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男人来制衡另一个男人,没想到直接按下了核弹发射按钮。
陆雪棠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惊慌失措奔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却“砰”的一声撞上了冰冷的冰箱门,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入骨髓,激得她一个哆嗦。
完了。
玩脱了。
谢容与动了。
他不是走过来,而是逼近。沉重,威势。
最终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却没有碰她,而是撑在了她耳边的冰箱门上。“砰。”
又是一声闷响。
陆雪棠整个人被圈在了他与冰箱之间,无处可逃。
“你以为,”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每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寒意,“我把你从手术台上捞下来,是让你有力气去投奔别的男人的?”
那股熟悉的清冽雪松香气,此刻却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呼吸,让她的大脑一阵阵缺氧。
陆雪棠咽了口唾沫,试图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垂死挣扎一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合作也讲究个基本法吧?你这……你这定价太离谱了,我只是想换个供应商…”
“供应商?”
谢容与轻蔑一笑。
他另一只手抬起,修长的食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风暴凝聚的眼。
“陆雪棠,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的指腹在她光滑的下颌上缓缓摩挲,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刺骨。
“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欠?”陆雪棠的脑子飞速运转,“相机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而且你也说了以后算账!昨天的事,我是受害者,你是救人,那叫见义勇为,是美德,不能算交易!”
“美德?”谢容与嗤笑一声,“我谢容与的字典里,没有“美德’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只有“交易’。”
他的脸又朝她逼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弄坏我母亲的遗物,这笔账。”
“从陆家把你带回来,这笔账。”
“在医院救下你那条差点被挖了心的小命,这笔账。”
“还有………”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被吻得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昨天晚上,对我做的那些事……”
陆雪棠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前三笔是巨债,她认了。
最后一笔……那不是他自己主动用“利息”和“肉偿”的方式给结了吗?!
这狗男人,居然还想重复收费?!
“我……”她刚想反驳,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谢容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高深莫测,“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
他双手插进家居裤的口袋里,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漠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仿佛在宣布一场游戏的最终规则。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的薄唇轻启,“我们之间,所有的账,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陆雪棠瞬间警惕起来,像一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刺猬。她严重怀疑,这个“一件事”的后面,跟着的是一份魔鬼的契约。
她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
谢容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从她那双写满防备的眼睛,到她紧张得抿起的嘴唇,再到她纤细脆弱的脖颈……那眼神,像一个顶级鉴赏家在评估一件即将属于他的藏品。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势在必得的掌控。
“做我的人。”
这四个字,像四颗平地惊雷,直接在陆雪棠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做他的人?
这是什么新型的霸总语录?是二十一世纪的企业招聘新模式吗?岗位名称叫“谢容与的人”,岗位职责是陪吃陪喝陪睡?五险一金交不交?
陆雪棠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摆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纯良无辜表情。她眨巴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试探性地开口:“谢总,您是说……让我去您公司上班?”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试图将这趟危险的浑水搅得更浑一点。
“嗯,”谢容与居然点了头,他靠在中岛台上,双臂环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可以这么理解。”
陆雪棠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居然顺着她的台阶就下来了?
“岗位是我的贴身助理,”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以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依旧红肿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
“……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陆雪棠:……”
好家伙,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说白了,就是换个名头的“肉偿”。从临时工,升级成了合同工。
“那……薪资待遇呢?”陆雪棠决定破罐子破摔,既然是谈工作,那就得拿出谈工作的架势,“总不能让我白干吧?我可是京大金融系的高材生!毕业薪资平均七位数呢!”果然多读点书还是好啊,起码谈判都有底气。
“薪资,”谢容与轻笑一声,似是无奈,“你欠我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叶家那边,我来解决。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在京城,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另外,每月给你七位数的工资。”
“这个待遇,够吗?”
够吗?
太够了。
这哪里是薪资,这简直是开挂的人生金手指。
一边是随时可能被噶了腰子挖了心的地狱模式,另一边是抱上京圈最粗壮的大腿,从此横着走的躺赢模式。
可代价呢?
