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男朋友(1 / 1)

那只手很烫,掌心全是汗,力道却大得惊人,紧紧地箍着她,不让她动弹。

陆雪棠抬眼,对上了韩夙那双通红的眼睛。

“不是的!”

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我分的清!”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她看。

“以前的你……很好,给了我钱,让我不用去工地搬砖,让我能继续上学。我知道,我只是个替身。”“但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红血丝更加明显,“现在的你,会跟我坐在这里吃烧烤,会跟我抢最后一串烤韭菜,会因为我说错话而笑话我。你……你才是活的。”

“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陆雪棠!”

陆雪棠愣住了。

她手腕上被他攥住的地方,滚烫一片。

这答案……

该死的,居然让她有点满意。

她是什么品种的抖M吗?被吼一顿还挺爽?

不,不是的。

是因为这个答案,足够真诚,足够蠢。

蠢得让她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穿书世界里,有个这么个“活生生”的男朋友,好像也不赖。

至少,他不会像谢容与那样神经病一样强吻她,也不会像她那个便宜哥哥一样动不动就拿刀。陆雪棠挣开了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拿起那瓶只剩个底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眶当。”

空酒瓶被她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迎着韩夙那紧张到快要窒息的目光,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行啊,”她说,“男朋友。”

“给你个试用期。表现不好,随时滚蛋。”

韩夙忘了回应,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走吧,男朋友,”陆雪-新晋女友-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你女朋友回去。”路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夜风吹散了陆雪棠大半的酒意,也吹来了路边小摊的各种香气。

韩夙一直跟在她身侧,像个得了糖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的小孩,走得都有些同手同脚。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陆雪棠刚想说进去买瓶水,韩夙却突然拉住了她。

“你等我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了旁边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进口水果店。

陆雪棠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里面转来转去,对着那些贴着吓人价签的水果,一脸纠结。

最后,他像是下了血本,拿起一小盒包装精美的草莓,又拿起一小串同样精美的晴王葡萄,走向收银陆雪棠靠在门口的墙上,看着他付钱时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傻小子,真是穷得坦荡,爱得笨拙。

韩夙提着那个印着漂亮logo的纸袋出来,脸颊微红地递给她。

“给你的。”

袋子里,几颗硕大的草莓鲜红欲滴,几颗青翠的葡萄圆润饱满,一看就很贵。

“男朋友,”陆雪棠接过袋子,掂了掂,故意逗他,“你这一个月的饭钱,是不是就这么没了?”韩夙的脸更红了,他小声嘟囔:“没……没有那么夸张。你喜欢就好。”

他虽然穷,但想把此刻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陆雪棠没再说话,从袋子里捏起一颗最大的草莓,塞进了嘴里。

真甜。

甜得像偷来的。

陆雪棠捏着草莓蒂,看着韩夙那张因为她一句话就红透了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谢容与带来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

不像某些人,用一个吻来标价,还非要强调是“初吻”,生怕她占了便宜不认账。

想到这,陆雪棠又捏起一颗圆滚滚的晴王葡萄,没等韩夙反应,指尖一弹,精准地送进了他微张的嘴里“店……”

韩夙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塞了个满口。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甜不甜?”陆雪棠歪着头看他,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韩夙的脸颊鼓着,像只偷食的仓鼠,眼睛亮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傻站着了。”陆雪棠把水果袋塞回他怀里。

她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迈开步子。

韩夙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夜风很舒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交叠。

气氛正好。

如果忽略掉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低调到几乎融进夜色,但车标却嚣张得能闪瞎人眼的黑色宾利的话。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夏时音那张堪称艺术品的侧脸。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指尖在腿上的薄毯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不耐的节拍。

驾驶座上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车内的气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夏先生从后台离开后就一直没走,只说在这里等人。

结合他前几天观察到,夏先生总是对着手机不自觉微笑来看。

十有八九是女朋友。

可谁能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出“纯情小男生豪掷千金博女友一笑”的戏码。

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夏时音端坐在座椅上,湛然冰玉。

自从知道“黑猫”就是陆雪棠之后,夏时音初初有些懊悔。

倒不是因为没给她绿灯。就那嗓子不如早点回家。

而是真把她当成了一个选手,而非未婚妻。那些犀利的话语,覆水难收。

这次特意来等待他的未婚妻,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终于,那对在月光下散步的小情侣,走到了陆雪棠住的宿舍门口。

“就到这吧,”陆雪棠停下脚步,“男朋友,早点回去。”

韩夙抱着那个水果袋,眼神里满是不舍:“我……我看着你上去。”

“不用了。”陆雪棠从他手里抽出那个袋子,冲他晃了晃,“谢了,很甜。”

她转身,刚走了两步,手腕又被拉住了。

陆雪棠回头,挑眉:“还有事?”

