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单线if万俟濯
“她是月亮,我就折月。”
“他是深渊,我来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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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冰冷,如霜般浸透格伦尼王宫的每个角落。万俟濯匿在回廊柱子的阴影中,视线缠倦如丝线不断绞紧,落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那里格伦尼王国明珠一一第一法官与议院长的掌中宝正被众星捧月。小姑娘穿着一身珍珠白的漂亮礼服,露出来的肌肤莹润、泛粉,粉发分成两缕在肩颈下垂成心形的小丸子。
眼睛很亮,眼睫眨动的频率,万俟濯在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漂亮的眼睛,为什么看向他的时候只剩下了欺骗。烙铁映在皮肤上的感觉,一瞬间,万俟濯仿佛听见了皮肤烧灼滋滋作响的声音。
羡慕吗?不,是刺骨的恨意,掺杂着病态的、扭曲的向往。在无数个过往中,书窈曾抓住了他,然后又将这一切狠狠打碎。“咳咳咳…"万俟濯苍白的面容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倚靠着柱子身体趋向于倾斜。
挡在唇瓣的指骨用力到微微泛白。
不远处,书窈提着小裙子朝这个方向走来,身后紧跟着几个侍从。上一次推了万俟濯一下,他膝盖骨骨裂,害得书窈被关了好几个月禁闭,连学校都没去。
而万俟濯倒是凭借着和他父亲缩小般的脸在女王那里刷了一波存在感,连照顾的侍从都惩处换了一波。
如今距离她被放出来没过几天,书窈可不想再进去。见到万俟濯的第一眼就是晦气,想骂他,又怕被他坑,最后只好瘪着嘴远离。准备回头找裴书漾一起商量对策阴他。
谁知道,只是想想,还没阴上万俟濯,倒是先被他讹上了。眶当一一
重物伴随花瓶落的声音。
精致的面容愈发苍白,花瓶割破手腕,蜿蜒的血色被藏在身后。万俟濯微微仰脸,轻轻地咳嗽、弱弱地喘息道歉:“对不起…不、不要…”眼眶微微润的水色将眼尾红痣点缀地愈发嵇丽。这个角度、这个方向,真跟她推的一样。
很低端的技术,只是多次累计加上监控死角,让书窈有些百口莫辩。书窈咬了咬牙,反正也辩驳不了,眼底厌恶外露明显,面对众人看过来的责备与了然。
“那边是怎么了?”
“哦,你说这个。大小姐又在欺负人了呗,同圈子的小孩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小濯殿。”
“都流血了,这也太过分了吧。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却是个蛇蝎心肠。”
类似的声音书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索性抬腿又踢了几脚。“生病了就该在家待着。就像垃圾就该出现在垃圾桶,你说是不是呀,病秧子?″
“书窈。“在老父亲严厉的呼唤中,书窈翻了个白眼,向反方向逃离。经过万俟濯时愤愤威胁:“你给我等着。”医疗队伍很快赶到。
随着众矢之首书窈的离开,众人同情、心疼的目光又落在了万俟濯身上。人群散开,是女王皱着眉从二楼走了下来。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轻轻勾了勾唇角,胸腔被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填满。这是从书窈身上汲取的养分。
被很多人欺负,还是被书窈欺负,前与后的重量,万俟濯还是很分得清。类似的戏码从书窈将他的反击误会成事陷害就不断上演。书窈从来都是得偿所愿,要什么都会得到。这种羡慕在得知高密人是她以及站在欺负过他的妹妹那边时,变成了一种附着对立面的阴冷恨意。与书窈人生完全相反的一根耻辱柱。
他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女王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是一场没名没分的强取豪夺,最终以他貌美却天生忧郁的艺术家父亲的自杀而告终。银色的刀刃泛着冷冽的光泽,飞溅的血液染红了他苍白的面容,格伦尼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艺术家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温热的鲜血从他纤长的睫羽滑落,姗姗来迟的女王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离开。
