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醉酒
抛开和陆彦行冷战吵架这件事,陈静寻其实这个年过的不错,人越长大越恋家,过年这几天,她陪着外婆搓搓麻将、追追剧,再跟着苏榕简单学着做两道小菜,生活也挺惬意的。
她本想趁着过年在承德多呆几天、多陪陪外婆和苏榕,可公司的领导紧急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一个翻译工作要安排给她,不是同传,而是接待一个来自美国的考察团。
这种工作是偏商务的,一般都会配三到六名随行翻译,全程陪同,包揽接待外宾、参加会议、陪同吃饭等一条龙的活动。陈静寻其实一般都不太喜欢这种任务,她更喜欢坐在同传间里做同声翻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机会对于她一个还没毕业的菜鸟来说,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
陈静寻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又看着这次工作的高额酬劳,便毅然决然地答应了。
外婆知道她要提前走,还挺舍不得她,就有之前还叮嘱她回了北京要多和许嘉恒联系。
“外婆啥都知道,你和嘉恒的学校都在海淀区,距离也不远,闲着没事的时候多约着吃吃饭,一起出去玩玩,联络联络感情。你别和我说北京你都玩腻了,北京玩腻了的话就去天津,去上海,中国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旅游的地方?”外婆把她堵的哑口无言,陈静寻看着老太太殷切的眼神,乖乖地点头应下了。
她的行为逻辑就是应付完今天算今天的,反正等回了北京,外婆再惦记着她和许嘉恒的姻缘,也插不上了手。
外婆和苏榕又嘱咐了她一些话,帮着她一起简单收拾好行李,她就拖着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她就回了北京。
到北京之后,也没空歇着,接着脚不沾地的和其他同事一起飞到了杭州。经过两个多小时、一千多公里的飞行,一行人才落地萧山机场,开始开展长达三天的工作。
起初的工作非常顺手,几个随行翻译的配合也比较默契,结束的时候,那几个老外还夸奖了他们的发音,称赞说口音很纯正。工作圆满完成,大家心情都不错。陈静寻这几天也挺累的,本来打算直接回酒店洗个澡睡觉,明天回北京。结果当天晚上,主办方邀请吃饭,大家闹腾着非要参加这个庆功宴。
陈静寻本来想直接推脱了,一是因为她这几天食欲不佳,吃不了大鱼大肉,去了也是暴殄天物。二是因为她不喜欢酒桌文化,她自知酒量很差,喝醉了容易神志不清,在这种聚会性质的场合,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职场菜鸟免不了要利对方举杯敬酒。
可她这么一说,还被领导给呵斥了一顿,说庆功宴也是工作,是主办方的心意,让她务必参加。
陈静寻自然知道自己话语权不多,她也不想刚工作就因为一点儿小事和大家结梁子,于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陈静寻对那天的记忆非常清楚,杭州大概有六七度,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雨,体感偏冷。主办方还算阔气,把他们在了一个人均上千元的浙菜馆。她还穿着白天那套黑色偏商务风的职业装,脚上踩了一个有八厘米高的裸色系高跟鞋。庆功宴起初的氛围还比较好,大家说说笑笑,聊这几天陪行的几个美国人,聊大家各自的人生经历,气氛热烈,打成一团。可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潜移默化之间,就发展起了酒桌文化。
陈静寻起初陪了几杯酒,可见没有停止的迹象,就不止一次地挤出笑脸和对方解释自己不胜酒力。可大概男人都是有这种劣根性,即使知道今晚和这个女人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但还是喜欢灌对方酒,就想看看对方时态的样子,然后来两句黄腔,调侃两句。
陈静寻是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资历最浅的,很容易被大家调侃,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灌酒。
陈静寻从小就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从小在旁人的白眼中和私生子头衔下长大的姑娘,她的心思不可能那么单纯,任由别人指油,让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
于是,后半场,她就圆滑了起来,用一杯酒在哪瞎糊弄。可大概是前半场喝得太急太多,她既喝了红酒,又喝了啤酒,再加上有空调吹着,就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昏昏欲睡。她说她喝醉了,要先走了。
但被人拦住了,说大家也马上就吃好了,让她跟着随性的那两个女翻译一起回去。
陈静寻拒绝不了,于是她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把自己所在的地址、餐厅的房间号全部发给了余佳邈,并且两人约定十分钟发一条消息。陈静寻记得自己那条消息编辑得很清楚,她说如果到了十分钟,她还没给余佳邈发消息,就劳烦对方帮她报警。
再然后,陈静寻就是意识朦胧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出。陆彦行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的时候,陈静寻小脸绯红,坐在桌子上,手上还抱着高脚杯,和大家吹牛逼,套近乎。
“行,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劳烦您在工作中多照顾照顾我,我以后有啥不懂的,我就问你了。”
陆彦行当时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他见到陈静寻这副德行,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男人身上拢着淡淡的雪松味,不动声色地走到陈静寻的身边,把衣服裹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她问。
陆彦行懒得和她废话,他现在憋了一肚子气,没搭理她,拦腰要直接把她抱走,却被陈静寻的同事拦下了。
“你谁啊?你是Jinsyn什么人?”
