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单线if柳慧善
“漫长、腐朽、阴湿,锈病从骨头里生出,欲求低迷在薄薄的眼皮之下。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生出了花。”
“于是,万物融于眼中都变成了她的形状。”大
又下雨了。
潮湿的空气带着水汽,与灰尘一同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怎么也剥不掉的死皮。带着灰败的气息。
咔嚓,
锁芯转动的一瞬,柳慧善下意识偏了下头,楼梯口屋檐下水珠滴连。依旧什么也感受不到。
柳慧善耷拉着眼皮,将门推开,吱呀声伴随着生理父亲的声音响起。“哟,怪物回来了。”
怪物,
伴随柳慧善长大的称呼。
柳慧善不具备正常人的情绪感知,对于这个称呼也只是习以为常。柳虚国支楞着腿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签子边剔牙边瞟柳慧善。果核、骨头等食物残渣乱糟糟地在茶几上摆作一团,啤酒瓶斜斜倒在上面往下淌水。
“你来干什么?“柳慧善关上门,随手将书包放在进门的鞋柜上,本应柔和到近人的眼型微微下垂,枯叶一样被风掀起后一切归于平静。被柳慧善冷清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柳虚国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随后起身走到柳慧善身边,没敢碰他,梗着脖子向柳慧善陈述自己的意思:“听说你在学校交了个新朋友,还挺有钱的,叫什么窈。”“你妈妈那边的医药费,医院又在催了”
柳慧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低头看向这个眼角已经生出皱纹、个头比自己还要低矮的男人。“笑是什么意思,想当年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连那点医药费都不愿意出了,你这是要让你妈妈去死,这是要让我去死吗?”
柳慧善不为所动:“那你就去死啊。”
“林女士这样是因为谁,医药费是被谁拿走了,你是怎样抚养我这个怪物的,要我提醒你吗?”
柳慧善每说一句,柳虚国的脸就白一分。
被戳穿了什么,恼羞成怒扬手想要打他,看到了他口袋里反光的金属,最终只是后退几步,径直拉开门,靠在上面。歪嘴瞪眼临走也不忘放狠话:“你给老子等着。反了天了。”没走几步,就被柳慧善拎了回来,面对着满桌子的狼藉。“擦。”
几个小时后。
房间弱弱的台灯映出柳慧善柔静的五官,日记本落笔最后一个字时,鼻息间似乎还残留着伯爵红茶萦过面庞的味道。一颗果冻、一句小善。
娇柔的触觉,只一回想,那股情绪跌宕起伏的感觉就又要穿过黏连的皮下,与心脏一同跳出体内。
他伸手,顺着被锈腐质的骨往下,捂在心脏跳动的位置。第二次,第二次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频率、第二次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第一次是在跌丽、漂亮的伯爵红茶颤着膝盖将他扶起。看不清颜色的前半生在黑眸中一闪而过。
柳慧善是在旧世纪最后一年出生的小孩,安定之后,加剧的人口老龄化,致使格伦尼政府在第二年取消了计划生育的政策。同年,姐姐病死。
超忆症使得他能清晰地记下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细节。慧善是姐姐的名字。
是父亲抱怨不带把,但有母亲疼爱的姐姐。而他是个从小就不会哭闹、撒娇,脸上永远一副无法融入常人的面瘫表情。是个天生情感缺失、无法共情的怪物。
在嗤笑、鄙夷声中跌跌撞撞试图融入的怪物。骨缝中从出生就自带的斑点,麻麻烦烦,像是生了锈,将他的情绪也变成锈斑一样的死物。
姐姐,是他的第一个模仿对象。
只是行为,他看到了先是尖叫朝他丢杯子、再接着把他抱进怀里亲着额头叫乖乖的母亲。
棉白裙、黑色长发,他成为了柳慧善。
转折点是在外婆的葬礼上,所有人都低着头,他看不清他们的情绪,搜寻行为后他朝母亲扬了扬唇角。
啪,
侧过脸的一巴掌。
他看清了其他人惊恐、愤怒、哭泣的表情。于是,他开始剖析、逐帧观察、学习行为背后的情绪。正常人在什么场景在该是什么情绪什么表情。坏消息、好消息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因为感受不到。没过几年,父亲赌博酗酒败光了外婆留下的遗产,他们一家从首都的中心的地带搬到了贫瘠混乱的平民区。
