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棠点开摄像头,发送了视频请求。
一段悠扬的钢琴曲响起。
很久,久到她以为夏时音故意不接。
陆雪棠焦躁地拉了拉睡裙领口,感觉开着空调还是那么热。
并没有注意,她这个动作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和诱人的沟壑。
终于,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男人坐姿优雅,独特的银白发色像染了月光。
浅琥珀色的眼瞳突然微微放大,然后猛地将眼一移,雪白的耳尖变成浅粉色。
陆雪棠疑惑,他这是被自己的盛世美颜震撼了?
啧,男人。
“那个,夏先生,”她凑近了屏幕,绝美的脸蛋上全是忏悔,“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么介意……”
夏时音紧紧抿着唇:“陆小姐,我需要一个解释,这是一个玩笑吗?”
“对对对!玩笑!土味情话都是网上抄的,自拍也是美颜P图的!我这人比较下里巴人,根本配不上高山白雪的您!”
陆雪棠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都用上。
夏时音狠狠皱了皱眉。
那边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的未婚夫也是开玩笑?”
陆雪棠莫名听出来了诘问的意思。
她要说是还是不是呢?
不是开玩笑,可她又没想过嫁给他。
是开玩笑,夏时音又会不会以为她在取笑他?
少女美丽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懊恼,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红润饱满的樱唇,两只纤长的胳膊撑在身前。无意识的将那俩玉团挤得更明显了。
屏幕那头,夏时音纤细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指节泛出病态的白。
他从未有人像眼前这般一一大胆,又纯粹。
她的脸上写满了懊恼,眼神里全是无辜的困惑,可身体却做着最撩人的姿态。
巨大的反差如同冰火交织,冲击着他向来清冷的神经。
夏时音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珠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住了。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
他修长的指尖不自觉地沿着大腿的线条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手机屏幕无法传递温度,却将那份火热隔空灼烧过来。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陆雪棠还在为要不要承认“未婚夫”的事纠结,她根本没注意到夏时音的眼神变化。
她只是觉得,夏时音的视线似乎比刚才更沉重了,压得她胸口有点闷。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是这一动,睡裙宽松的领口彻底滑落。
宽大的屏幕上,原本还若隐若现的风景,顿时一览无余。
如玉的肌肤,玲珑的锁骨,再往下,春光乍泄。
陆雪棠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惊。
她低下头,视线正好落在自己胸前。
她僵住了。
脸上的懊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羞窘。
她、她她她……她差点就走光了!
这睡裙的料子太软太滑,她平时在家都是这么穿的,根本没注意!
而且刚才光顾着跟夏时音解释,又热又躁,还一直拉扯领口……
陆雪棠恨不得把这件罪魁祸首的睡裙当场撕碎。
她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被角,死死捂住胸前,仿佛生怕迟了一秒,屏幕那头的男人就能透视到她心坎里去。
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耳根子也滚烫起来。
“不不不!夏先生您误会了!!”陆雪棠的声音又娇又软,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这、这只是个意外!我、我这睡裙它……它滑!”
她急得连连摆手,可双手又被被子占着,只能手肘乱挥,整个人又红又烫又惊慌失措。
屏幕那头,夏时音原本微眯的凤眼瞬间睁大,眼底的玩味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语无伦次的少女,所有关于“诱惑”的猜测都在这一刻崩塌。
原来……不是故意的?
他抿紧的唇角微微松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红透的脸,以及慌乱的动作。
他竞然,真的以为她在……勾引他?
一抹窘迫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那向来清冷的耳尖,这一次,比刚才的颜色更深。
然后他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未婚夫是不是开玩笑。”
“夏先生,您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在京大百年校庆上,您的小提琴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热爱艺术、追求偶像的小白花。
“所以,我为了报答你,才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报答?”
“对!我知道我配不上您,但我又不想欠您人情,所以……”
“所以你就用土味情话轰炸我?”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陆雪棠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
“陆小姐,你的报答方式,很特别。”
“对不起嘛……”
那边又沉默了。
陆雪棠屏住呼吸,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夏时音开口:“陆小姐,既然你这么想报答我,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成了!
陆雪棠暗自窃喜,表面上却故作矜持:“我最近有点忙……”
“忙?忙着给别的男人发土味情话?”
“不是不是!我找了个兼职……”
“什么兼职?”
“这个……保密!”
晚上。
陆劲扬正在厨房做饭。
他平时除了加班,还有中午在单位不回来,家务都他干的。
当够了这么长时间的米虫,陆雪棠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走进厨房,踌躇地站在门口。
男人宽肩窄腰,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专注地切着面前的菜。
如果忽略掉他黑透了的内心,光看外表,是十二分的赏心悦目。
她有意无意咳了两下:“咳咳。”
陆劲扬眼皮未动,把切好的菜放进碗里,又搅拌了一下锅里的汤。
陆雪棠噎了一下,走到他身边,拿起一个土豆要削皮,状似无意开口:
“哥,我找了个兼职,明天不回家住了。”
陆劲扬把土豆从她手中夺回来,头也没抬:“什么兼职?”
“....摇奶茶。”
他终于抬起了正眼,用那种一言难尽眼神看她,“你疯了?还是”
“谁给你介绍了什么高薪工作,你被诱惑就用这种借口糊弄我?”
陆雪棠连连摇头,知道他这是怕自己进传销或者少零件,急忙解释:
“真不是!哥,我一个同学开了个店我去帮帮忙,包吃包住来者着.. ..”