Jinsyn是陈静寻的英文名,大一的时候她自己取的,和中文“静寻"的读音有些像。工作的时候,尤其是和一些翻译在一起,他们都喜欢称对方的英文名,有时候甚至都不记得对方的中文名,这大概算是一种职业习惯。陈静寻抬眸看了眼陆彦行,既吃惊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嘴角漾出一个笑,用英文解释说:"He's my husband,but we are getting divorced."她说英文和说中文很不同,说英文的时候,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像是冬天推开门见到的初雪,凛冽又温柔。
听到她的解释,大家都很震惊,因为没人会想到年纪轻的Jinsyn已经结婚了,更没想到,她会坦然地说出两人即将离婚的消息。不过,既然是夫妻,还没离婚,旁人自然没有插手的必要,任由陆彦行把陈静寻抱走了。
喝醉酒的陈静寻比平时安静不少,像是小猫一样,一嗅到温暖的怀抱,立刻就把脸颊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陆彦行低头看向她,用不怒自威的语气问她:“陈静寻,你能耐了是吗?喝醉酒和别人称兄道弟了是吗?”
陈静寻瘪了瘪小嘴,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解释说:“那我这是在套近乎嘛,逢场作戏总是没错的,那万一以后我上班,他们给我穿小鞋可怎么办?”
她说的有理有据,模样憨态可掬,可爱至极,陆彦行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没再继续追问她,而是抱着她下电梯,然后把她放到了车上。陈静寻一到车上,非常自觉地看了眼驾驶座的许昌南,和他打了声招呼,“许助,你好呀。”
然后自己滚到了座位的另一端,把位置给陆彦行让出来。男人整理一下衣摆,抬腿上车,把门关上,车子缓缓发动。陆彦行坐在车上,看着喝醉酒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小姑娘,眯了眯眼。微弱的光打下来,衬得他的脸色发青,在薄薄的镜片之下,那双眸子比深山中的古还要深。
其实从陈静寻一返京他就得到了消息,他可以被她拉黑联系不上她,但不代表她可以脱离他的掌控,跑出他的手掌心。陆彦行也知道她有工作,他记着前车之鉴,不想惹她不痛快,索性就跟着来了杭州,想等她忙完之后再把她抓到身边好好教育一番。这几天,陆彦行知道她的工作都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出席的则是正式的场合,工作推行得也比较顺利,其实都没多想最后一个晚上她会出岔子。当他接到余佳邈的电话,对方吞吞吐吐地把两人的聊天内容转述给他的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他心情确实是不爽,可还是马不停蹄地让许昌南备车,亲自来接小醉鬼回家。
陆彦行不动声色地把大衣脱下来扔在一旁,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打破沉寂的氛围,对许昌南说:“先回酒店吧。”车子加速,窗边闪过浮光掠影,陈静寻被车内的暖风吹得晕乎乎的,热的浑身难受,于是她手扒在窗边把车窗降下来。一瞬间,料峭的寒风就奔着脑门吹来,将她吹得连连打哆嗦。可虽然很冷,但吹风真的很爽,她小脑袋被吹得嗡嗡的,今天特意卷起头发也顺着风拂动起来,茉莉香顺着寒风钻进了男人的呼吸中,他一偏头,她的发尾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陆彦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他气就气在他在她的心中永远不是第一人选,她宁愿麻烦远在重庆的余佳邈帮她放哨,却都想不到他这个当丈夫的。
陆彦行不信陈静寻不知道,只要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或者发一条微信,他无论在天涯海角,都一定有本事来救她,帮她脱险,也不可能让她被灌了这么多酒。
可她就是犯犟,是头小倔驴,就因为他们年前吵了一架,所以她不用他,和他堵气。
思及此,陆彦行胸腔中的怒火更盛,一见到她醉得如同烂泥一般,立刻捏着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对着她发号施令说:“陈静寻,不许把头和手伸到窗外。”
他的语气很冷,听不出有什么温度。