冰冷的、无法逃离的囚笼,
无形的伤口从父亲身上转移到了万俟濯身上,无声溃烂。后来的宫廷狩猎中,万俟濯协助第二党的刺杀,策划了一场逃离。就在汽车即将驶离王宫,后备箱突然被打开,一双粗暴的手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被关地牢囚禁的痛苦映出夕阳下胜过万千惊鸿的眼眸,让他如溺水般深陷其中,病态的情愫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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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格伦尼王陵。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吸血虫,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所以真的讨厌、很讨厌他。”
“可是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带有偏见的探寻,注定无法得出正确的结果。”
“看他深陷欲望的深渊,走向自毁的结果时,我只想救他。”“我想把他从欲望的深渊里拉出来,感受光亮,剑抵在他颈侧的时候,我才迟缓地意识到,原来他欲望的尽头是我。”一字一句,书窈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说得缓慢又哽咽。书窈无法言说,在看见万俟濯密室中都是她丢失的小物件、各种各样的照片,就连每次因她而受的伤也被当做奖赏般保存时的感觉。每一年所有人送她的生日礼物都有被记录,而放在层层房间中,被她无意间掀出过一角的是他一年年不被接受的祝福。万俟濯推着轮椅走进,附在耳边说话,“被发现了呢。"轻柔的吐息,像是蛛网一般将她包裹地密不透风,呼吸变得缓慢。没想到选择万俟濯后的第一晚就会见到如此场面。推开、逃离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是他见不得光的祝福、是日记本里永远只有一个名字、是私人领地全堆放满她的东西。
这是不正常的,
原来恨的对立面是极致的爱。
眼泪打湿睫毛,黏连成簇。
画面再一转是万俟濯政变失败后被万俟枝一剑刺穿心脏的画面,像是回到了车祸的那日,鲜血怎么也流不尽。
他张了张唇。
“姐姐,我放过你了。”
失声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书窈吸了吸鼻子,接过万俟枝的纸巾,想着按往常,万俟枝怎么还不来安慰她。和她一起说几句万俟濯的坏话。
说他罪有应得,谁让他这么坏,总是欺负他还骗她。一扭头,万俟枝变成了万俟濯,浓丽漂亮的面容浅浅映入珊瑚色的瞳孔。他伸手揉着书窈细软的发丝,将她按在身前,任由眼泪泅湿薄薄的衣料,滚烫的,一如当年的烙铁,只是锁骨映下的地方早已被书窈刻下了形状。柔柔吻在眉心。
“姐姐,对不起。”
这是他和万俟枝为王室做的一场戏,也是为书窈做的一场戏。“你利用窈窈心疼你幼时的遭遇,可这不是你将尖刀刺向她的借口。一个嘴里没一句真话、虚与委蛇的疯子,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那根本不是爱,是占有欲,是想要拉她下坠的毁灭。”会议室里剧烈的争吵。
王位热门人选,一个曾经一个现在,而万俟濯腿伤的恢复注定会将这种平衡打破。
最后妥协为万俟枝帮他假死,让他远离政权中心出国,至于书窈,各凭本事。
万俟枝偏说他们不合适,他偏要将这份感情剖析个彻底。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
他和书窈天生一对。
“你以为万俟枝为什么讨厌我?"吻从额头缓慢向下,滑过高挺白腻的鼻梁骨,直视她眼底的水雾,“因为我们留着同样的血啊。姐姐。”留着那个人同样的血,让他们连阴暗面都如此类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过是因为她也想把月亮据为己有,但月亮希望她高立王权之上,盛世清平。
