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浴(1 / 1)

第26章泡泡浴

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陈静寻不情不愿地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她虽然在睡前适应了他,可架不住它居然悄无声息地在膨胀,把她撑醒了。她的小脸在陆彦行滚烫的胸膛上蹭了蹭,手在他的腰上抓了一把,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任由自己清醒了一下,想起身下床去找水。她觉得今天晚上,她极度缺水,好像身体中维持平衡的水分都在睡前被榨干,此时此刻,她的喉咙干涩,火烧火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她刚和他分离,陆彦行便也敏锐地清醒过来。他习惯性地把她拢到怀里,再度嵌入,抬手去摸她柔顺的头发,声音沙哑,低沉,“怎么了,宝贝?”

“我渴。“她似乎有些无奈,面对他如此霸道的行径。可大概是夜太凛冽,睡意深沉,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带着夜晚的清冽。陆彦行似乎经历了几秒的心理挣扎,最终亲着她的发丝轻轻地离开。他抬手把床头的台灯打开,裹上睡袍,下床去给她倒水。视线突然变亮,陈静寻还有些不太适应,她眯着眼休憩一会儿,才卷在被子里,支住自己的胳膊,懒洋洋地看着男人端着一杯水折返。陆彦行起来得急,随手披上浴袍就下床,腰带没有系紧,块块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上面留下了一道一又一道深浅不一的红痕。陈静寻静静地盯着他,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心理或者特殊的癖好,反正就觉得看到他身上的痕迹,她很兴奋,很激动,就像是收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份礼物。

那种剧烈的满足感将她浇灌。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把他俺在床上,用自己不太精通的绘画技术在他的胸膛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该有多好。

不过,依照他古板的性格和强势的作风,估计不会纵容她在他身上如此为非作歹。

陈静寻只得暂时收起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见他回来,乖乖地叫了声:“陆叔叔。”

陆彦行没在意她的面部表情,他知道,她年龄小,想法和他很不相同,经常看点儿带颜色的小说,就想实践到他身上。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她在床上放飞自我,也不介意小东西意/淫他,便放任她为所欲为,没有加以约束。

男人坐在床边,微微拉起被子,一手抬起她的后颈,“乖,起来喝水。”陈静寻把赖皮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微微抬起手指,又蜷缩着收回,故意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和他说:“没力气了,要哥哥喂我。”说完,她挑着眼皮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反正她就是喜欢恃宠而骄,喜欢让他伺候她,喜欢他因为她一个简单的称呼丧失了理智。

陆彦行垂眸看了她一眼,太阳穴轻轻跳动。哥哥?

她倒是头一次这么叫他。

他觉得小东西今天倒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会撒娇,还特别会在称呼上取悦他。

他明知道她是睡了一会儿,精力恢复一些,又开始得瑟,故意撩拨他,可他还是忍不住顺着她问:“那宝贝到底是我的乖女儿,还是我的好妹妹?”陈静寻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骂了句他不要脸,就抬起来一条腿压在被子上说:“我要喝水。”

陆彦行坐在她斜后方,一手拢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举着水杯喂她喝水。

她说口渴这句话没有撒谎,那一杯水,被她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因为是他喂她的姿势,终究还是多少有些不方便,杯子里的水流了出来,顺着杯壁落到了她的肌肤上,恰好顺着山丘流淌而下,形成一条浅浅的小溪。她喝过水的唇也染上了一片潮湿,衬得唇色更加晶莹,像是早晨的露珠。陆彦行抬手把水杯放下,下一秒就捏住了她的下巴,舔干了她唇畔上的水,然后垂眸看她。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团灰色的阴影,唇畔显得更加绯红,让他还想要按着她接着亲。

陈静寻察觉到他的意图,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捂得牢牢的,不让他杀。

“我们寻寻是故意的?"他平静地问。

陈静寻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亲。不过她这么一动,被子往下落了落,陆彦行垂眸,看到她身上的水渍,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抱着她的动作,他圈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问她:“胃难不难受?酒醒了吗?”

陈静寻嘴巴刁,说:“我是铁胃,当然不会难受,又不像是某些人,随便吃点儿东西还能得胃肠炎。”

她对他生病这件事,其实心底还有些气。当初关心他、担忧他是真的,被他吓得半死也是真的。

她觉得,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因为吃了一些小吃街的食物而进医院的人。

陆彦行轻笑,“酒醒了就好,酒醒了,你也能伺候伺候我。”这个体位,陈静寻比他高上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立刻就捏上了他的嘴巴。老混蛋可真是大言不惭,她就指使他喂她喝了一杯水,他也好意思让她信候他?