听到陆彦行的话,陈静寻还没什么动作,许昌南立刻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车窗给关上了。
陈静寻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凶,她鼓着嘴巴,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
小东西喝醉了,眼神有些飘忽,大脑反应也迟钝,可怼起他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不用你管。”
陆彦行冷哼一声,反问她:“不用我管你用谁管?陈静寻,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你的丈夫。”
“你是我的丈夫,你又不是我爹。"她喝了点儿酒,酒壮怂人胆,可谓是胆大包天,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尖,对着他示威。她的脸几乎快要和他蹭在一起。
两人维持着近距离,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他也能嗅到她身上的酒气。
陆彦行垂眸,就能看到她嫣红的嘴巴。她今天化了妆,但不是大浓妆,很简单又正式的一个日常妆,嘴巴上涂得是镜面的唇釉,肉嘟嘟的樱花粉。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就很想亲。他发现,他现在对他的小妻子没有任何抵抗力。
结果唇畔还没贴在一起,陈静寻就上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摆明了是故意不让他呼吸,要憋死他。“老王八,你休想再管教我,我以后一句话都不会再听你的。你要是再对我凶,我就把你的嘴巴缝上。"说完,她还美哉美哉地发出一串笑声,重复说,"缝上!”
驾驶座的许昌南听到这话立刻如坐针毡,他不动声色地将后座的挡板升了起来。
陈静寻目瞪口呆地看着车上的高科技,注意力被转移,立刻伸手去碰了碰隔板。
陆彦行攥着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他捏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锋利的视线和朦胧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这个体位,陆彦行得微微仰起头也能看清她的脸,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流畅的下颌线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好孩子,过个年长本事了是不是?还要把我的嘴给缝上。“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陈静寻皱着眉头拍掉他的手,又重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其实她真的很吃他的颜值,很喜欢他的身材,也很慕强。平时他管教她的话,她其实也喜欢听,因为她是个从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儿,缺少父爱,急切地需要一个daddy掌控她、保护她、为她撑腰、替她遮风挡雨。可她不喜欢男人凶她,她今天晚上一直被欺负,被恶意灌酒,本来就已经够委屈的了。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有十几秒,正在陈静寻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松开手,这样会不会把他憋死的时候,只觉得一道温热的触感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他伸出舌尖轻轻地抵了她一下。
陈静寻瞬间就像是触电一般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她浑身一片燥热,小脸立刻就红了。
每个人在床上都有自己的性/癖,譬如陆彦行喜欢后入,喜欢亲吻她的蝴蝶骨,喜欢抽她的小屁股,喜欢将指尖探入她的口腔,完全地占有她。刚开始的时候,陈静寻还假装不能接受他过于变态和开放的行径,可在一起久了,她爽的头皮发麻,也渐渐学的很享受他的这些举动,尤其是喜欢他腆她他是她的裙下臣。
她是他舌下败将。
陈静寻显然是没想到老混蛋在车上会这样撩拨她,她立刻扭着身体要从他的身上下来,却被他箍着腰牢牢地嵌着住。“宝贝,躲什么?”