代价是她自己。
是把陆雪棠这个人,从灵魂到肉体,明码标价,打包卖给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陆雪棠扭捏了起来。她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蜷缩着,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冰箱门。她的欲望在疯狂叫嚣:答应他!快答应他!这可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但她的理智却在拼命抗拒。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不想变成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鸟。
谢容与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和挣扎。
他并不急,也没有再逼近,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我……”陆雪棠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谢容与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让她能够呼吸的距离,“给你五分钟“五分钟?!”陆雪棠惊了,“谢总,这不是买菜,这是决定我下半辈子的人生大事!”
“在我这里,它和买菜没有区别。”谢容与的语气冷酷无情,“或者,我现在就给叶家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你可以回去和他们慢慢商量你的人生大事。”
魔鬼!
这个男人绝对是魔鬼!
陆雪棠的内心天人交战。
五分钟的倒计时,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一分钟过去。
她的脑海里闪过叶先生那张狠厉的脸。
两分钟过去。
叶夫人那句温柔又恶毒的“是你的福气”在耳边回响。
三分钟过去。
手术室门口那盏猩红的灯,像地狱的入口。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死。
她还想在《蒙面歌神》的舞台上唱歌,还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想……尝尝谢容与冰箱里的和牛。就在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被自己说服,准备屈服于魔鬼的诱惑时一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公寓。
陆雪棠猛地一惊,谢容与也微微蹙起了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的私人公寓,地址是绝对保密的。
谢容与给了陆雪棠一个“安分点”的眼神,转身朝玄关走去。
陆雪棠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她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从客厅的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往门口看。可视对讲的屏幕上,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即使隔着屏幕,也俊美得让人失语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优雅。雪色短发下,琥珀色眼睛只剩下翻涌的焦急和薄怒。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薄唇紧紧抿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破碎感。
是夏时音。
陆雪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谢容与看着屏幕上的人,眼神骤然变冷。他没有开门,而是按下了通话键。
“有事?”
门外,夏时音显然也看到了室内接通对讲的人是谢容与,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了。“谢容与,”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怒意,“让她出来。”
这个“她”,指的谁,不言而喻。
谢容与凉薄说道:“我的地方,没有什么“她’。”
“我再说一遍,”夏时音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优雅贵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把陆雪棠,给我交出来‖”
话音刚落,公寓的门,被谢容与“咔哒”一声,直接打开了。
门里门外,两个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矜贵冷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眼神里是全然的漠然和掌控。
一个优雅貌美,此刻却像一只被惹怒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占有欲。空气中,火花四溅。
夏时音的目光越过谢容与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躲在客厅拐角,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罪魁祸首。在看到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属于她,而且质地丝滑款式暧昧的香槟色睡衣时,夏时音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滔天的怒意和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甚至没再多看谢容与一眼,直接迈步就要往里闯。
“陆雪棠!”
夏时音要往里闯的动作,被一只横亘在门框上的手臂拦住了。
那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是谢容与。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挡,就将夏时音所有的怒火和焦急,尽数格挡在了门外。“夏先生,”谢容与终于侧过脸,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淡漠,“擅闯民宅,是犯法的“犯法?”夏时音死死地盯着客厅拐角处那个穿着不属于自己睡衣的女孩,“你把我的未婚妻藏在家里,跟我谈犯法?”
未婚妻。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了一下谢容与。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凉薄,目光缓缓转向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小鸵鸟。
“陆雪棠,”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陆雪棠浑身一僵。
过去?
过去干嘛?当那块被两头雄狮争抢的、瑟瑟发抖的五花肉吗?!
一边是刚用一个法式热吻抵了一片面包的顶配债主,另一边是自己刚刚搬出来当挡箭牌、结果真身降临的未婚夫。
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我……”陆雪棠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见她不动,夏时音眼中的痛色和怒意更甚。他以为她是怕了谢容与,不敢动。
“你别怕,”夏时音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和安抚,“过来我这里,我带你走。”
他试图绕开谢容与的手臂,再次向里闯。
这一次,谢容与连手臂都没动,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我的地方,”他一字一顿,如同君王在宣示自己的领地,“轮得到你带人走?”
好一出二男争一女的年度大戏。
陆雪棠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大。
眼看僵持不下,她心一横,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往卧室里溜。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后领就是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拽去。
天旋地转间,她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