“我才不要。"她明确拒绝,“我腰都要折了,你倒是神清气爽的,也好意思差遣我?”

“好孩子,你怎么不问我要让你做什么?”她非常容易被他带着节奏走,“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眸色深邃,视线往下看,咬着她的耳垂,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我也口渴,宝贝自己捧起来喂我。”陈静寻觉得自己的耳垂被男人亲吻过的地方,立刻就烧了起来。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太过和谐,是他们破壁的第一个夜晚,所以她鬼使神差地遵循他的指令,主动挺直腰板,用快要蒸发的、干涸的小溪来拯救他。陆彦行低头,贴在她耳边说骚话来撩拨她,“下次一边查你一边喂给我。”“不行的。“她眼尾猩红,楚楚可怜地拒绝,随口撒谎说,“都月中了。”陆彦行抬起头,高挺的鼻尖上还挂着水渍,他双手钳着她的腰,“乖,我看看。”

“不行的。"她摇头,再次拒绝。

她觉得她自从结婚之后,对男人的了解程度已经更上一层楼了。他面前这位,看上去清风霁月,衣冠楚楚,男理性克制,可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喜欢像折叠纸张一样操纵她,没完没了地干她。甚至,疯狂起来,完全不会怜香惜玉。

况且,她发誓,昨天晚上,他执意要霸占着她,其实还是在惩罚她喝醉酒不联系他,他想把他自己篆刻在她的身体里,以此来惩罚她,警告她,宣示主权她本来就有些理亏,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她还是得远离他,她有些怕他以公谋私,借着关心她的理由继续欺负她。陆彦行不吃她这一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是在撒谎,所以直接丁页开她的膝盖。

陈静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神经立刻警惕,几乎是循着本能,她就像是树袋熊一样,双腿盘在了他的腿上,接着双手圈住他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我要去泡澡。”

陆彦行没戴眼镜的那双眸子柔和许多,他单手托着她的臀部,思索着他慌不择路的小妻子无理的要求,轻笑了一下。“静寻,你睡觉之前刚刚洗过澡。”他提醒她说。当时她累的不行,耍赖说不洗澡了,直接要睡了,还是被他捞着腰强行带到花洒下清理了一下。

“那我刚刚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就想泡澡。“她也不管嘴里这话是不是实话、有没有被他戳穿的可能性,张嘴就撒谎。陆彦行拿她没办法,也不愿意扫她的兴,便抱着她进了浴室。这么晚了,她又没好好穿衣服,他不可能找人上来放水,索性就一边抱着她,一边弯下腰放水、试探水温,顺便从花篮里取出一些新鲜的玫瑰花瓣撒进了浴缸里。

陈静寻全程像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脚趾蜷缩在一起,手上我不老实,时不时摸摸他的喉结,时不时又去探他嘴边的胡渣长没长出来,扎不扎人。其实和他结婚之后,陈静寻才知道,这个龟毛的老男人在某方面的习惯,或者说癖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

他不仅会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用刮胡刀刮胡子,而且会定期修剪他的密林的枝丫,以至于越长越浓密、越坚硬,亲近的时候扎得她柔嫩的肌肤泛红。其实真的很性感,她想。

就是受罪的是她。

陈静寻边摸他的胡茬儿,边胡思乱想,以至于他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陆彦行抬手在她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想什么呢?”陈静寻吃痛,人也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捂住自己的小屁股,义正言辞地说:"不许再打我的屁股。”

“我们寻寻不是喜欢?”

“那也不行。“她嘀咕着补充,“只许在床上。”这事儿在床上是情趣,她很喜欢。可下了床再被打屁股,她就会觉得他拿她当个小孩子在管教。

虽然她确实挺想当他的小孩,也确实喜欢喊他daddy,但仅限于在她需要的方面。

她只希望陆彦行能关心她、替她撑腰,却不希望他过度管教她、限制她的自由。

她就是既要又要。

陆彦行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那块肌肤,颇为认真地说:“那要看你以后听不听话,长不长记性,如果还敢再犯错”

陈静寻不许他说,抬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搪塞着说:“我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行?”

