，还戴在他嘴部的黑色镂空嘴套。时念棠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东西。

嘴套仅留出了呼吸的缝隙，网格状的设计让裴烬一定非常难以进食甚至喝水。皮质的带子穿过两侧，紧紧地绑在他的后脑。这显然让他并不舒服。

因为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胸腔来回起伏。

黎沉渊的声音在岸边响起，在这空旷的地下禁闭室内发出回音。他就像是还在做任务指挥官一样，镇定而冷静地下达了命令。“别用精神链接，和他链接你承受不住的。用向导素。”而向导素可以来自于哪里……

在场的三个人，都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