韩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陆雪棠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时,少年却只是飞快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他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晚……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跑,背影仓皇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瞬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陆雪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响,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纯情的亲额头戏码。

这小奶狗……不,小狼狗,还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玩得开心吗,我的未婚妻?”

陆雪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转头。

那辆黑色的宾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身后,后座的车门大开着。

夏时音就坐在里面,穿着件考究的深蓝风衣,双腿上盖着那条质地精良的薄毯。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斜斜地打下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冷淡又漂亮。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什么东西,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

陆雪棠定睛一看。

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夏时音?你怎么在这儿?”

大半夜的,跟个幽灵似的。

夏时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果袋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草莓,葡萄。”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陆雪棠,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总比某些人品味高尚,大半夜不睡觉,在路边当望妻石要好。”陆雪棠毫不客气地回敬。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书里的男主,就没一个正常的。

一个强吻犯,一个偷窥狂。

“望妻石?”夏时音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却微微勾了下,“我只是来提醒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约,还没解除。”

他把盒子打开,露出一枚十克拉鸽子蛋钻戒。

陆雪棠差点被那枚鸽子蛋的光芒闪瞎。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这么亮的钻石,在夜色里嚣张地切割着路灯的光,折射出能让任何女人尖叫的璀璨。

但她不是任何女人。

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不是惊喜,是惊吓。

“怎么,不喜欢?”

夏时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他观察着陆雪棠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欣喜,哪怕是伪装的。

然而没有。

陆雪棠的脸上只有震惊,以及一种……看烫手山芋的嫌弃。

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喜欢?”陆雪棠嗤笑一声,视线从那枚能买下好几套房的钻戒上移开,直直地看向夏时音那张美丽的脸,“夏先生,你是不是对“喜欢’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觉得用钱就能砸开所有女人的腿……哦不,心?”

她向前一步,逼近那辆宾利,俯下身,与他平视。

一股廉价的酒精气味混着夜风,扑面而来。

夏时音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陆雪棠,注意你的言辞。”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在提醒你,我才是你的正牌未婚夫。”他抓住陆雪棠纤细白嫩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既然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在外面跟别的野男人拉拉扯扯,亲亲我我,”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从戒指移到她的脸上,“你觉得,合适吗?”

那姿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捉奸在床的正宫。

陆雪棠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给气笑了。

“夏时音,你是不是忘了?这种口头约定根本没有法律效应。”

夏时音听见这句,也没生气,只是轻飘飘地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果然早就不记得了。”他幽幽地瞪着她:“你这个负心薄情的女人。”

陆雪棠:.”

“作为你的未、婚、夫,”他刻意加重了这三个字,“我有权对你的不当行为,提出异议。”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水果袋。

“比如这个,丢了。”

“还有,那个穷男人,甩了。”

陆雪棠翻了个白眼:“您上次不还鼓励我给你表演情趣观赏吗?怎么这次管这么宽。”

夏时音神色未变,好像说过这话的并不是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眸色骤然转深,“以后不许任何人碰你,除了我。”

“这枚戒指,“The Siren’s Tear’,塞壬之泪。象征着忠诚和永不背叛。”夏时音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命令司机开车。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独留陆雪棠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得她有点懵。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硕大得有些夸张的钻戒。

“TheSiren'sTear”,塞壬之泪。

象征忠诚和永不背叛。

……神经病啊!

陆雪棠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两个的,都跟没吃药一样。

她抬起手,对着路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枚戒指。钻石的切工完美无瑕,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火彩,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

拔下来?

她试了试,戒指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尺寸……刚刚好。

好得让她心里发毛。

夏时音那个偏执狂,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指尺寸的?

陆雪棠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恐怖的问题。她把戴着戒指的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拎着韩夙给她的水果,慢吞吞地上了楼。

算了,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反正她现在欠谢容与的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再多一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才怪啊!

陆雪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掏出钥匙开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很快,《蒙面歌神》第二轮选拔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