陆彦行点头表示可以,抬手要把她放进浴缸。陈静寻一直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浑身都是热的,一和他分开,她的手划过浴缸壁,却被冰得缩了回来。

“下去吧。“男人开口说。

陈静寻手紧紧地扒着他的浴袍,“不行,我冷。”陆彦行似乎很无奈,掰开她的手要把她放下去,“不冷,我刚刚试过水温,是合适的。”

陈静寻双腿却还是紧紧地夹着他的腰,伶牙俐齿地说:“不行,我不想洗了,万一洗过之后感冒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很吃亏?”陆彦行是发现了,她这张能言善辩的嘴总能给自己找到合理的辩驳的借口。“那你说怎么办?我带着你动一动,热热身?"他问她,炙热的威胁更甚。陈静寻瞬间就怂,连忙摇头,双腿松开他直接降落到了浴缸里。她下去的时候,没有收着力气,溅起的水花喷了他一身。她还不至于,估计抬腿落下,制造一些水花。陆彦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袍,觉得好笑,她真像只猫一样,喜欢动不动就伸出爪子招惹人,但人一板着脸,她立刻就缩着爪子跑的远远的。他弯腰,半蹲在浴缸外面,抬手拿到浴花,用水打湿,挤了三泵茉莉花香味的沐浴露,打出泡,帮她涂抹在后背上。陈静寻还是第一次享受男人给的这么细致的服务,心情飘飘然。其实原来他也帮她洗过澡,只不过没这么有耐心,还要帮她打沐浴露。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背脊上,力道不清也不重,弄得她很舒服。“明天有什么安排?"陆彦行问她。

“回北京,大概要整理一下工作总结。”

“没其他的事?”

“没有。”

陆彦行敛眸,用浴花往她的后背上带了一些水,洗去浓密的泡沫。她用棕色鲨鱼夹夹起的头发落下了几绺,他便重新帮她整理一下,夹好头发之后,突然提议着说:“静寻,要不然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北戴河吧。”她不解,问他:“去北戴河做什么?”

她上一次去秦皇岛那边玩儿还是高考之后,和许嘉恒,还有几个高中交好的同班同学一起。

从秦皇岛回来,就高考查分了,她照常发挥,填了理想大学的志愿。可许嘉恒却比他平时模考的成绩低了整整五十分,本来能去北京985高校的人,高考成绩却只能去一个普通的一本院校。

许嘉恒接受不了这种反差,没过多久就决定重新复读,后来就和陈静寻提了分手。

北戴河,算是遗留了陈静寻和她初恋的最后美好时光。他们一起挖沙子,一起赶海,一起捡贝壳,一起看日升日落,一起期待着蓝色荧光海……陈静寻抬眸,神经突然紧绷,她以为陆彦行是知道她和许嘉恒有过这么一趟旅行,打算做什么。毕竟他对她的占有欲发挥到了极致。陆彦行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静寻,别紧张,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我奶奶,老人家过年的时候还念叨着说给你准备了红包。”他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赵簌的情况。

陈静寻一听这话,心立刻就软了,况且,他说是奶奶把他带大的,她觉得,她这个孙媳妇好歹是要过去看一看老人家的,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陆彦行在她耳后的软肉上亲了一下,烙下一个潮湿的吻。他很庆幸,她终于对他的防备心不那么强烈,愿意一步一步踏入他的生活,愿意接受他们已婚的事实,愿意承担她身为一个妻子的义务。次日一早,陈静寻换好陆彦行帮她准备好的衣物回了趟前几晚下榻的酒店,今天酒店就要退房,同事们当天中午的飞机要回北京,昨天晚上,陈静寻答应陆彦行要陪他去一趟北戴河再回京,所以特意来取行李。这几天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同事名叫Daisy,今年快要三十岁。Daisy是地道的北京人,从小到大学画画,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业余时间还会在798那边开画展。

她是在国外读完研究生才进入的公司,思想比较开放,人也挺热情,和陈静寻挺有眼缘的。陈静寻去年夏天刚到公司实习的时候,Daisy也挺照顾她的。昨晚的庆功宴,Daisy没参加,据她说,她昨晚去酒吧dating了,也是天亮的时候把回来的。

Daisy和陈静寻不一样,她家里有背影,人又比较佛系,事业上没太大的追求,自然不会受制于一个小小的庆功宴。更何况,她好歹在公司摸爬滚打将近五年,有一定的资历,有一定的价值,自然就有一定的权利说不。Daisy见到陈静寻回来,也不避人,随手就把睡衣脱了扔在床上,就调促她说:“你结婚了居然都不告诉我,瞒得严严实实,害得我今早听说这件事震惊得健身房都没去。”