少女清丽的小脸上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眸,纤长乌黑的羽睫不停颤动,期待无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真诚得不得了。
陆劲扬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陆雪棠,你最好别撒谎。”
“放心吧哥!我真是正经工作!”
陆雪棠说完,为表诚意,伸出手要接手炒菜这项任务。
“出去。”
身后传来一道冷质的嗓音,然后陆雪棠就被拎着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拽出了厨房。
陆劲扬居高临下,挑了挑锋利的眉,“你可别又把房子烧了。”
可笑!她怎么会烧房子?
恶评!
陆雪棠愤愤地走开。
不过她好像有段记忆,关于烧房子的。
原主上初中的时候,她和陆劲扬住的还是上世纪那种老式的木房子。
一次,陆劲扬生日,他想让原主给他煮个面。
结果就是房子烧了一半,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哈哈。
第二天,陆雪棠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实际上,“兼职”就是参加《蒙面歌神》节目。
节目组提供住宿,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躲开陆劲扬的监视。
别人都说美女直播的钱跟大风刮来似的……
陆雪棠不是没尝试过用这张脸圈米。
但她每次开播,直播间就会立马被封。
好像她上了什么黑名单似的。
欠了谢容与那么多钱,真要好好工作,那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挣那么多钱。
瞎,挣钱不易。
虽然出门前陆劲扬给了她路费,但她没舍得花。
于是在大热天转了几站公交车,费力地拉着行李箱,步入《蒙面歌神》录制后台。
这里嘈杂喧嚣,工作人员和艺人们来来往往,忙碌异常。
然而,当她那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时,原有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埋头整理道具的场务猛地抬头,手里的东西差点滑落。
几个正推着服装架经过的助理也停了下来,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只着寻常素色长裙,素面朝天,却无损那张脸的纯粹惊艳。皮肤在顶棚光下泛着莹润,鹿眼清澈,微眨间流露初来乍到的茫然。
她就那样立着,不经意间,周遭目光皆汇聚而来。
一个导演助理呆滞地看着她,直到身旁的工作人员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他才猛然惊醒,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导演从监视器后抬首。
他是个天生嗅觉敏锐的商人。
随手一瞥,目光却瞬时胶着,无法挪开分毫。
他眼中精光乍现,肥胖的身躯微动,示意助理近前。
“那个女孩是谁?”导演指了指陆雪棠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好像是新来的选手,陆雪棠。”
导演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精明的笑容:“去,把她请过来。就说,我有事和她谈。”
陆雪棠被引领至导演面前。
“陆小姐,你好,我是节目导演。”导演笑容满面,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
“导演您好。”陆雪棠礼貌地点头。
“坐,请坐。”
导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陆小姐,我看了你的资料,长相条件非常好。你知道,现在的节目,光有实力还不够,还需要……话题度。”
陆雪棠心头微沉。
“是这样,我有个想法。你的形象特别好,但如果你能再有一个反差萌的人设,那就完美了。”导演眼睛里闪烁着精光,“陆小姐,设想一下,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却偏偏……五音不全,甚至跑调。这话题度,你觉得如何?节目播出,热度定会炸裂,你将一炮而红。”
他说的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陆雪棠皱起了眉:“导演,我来是唱歌的。”
导演一愣,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
“陆小姐,这是机会,并非人人可得。”导演语气渐硬,“你的人设,节目组会全盘包装,一切按剧本行事。这会让你迅速攫取关注,远比按部就班唱歌快得多。”
陆雪棠心凉了半截。
她来此为钱,而非为成为小丑。
更何况,靠唱歌她又怎么不能得到关注呢?
“我不想骗观众。”她直视导演,语调坚定。
导演脸色微变,方才和善尽数消散。
他靠回椅背,眼神带出不耐:“陆小姐,好生考虑。机会,很多时候仅此一次。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快且最有效的出道之道。”
陆雪棠未曾动摇分毫,径直起身,语调平静却坚决:“谢谢导演,但我不这么做。”
言罢,她未再停留,转身步出导演办公室。
导演目送她背影,眉峰紧蹙,眼神阴鸷。
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陆雪棠步出导演办公室,周遭的空气似乎骤然降了几度。
她径直走向选手登记处,心头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宿舍?”负责安排住宿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指尖在名单上划过,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雪棠。”她答。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她名字上停顿,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抬眼,目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语气却是公式化的:“陆雪棠是吧。你的宿舍在B区,207号。钥匙在这,自己去。”
他将一把老旧的钥匙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雪棠垂眸,拿起钥匙,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冰凉。
B区?那可是节目组所有选手避之不及的地方,条件恶劣是出了名的。
她拉着行李箱,沿着曲折的走廊寻找。
B区果然名不虚传。
走廊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207的房门。
房间狭小昏暗,仅有一张摇摇欲坠的单人床,一张破旧的书桌,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窗户被厚重的灰尘蒙蔽,光线难以透入。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墙皮剥落的痕迹。
隔壁房间传来的喧嚣吵闹,声声入耳,毫无隐私可言。
陆雪棠将行李箱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静静地站立片刻,鹿眼微阖,将所有的不适与愤懑压下。
既来之,则安之。
所有的刁难,不过是节目组惯用的伎俩。
她要的,只是一个唱歌的机会,一份能还清债务的出场费。
这卑劣的条件,阻挡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