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你也拿了我的初吻(1 / 1)

谢容与的脸猛地放大,她所有未出口的反抗和咒骂,都被堵住。

和刚才在餐厅那个蜻蜓点水,完全是两码事。

他撬开她的牙关,卷走她所有的空气和思绪。

她忘了挣扎,忘了呼吸。

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感官无限清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冰凉,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滚烫。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扣着她手腕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既有冰冷的惩罚,又有灼热的急切。

透着一丝笨拙而慌乱的试探。

前排的司机大哥,早就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车里的一个摆件,顺便把车内的隔音板默默升了起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老板发疯,殃及池鱼。保住饭碗,才是第一要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雪棠以为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窒息身亡的穿书者时,谢容与才终于松开了她。

他没有退开很远,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到极致的气息。

陆雪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去的震惊和迷茫。

“你……”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混蛋!”

谢容与看着她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眼底那片翻涌的岩浆,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带着点粗暴地擦过她红肿的唇瓣。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然后,在陆雪棠震惊的目光中,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也拿了我的初吻。”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初吻?

谢容与?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

京圈太子爷,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这张脸帅得人神共愤,从小到大身边会缺女人?

他跟她说,这是他的初吻?

骗鬼呢!

还是说,他以为她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妞,随便一句骚话就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陆雪棠的大脑CPU瞬间重启完毕,那股被强吻的屈辱和愤怒,立刻被一种“你在逗我”的荒谬感所取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那双深邃眼眸里还真他妈带着一丝……纯情?

呸!

一定是她被吻缺氧了,出现了幻觉。

“谢总,”陆雪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这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笑。您是初吻,难道我就是身经百战了?”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老娘上辈子到死都是母胎单身,这辈子穿过来就被你们这群男主轮番轰炸,我找谁说理去?

谢容与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眼底的墨色沉了沉,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我没开玩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强盗逻辑的笃定,“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

陆雪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负什么责?谢容与,是你强吻我,不是我强吻你!你是不是搞反了?”

“你先招惹我的。”谢容与的逻辑自成一派,说得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在餐厅,你说逢场作戏。”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明知道我不是在作戏。”

陆雪棠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车厢内狭窄的空间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他滚烫的呼吸,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那双眼睛太有侵略性了,看得她心头发慌。

一种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正从心底悄悄蔓延。

该死,这张脸的杀伤力太大了。

她差点就要信了。

不行!

陆雪棠,清醒一点!

他是谁?谢容与!原书男主之一!

跟这群人谈感情?那不是老寿星上吊一嫌命长吗?

更何况,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说喜欢,能有几分真心?

八成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猎物”有点新鲜感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雪棠心底那点刚冒头的悸动瞬间被掐灭。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疏离。

“谢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她直视着他,十分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负责、谈恋爱之类的鬼话。”

她顿了顿,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补充道:“你想包养我?”

“包养”两个字一出口,车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谢容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滚烫情绪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

不是温柔的放开,而是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

他坐直了身体,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矜贵而冷漠,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了一道鸿沟。

“陆雪棠,”他嘲讽,“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点别的东西吗?”

“不然呢?”陆雪棠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心里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旺。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此刻已经彻底转化为恨意。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然我该想什么?难道要我相信,高高在上的谢总会爱上我这个除了脸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然后上演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年度大戏?”

“谢总,我虽然穷,但我不傻。”

谢容与死死地盯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抹冰冷的、夹杂着怒气和失望的笑。

“好。”

“很好。”

“下车。”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不带一丝温度的驱逐。

陆雪棠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上车门,发出一声巨响,像是在发泄心中所有的怒火。

黑色的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加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陆雪棠一个人,站在深夜冰冷的街头,被晚风吹得一个哆嗦。

她抱着胳膊,心里又气又委屈。

去他妈的谢容与!

去他妈的初吻!

狗男人!狗男人!!

第二天,烧烤摊。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炭火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充满了廉价而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陆雪棠面前摆了一排空了的啤酒瓶。

她仰头,又“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冰镇啤酒,麦芽的苦涩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住了心里的烦躁。

“姐姐,你慢点喝。”

坐在对面的韩夙皱着眉,伸手想拿走她的酒瓶。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洗得有些发白,更衬得他眉眼干净,少年气十足。

看着陆雪棠通红的眼眶和不要命的喝酒架势,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雪棠打了个酒嗝,摆摆手,眼睛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水光潋滟,“就是……碰上个神经病。她不想提谢容与那个混蛋,提起来就影响她撸串的心情。

韩夙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烤好的肉串、鸡翅都推到她面前,然后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茄子,细心地用筷子把茄肉刮下来,放进她碗里。

他做得很细致,像是干惯了这种活。

陆雪棠看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总算被这温柔的烟火气抚平了一些。

还是她的小奶狗好,又乖又体贴。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只有铁签碰到盘子的清脆声响。

喝了好几瓶啤酒下肚,陆雪棠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话也多了。

她撑着下巴,眯着眼打量着韩夙。

灯光下,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的颜色很淡,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关键是,他长得非常像没有攻击性的陆劲扬。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从她那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里冒了出来。

她和谢容与那个不算,那她岂不是也还留着初吻?

要不……便宜了眼前这个小帅哥?

就在陆雪棠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韩夙,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雪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嗯?”陆雪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韩夙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烧烤摊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雪棠手里还捏着半瓶啤酒,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小蜜蜂在开派对。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韩夙嘴里说出来,比谢容与说“初吻”还要让她措手不及。

毕竟,谢容与是男主,男主发疯天经地义。

可韩夙……他是原主包养的替身啊!是金钱关系里卑微的那一方,是她陆雪棠的“所有物”。现在,这个“所有物”居然想造反,想升级成“男朋友”?

陆雪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是啤酒的后劲太大,让她产生了幻听。

她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眶当”一声脆响,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你说啥?”她凑近了些,大着舌头问,“风太大,我没听清。”

韩夙的脸在燥热的空气里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炭火烤的,还是紧张的。

他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手心全是汗。

他直视着陆雪棠那双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说,陆雪棠,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这次,陆雪棠听清了。

昨天谢容与要她负责,今天韩夙要当她男朋友。

怎么回事?

她这是捅了什么桃花窝了吗?

还是说,她这张脸的威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能让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上赶着送人头?

陆雪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放下酒瓶,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很紧张,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不停地颤动。

但他没有躲闪,依旧固执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还有一丝深藏的自卑。

“韩夙,”陆雪棠声音因为酒精而带上了几分沙哑的慵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那张美若天仙的脸。

“你喜欢的,是这张脸吧?”

韩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陆雪棠没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清醒。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以前那个陆雪棠,还是现在这个?”

炭火的“噼啪”声和邻桌的划拳声,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韩夙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那点因紧张和酒精染上的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以前的陆雪棠,还是现在的陆雪棠?

这个问题,他自己问过自己无数遍。

以前的她,像高高在上的女王,用金钱砸出一条锁链,将他牢牢拴在身边。她会轻佻地勾着他的下巴,说他这张脸真像她哥,然后把他按在墙上亲。她也会在他最窘迫的时候,扔给他一张卡,语气里满是施舍。可是现在的她,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替身,一个所有物。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人。

“怎么?答不上来了?”陆雪棠挑了挑眉,带着几分预料之中的嘲弄,“我就知道。”

她伸手去拿酒瓶,准备给这场尴尬的告白画上一个句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瓶身的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