Daisy是今天早上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听同事们念叨昨晚的事,才知道陈静寻已经结婚了,并且昨晚和自己的丈夫夜不归宿。陈静寻今天穿了身波西米亚风的罩衫和裙子,她蹲在地上,裙摆就垂落在了地毯上,从背影看,倒是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模样。听到Daisy的话,陈静寻的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一边解释说:“我们也才刚领证没多久,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接我。”Daisy把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套头穿上,拎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走过来让陈静寻帮她把后背的拉链拉上。

陈静寻帮她拉好后,Daisy又像是唠家常一样问东问西地八卦,“你老公今年多大?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如何把我们Jinsyn骗到手的?”陈静寻对待这一系列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乎每一个突然知道她结婚的人都会问她这一套话,她领证那天的出租车司机问过,余佳邈也问过。可她就是觉得Daisy和余佳邈不是一个段位,大概是因为Daisy本身阅历比较高,气质成熟,扭着头问她这个问题,莫名让她的耳根红了。她突然发现,找了个老男人还是蛮难以启齿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别人都会觉得诧异,觉得不理解,甚至怀疑她有攀高枝的动机。不过陈静寻终究还是没刻意瞒着Daisy,她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和同事撒谎,因为她觉得,大家以后工作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又不会和陆彦行轻易离婚,万一以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那就会很尴尬。于是,陈静寻没提陆彦行的姓名,就三言两语地简单介绍一下他的情况,顺便美化了一下两人在一起的过程。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他算是我的资助人,我小时候家里比较困难,恰好他当时事业刚稳定下来,正在做一个慈善项目来维持公司的影响力。很幸运的是,就选在了我们家那边,资助了我。后来,也算是巧合吧,他来学校视察,我们就认识了。再后来,就是我来北京上学,在他家里给他的外甥女做家教。”这段经历其实陈静寻甚至都没和余佳邈说过,甚至到现在,她嫁给了他,还时常觉得陆彦行资助她的那段经历是命运在馈赠她。因为那段时光,确实是她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外公去世,苏榕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家里只有外婆一个正常人既要工作,要照顾年幼的她,还要照顾苏榕。所以,年幼的陈静寻就经常以一种看英雄的眼光来看陆彦行,她感激他,崇拜他,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甚至对他产生了一种爱慕的情愫。这种情愫在她去给陆斯香做家教之后愈演愈烈,所以他难得喝醉的那个夜晚,她才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抓住他的衣服,生涩地去亲他……陈静寻说完这些话有些震惊,她以前自己都未曾预料过,她对他的情感居然这么浓烈,像是一杯醇酒。

“那你们真是有缘分,这场婚姻看来是天注定。"Daisy对着她笑了笑,转身拿梳子去梳头发。

陈静寻起身把行李箱扣上,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听到Daisy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还是第一个这么坚定的祝福这段婚姻的人。陈静寻觉得自己好像拾到了一点自信,却还是问她:“那你不觉得我们年龄或者财富什么之类的的不般配,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吗?”“Jinsyn,你读了这么多书,肯定知道年龄和经济不应该是对一个人的局限。"Daisy毕竟是个理想主义的文艺派,说出的话正中陈静寻的心窝。“况且,你选择和他结婚,一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这个出发点,别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可能永远无法感同身伤。而你,肯定也没精力,没能力兼顾所有人的感受。那为什么不随心出发呢?”

Daisy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她无名指上的粉钻祝贺她说:“自信点儿,Jinsyn,你一定会幸福的。”

陈静寻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行李箱,就简单和Daisy约定北京见,然后拖着行李箱坐电梯下楼。

陆彦行正在酒店的大厅等着她。

陈静寻她们住的酒店是公司给定的,普通的连锁酒店,环境自然比不上陆彦行那边。不过,倒是不嫌弃,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大衣,正坐在酒店的休息区打电话。

陆彦行听见动静一抬眸,就看到陈静寻向他走来,他简单和电话那边的人道别,然后起身来接她,顺手接过她手里得行李箱,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怎么这么慢?"他顺嘴问了一句。

“陆叔叔才等了我几分钟就嫌我慢?”