讨债的人上门威胁,柳虚国被打得眼冒金星时忽然想起新世纪前一年,因为超生"柳慧善"多交的罚款。
一时间,气血上头,所有的不幸都与这个小儿子挂上了关系。人走后,面对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玻璃残渣的屋子,他敲开了“柳慧善"的门,将床上的人拖了下来。
玻璃渣上拖行数米后,是无休止的疼痛。
拳头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刀子割破血肉是怎样流淌的。忽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视线最后是母亲站在一旁,踌躇不前的画面。再次睁眼,很疼,哪里都疼。
没有去医院,只是撕扯抹布简单的包扎。
柳慧善知道原因的,没有钱。
他平静地看向抱着他痛哭的女人,唇瓣张合说了什么,依旧听不见。他下床去找纸笔,在上面写。
[耳朵很疼,好像听不见了。」
抱着他的力度更紧了,眼泪冰凉和流水一样落在他的肩膀上,她只是摇头。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柳慧善都没有听见过世界的声音。意识到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后,他开始学习唇语,连情绪表现都能模仿的怪物对于这个自然也是学得很快。
从那之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非要说的话,就是柳虚国打他的时候,母亲偶尔会阻拦,却又会在晚上抱着他痛哭的时候谩骂,他和父亲其实都是一个样他们都是柳家的人,身上留着一样的血。
身上青的、紫的痕迹。
他问她:“为什么不离婚。”
巴掌落在身上,当她意识到什么后,只是看着手上的血迹道歉:“慧善,慧善。”
“妈妈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妈妈还是很爱你的。妈妈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不是你的话,妈妈早就离开那个老畜生了。”柳慧善点点头,换上干净、洗到发白的衣服,去上学。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无法理解。
生了锈,被麻痹人是无法理解正常人的。
这很正常。他能模仿正常人的行为却永远也模仿不了他们的情感。高中前,柳慧善攒出过许多笔奖学金,为母亲买新衣服、为他买助听器。却都在前夕不翼而飞。知道他把钱放在哪里的只有一个人。“妈妈也没办法啊,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慧善啊你长高了、长大了,柳虚国那个畜生是打不过你了,可他还是会打妈妈。好疼好疼。”
“再坚持坚持,妈妈等你考上艾伦比亚。上了艾伦比亚就好了。”为什么不离开,柳慧善张了张唇,没有声音。这个答案早在更久之前就给出了。
他们就像被困在鱼缸里的金鱼,困住母亲的玻璃罩是她自己,而困住他的是深入模仿后得出的结论。
即使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格伦尼的大众仍然不会选择抛起自己的母亲。事实证明,步步退让只能让施暴者愈发变本加厉,助长他们的气焰。志愿被柳虚国篡改成了减免更多的学校,他捏着通知书回头看到的是母亲从阳台坠下的身影。
接着出现了很多张脸,最后是柳虚国的面容。那些脸伴随着他们家门口被泼油漆、丢死动物的许多年,每年来要债的也是这些人。
警笛作鸣,柳虚国的血染红了他的掌心。
讨债的人因故意伤人银铛入狱,柳慧善捅伤柳虚国,但考虑实情、柳虚国常年家暴综合未成年法案,柳慧善只是口头教育了一下就被放走。兼职加上奖金柳慧善在维持母亲医药费的基础上,勉强凑出了一副买助听器的钱。
相较于之前更加优异的成绩、国际奖的得主,让柳慧善这个名字被艾伦比亚注意并发出了邀请。
并承诺可以给他母亲更先进的治疗,植物人苏醒的概率很低,但换上更好的治疗就不一定了。就连柳慧善的助听器和这段背景学校也有所考虑,将一切者都抹去。
柳慧善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拒绝了医药费。今天是出事后,柳虚国第一次来找他。
柳慧善低头看着纸张上的字迹,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人查一下柳虚国。-0753年9月1日.晴
[今天看见了伯爵红茶,很漂亮的一种花。黏连的水珠、湿漉的气息。J[是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