陈静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开始剧烈挣扎,途中一直高跟鞋掉在了地上,陆彦行顺势把她的另一只鞋也给扔了,让她两只小脚踩在自己债张有力的小腿上她今天这身打扮架不住这样亲昵的动作,稍稍一动,及膝的黑色包臀裙的边缘就翻卷上去,露出丝袜。
陆彦行以为她穿的是肉色的两脚丝袜,是那种最普通最实用的款式。结果失去了裙子的庇护,彻底将她的穿着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下。包臀裙下,她穿的是白色蕾丝的吊带袜。一双小脚隔着层丝袜踩在他的西裤上,磨砺出不一样的触感。
陆彦行觉得小东西就是在故意勾引他,再加上将近半个月不联系的空虚感和寂寞感,他几乎没带任何犹豫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好久没亲过了,陈静寻有些招架不住老男人了,弓着后背连连往后缩。陆彦行亲够了才放过他,恶劣地抬手扯了一下她的吊袜带,再猝不及防地放手,吊袜带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她的大腿上,“你就穿成这样出来工作?陆太太?”
陈静寻大脑浑浑噩噩的,心想自己可是真冤枉。因为这项工作来得及,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才发现,普通的丝袜裤都扔在了缦合,家里只有吊带袜。因为她这条包臀裙是偏长的,已经及膝了,其实穿什么根本就看不出来。况且,她也不是每天都这么穿的,只有这一天。陈静寻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每次一做点儿错事、坏事,总能被老混蛋抓包。
“不用你管。"陈静寻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趁他不注意从他腿上下来,缩到窗边又要开窗户。
陆彦行即使地制止她,“不许再开窗户,冻感冒了怎么办?”她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委屈巴巴地说:“就开一点点还不行吗?”
“不行。”
这个龟毛的老男人,陈静寻一点儿也不怕他,即使他说了不行,还是把窗户降到了最低,一张笑脸对着窗户吹,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微微眯着,像个月牙“陈静寻,你……”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扭过头看着他,眉头蹙着,小脸皱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晕车了好难受,头疼,开会儿窗户还不行吗?”陆彦行也不知道她是真晕车还是假晕车,反正她这张小嘴经常谎话连篇,可信度不高,而且,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她晕车。可他还是妥协了,他一向受不了她对着自己撒娇。男人抬手把他不听话的小妻子揽到自己怀里,顺便把车窗开得小一些,然后抬手温柔地帮她揉了揉太阳穴,“有没有舒服一些?”陈静寻舒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她爽的头皮发麻,尤其是知道老混蛋在伺候她的时候,心情更是愉悦的,爽感直冲天灵盖。她懒洋洋地轻"嗯”一声,冰凉光滑的小手顺着他的大衣探进去,把他的衬衫从皮带里拽出来,然后把手就贴在了他硬邦邦的腹肌上,娇气地说:“手也冷,你给我捂捂。”
说完,还忍不住在他的腹肌上抓两把,占他的便宜。陆彦行任由她蹂/躏,心想着小东西喝醉了倒是也挺好,不至于她劲劲儿的和他对着干。
两人倒是难得和睦。
窗外又浙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雨丝打进车里,男人抬手把窗户完全关上。陈静寻没吭声,也没闹着反对,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按摩服务。陆彦行挺愿意伺候她的,也不觉得手酸。
过了没多久,他就感觉他的小妻子爬了起来,手圈住他的劲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她手攥着他的衣领神秘兮兮地和他说:“陆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什么?”
“我觉得你特别像是爹,就是会保护我,我做的好会奖励我,但是做错了又教训我…
陆彦行敛眸,他大她十五岁,的确是在拿养女儿的标准养他的小妻子。“像吗?"他问。
“嗯。“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表述,喝醉了酒舌头还有些大,只说,“反正也不是我亲爹那样吧,就是,是我想象中的。”虽然他这个人很强势,很霸道,掌控欲强,可毕竞瑕不掩瑜嘛。她其实还挺想当他的小孩的。
如果他脾气再好一些,对她再宽容一些,不要大事小事都管教她就更好了,简直就是完美好大爹。
陆彦行勾了勾唇,抬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哄着她说:“那宝宝叫我一声。”陈静寻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扭扭捏捏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然后隔着层布料闷闷地开口,喊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