陆彦行拽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语气平静地和她说:“静寻,你平时收拾行李箱不是这个速度。”

他们面前毕竞在一起同居过,他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和做事效率。

她人虽然带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那股慵懒劲儿,起床气重,喜欢熬夜,喜欢赖床,爱吃一些垃圾食品。但她不是个喜欢拖沓、喜欢磨蹭的人,她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效率很高。

过年之前,她虽然一直和他呆在缦合卿卿我我,但她还是抽空查阅了资料,阅读了文献,做了文献综述,甚至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毕业论文的一稿给写完了。

所以,陆彦行知道,她光是收拾行李箱的话,不可能耽误这么长时间。陈静寻见自己什么也瞒不过他,只好解释说:“我刚刚在房间和Daisy聊了两句。”

“聊什么?”

“聊八卦。"她勾着唇露出个坏笑,“你猜猜我们在聊谁的八卦?”“我的。”他用了一个陈述句。

陈静寻瞬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怎么这么无聊,一下子就把谜底戳穿了,就不能配合着她猜一猜,或者说不知道,给这个早晨增加一些乐趣。陆彦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泛着光泽,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配合着他的小妻子无理取闹,“那宝贝让我猜猜你们在说我什么八卦。”

陈静寻眼睛都亮了,唇角立刻又翘了起来,老东西怎么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瞬间就把她哄的团团转。

“那你猜呀。“她的语气中还是有些跋扈,娇纵中带着一丝娇嗔。陆彦行敛眸,推开门口的玻璃门,攥着她出来。“聊她昨天看到我和某个女人在咖啡店约会。"他不动声色地说,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下换陈静寻愣在了原地,她偏过头,呆呆地看着他的侧颜,似乎在辨别他这句话的真伪。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说这句话不对她这个妻子有所避讳,毕竞他们刚刚和好,他难道就不怕他们再因为这件事吵架,她再把他拉黑,半个月不理他。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这么顺理成章就说出来,说的和真的一样。她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茫然,心不自觉地收紧,局促地看向他。陆彦行察觉到她的眼神,心立刻就软了,连忙刮了刮她冻的通红的鼻尖,解释说:“我随便说逗你的。”

陈静寻气得跺了跺脚,这个老混蛋,居然敢欺骗他的感情。她踮起脚尖就要去咬他,也不顾大街上车水马龙。

陆彦行偏过头躲开,顺势捏着她的下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他不像在相对私密的空间一样,强势粗暴地吻她,拿出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气势。反而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浅尝辄止。接着,他抬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唇畔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贴在她的耳边说:“我的静寻是在吃醋吗?”陈静寻不愿意承认,强撑着面子说:“我有什么可吃醋的。我是你老婆,别人再好,她和你也没有结婚证,也是第三者。而且,就算是你要和我离婚,你别忘了,我是要分你一半的财产的。所以,我警告陆先生,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胡作非为。”

陆彦行勾唇笑了笑。

杭州早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沥青街面上还一片潮湿。不过今天的气温倒是比昨天升高一些,云销雨霁,雨过天晴。男人一偏头,就看到了挂在天边的半座桥似的彩虹。

他突然岔开话题叫她:“静寻,看彩虹。”陈静寻偏过头,看到彩虹,唇角立刻扬起一丝弧度。人在看到美好事物的时候,心情都会变好。“真厉害,我头一次在冬天看到彩虹。"她说。陆彦行松开她的手,任由她掏出手机,按下快门键留下这珍贵的一刻。拍下照片,她收回手机,点开刚刚的照片要拿给他看,“好不好看?”她其实还蛮有摄影天赋的,构图自然,水到渠成,天边的彩虹和远处的楼宇浑然一体。

陆彦行毫不吝啬地夸她:“好看。”

陈静寻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手插进兜里还没拿出来,男人就拢着她的胳膊吻了下来,他亲了亲他的鼻尖,紊乱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他说:“放心,我只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他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陆彦行不喜欢在这种事上卖关子,他是个成熟、稳重、理智的男人,太懂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对爱情、对婚姻、对自己的另一半所需要的安全感是什2所以,他都要承诺给她。

至少要她安心,要她觉得嫁给一个大她十五岁的老男人不会太委屈。陈静寻被他如此直白的情话撩拨得不成样子,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抹了蜂蜜一样,再加上天边那道彩虹,心情非常愉悦。她觉得,其实有些话,比一个明确的“我爱你”还要勾人,还要让人神魂颠倒。

虽然他们彼此并没有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呢。“陆叔叔,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她露出一个狡黠地笑,笑得眉眼弯弯。

陆彦行看着她给点儿染料就要开磨坊的样子,敛眸,攥着她的手,颇为认真地重复:“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