而这个一开始就长在书窈审美点的人,第一次见面就帮他隐瞒逃跑路线,当然触及了那个妹妹不可明说的嫉妒。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水推舟,如此优秀已经威胁到她地位的哥哥,利用身后的党羽时是真的想杀死他吧。只是没想到书窈也在车上。车辆失控的一瞬,想就这样死亡是真的,下意识扑过去护住书窈也是真的。大小姐别扭的感激主动提出要照顾他,大抵让她在夜间砸碎了无数展精心收集的台灯。
书窈突然间将他当做凶手,态度更为激烈的转变,大抵也与她有关吧。不过万俟枝显然比他更厉害,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让催眠师催眠掉这段记忆后,在书窈心中依旧是清清白白万俟枝。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让书窈知道。
相比于解释后书窈的愧疚,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们之间更贴合的情感该是恨的。
她不需要愧疚的眼泪,她该明媚生辉。
书窈好像抓出了点什么,抽抽噎噎打了个嗝,止住哭声。稍稍退后,认真端详他的面容,确认没有受伤后。啪,
打在他脸侧。
信徒徒手折月,
这一次她避无可避。
在此之前,即使是在选择万俟濯后,她依然是犹疑的、不确定的。关于他们的前路,她看不清,在欺诈中生出的花朵久经不变,却也沾染着世间最毒的药。
说出万俟濯名字的那一刻,将恶鬼锁在身边,究竞是万劫不复的开始还是缠绵悱恻的解脱。
“又骗我、讨厌你。”
姿势不觉间转换,他半跪着将脸颊贴在书窈柔软的小腹。身后是刻着他名字的墓碑,身前是他。
同样冰冷的触觉从前往后将她包裹。
泛红的手心心被他带着凉意的大掌捂住,贴在自己脸上,“那就继续恨我吧。"带着微微颤音的祈求、病态的痴缠。在书窈听来,那分明是,那就继续爱我吧。万俟濯眉眼轻抬着仰望,低声喘诉:“那里面没有姐姐,我可不去。”如果非要谈论生死,那必然是他死于书窈手中,或者书窈手中。在看着鲜血随生命流逝中,他们骨血交融、再也分不开彼此。万俟濯带着书窈细白的指尖描摹自己的五官。他知道的,自己在书窈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幅面孔。
水眸潋滟间,轻勾唇角。
好像在说,姐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侬艳的、漂亮的男鬼味很重。
微微颤的指尖被他含进口腔,
看不清的网、细密的纠缠于他们之间,从头顶笼下,织就成茧的形状,他们俩缚在一起。
书窈愤愤地在他口腔中搅动,应声:“好。”两块不完美的玉被合在了一起,
恨也好、爱也好,都请继续吧。
晚间的情绪来得更激烈一点。
那些自以为在岁月中被遗忘的瞬间,深交之后,才发间彼此都从未遗忘。刚结束一场,空气中稀薄的潮气还没散去。书窈支起胳膊背对着坐在他身上,动作慢吞吞,卡在她刚刚好的位置,质问:“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万俟濯勾着她的发丝缠绕在唇畔。
不紧不慢中帮书窈调整吃东西的位置,“脊椎损伤,之后用药物维持。”用书窈最喜欢的声调,眼尾的红痣在书窈桃色遍布的颈侧蹭啊蹭,连正常说话都像是勾引引。
一个手滑全部吃下。呜咽着要转头咬他。
长夜未尽、旖旎经久。
第二天。
“不能待在格伦尼的流浪汉先生,你好。我是乐于熟人的窈窈同学。接下来,我将作为你的导游,为你导航。”
书窈穿着一身简洁的棕色工作服,身上还挂着个工作牌,眼一低,发现鞋带好像散了,系到一半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呼吸纠缠,冷白面颊若有若无蹭过书窈柔软的下巴。“辛苦,窈窈同.…“话还没说完,就被窈窈同学狠亲了一下。于是,世界各地的基金会都留有他们的身影。流浪艺术家和他的缪斯。
即使到最后,书窈也没能知道当初车祸的真相。真真假假早,带来遏伤害是无法抵消的。
爱与恨,是他们命运交响曲的底色。
一生的时间,足够来印证两者之间到底是谁更长久。大
“我童年的梦境,锈迹斑斑。”
“我仰望的月亮,高悬其上。”
“于是,我将月亮摘了下来,溺月症由此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