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爱你
以黑夜为底色的落地窗上交叠出两个人的身影,陆彦行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猜对了。
男人觉得有些气闷,于是将领带完全抽掉,随手扔在沙发上,命令着说:“陈静寻,抬头看我的眼睛。”
陈静寻头脑发懵,身体虚弱,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循着他的命令抬眸。隔着那层薄薄的眼镜,她其实能感觉到他淡淡的怒气。自从两人生活在一起,陆彦行其实在一步一步地打破自己在她心中的近乎完美的纸片人形象,他会在适当的时候流露出他的脾气,以此来期待着他的小妻子做出一些改变,进而促进他们的夫妻感情。陈静寻抿了抿唇,唇畔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松开抱着汤圆儿的手,两手交叠,赖皮似的往他的劲腰上一圈,紧紧地抱着他。陆彦行没打算看着她在这耍赖皮,他们过年的时候因为这件事吵架,他就告诉过她,可以学着相信他。因为这些在她看来和天塌了没区别的事情,其实于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他希望她能依赖他,而不是在关键的时刻,进行了一番心理上的挣扎与取舍之后,果断地抛弃他。
他是她的丈夫,她可以依赖一生的人。
陆彦行希望他的小妻子能够拥有这方面的意识。于是男人抬手掰开她的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静寻见他软硬不吃,泄气一般偎在沙发上,又抬手把汤圆儿揽在了怀里,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乖巧的汤圆儿突然抗拒起来,挣脱开她的怀抱,直接跳下了沙发上,团成一团缩在地毯上,舔了舔自己的尾巴,就闭上了眼睛。陆彦行轻笑了一下,“女儿都不愿意站在你的立场。”他一直觉得宠物和人是有界限的,其实很接受不了陈静寻一天一个“宝贝女儿"的叫汤圆儿,在家这么长时间,他也鲜少插手照顾汤圆儿的饮食起居,更不要说会主动上赶着叫她女儿。
可今天,他不介意借着汤圆儿和陈静寻这个小混帐靠得再近一些。陈静寻用掌心轻抵着小腹,抬眸,“你也看到了,我妈今天很生气,她脾气不好,即使你出面了,你解释了,她还是不相信我们的话。我妈这些年来一直都身体不好,我也没做过什么忤逆她、惹她生气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真和她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陆彦行堵住她的话茬儿,“你没做过忤逆她的事情?静寻,是做过一直没有被发现吧。我还没忘,当年是谁谈恋爱被发现之后,不敢告诉家长的。”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绝对不是客观意义上的乖孩子,只能勉强算是中式家庭、中式教育之下的好孩子。但越是被压抑太久的孩子,内心越叛逆、越浮躁、越想做一些惊天动地、让父母和老师都瞠目结舌的事情。陈静寻就是这样,乖巧只是她的伪装。
陈静寻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他完全能够凭借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转换成了父亲的角色,堵住的名门,以此来教育她。
她无话可说。
陆彦行坐在沙发上,圈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她诚实地解释:“正式因为那时候谈个恋爱被发现都觉得天塌了,所以现在有些承受不了偷偷领证被发现的后果。”“有我在,你就能承受得起。"陆彦行的眸色中又染上了一层温柔,他尽量拿出长辈般宽容的语气和她讲道理,“好孩子,有我在,这些就不算大事。陈静寻有些错愕,取而代之的那股漫上心头的对他的依赖感,他的一言一行,实在是太像她臆想中的父亲角色了。
于是,几乎在三两秒之间,她就把离婚的念头抛到了脑后,窝在她的肩窝中,轻声喊他:"daddy。”
其实她今晚也没想一定要和他离婚。毕竞她的婚后生活还挺惬意、挺让人满足的,她和陆彦行在床上很合拍,他也算包容她、照顾她。再者就是,她现在还没正式毕业,一切都没稳定下来,理智告诉她,婚姻不该在此刻成为那个打破她稳定生活的因素。
所以,离婚不过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项而已。如果苏榕没办法接受,如果苏榕态度一直这么强硬,如果苏榕做出一切过激的行为,那她大概会选择离婚,选择挺妈妈的话,做一个乖孩子,来维持妈妈对她的爱。
陆彦行的手卷住她的长发,她的秀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轻轻地把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上,感受着他的小妻子在他的怀里像只猫儿一样乱蹭,像汤圆儿一样撒娇。
陈静寻见他没反应,抬起头看着他,“你还在生气对吗?”“对。"他坦然地承认。
“好孩子,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你人生中的第一选项。"他一向这么霸道。他不允许自己在小妻子心中的地位如此地下,随随便便就可以成为被抛弃、被舍弃的那一个。
“对不起。"她道歉,她觉得她可能确实有些伤他的心了。陆彦行松开她的手,调情般地说:“错了就得挨罚。”男人把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指着沙发,强势地发号施令:“跪过去。”
陆彦行简直想把她的小屁股抽烂,让她顶着他的巴掌印入睡,让她时时刻刻地谨记着他的话。
陈静寻坚定地摇了摇头,因为理亏,她态度远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但还是很倔,“我不要,我肚子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知道错了,你不许打我。这个老王八蛋,又想拿她当小孩儿一样教育,又主动把自己跻身于她父亲的角色。
陈静寻又想起陈宏柏这个亲爹,心中的敌意和怒气更甚。她知道,今天这事东窗事发,全都是陈宏柏的手笔。
是陈宏柏故意把这件事捅到了苏榕面前,他一定是知道他没办法管得了她这个女儿,所以联系了她的母亲。
可陈宏柏的立场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单纯的关心她,很可能是因为周奕雯,没准是周奕雯又借着她的大小姐脾气在家里闹,也没准是陈宏柏还是有心和陆家联姻的事。。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这个亲爹仅仅存在于血缘之上,对她没有一丝人情味。这么一对比,那种畸形扭曲的心理漫入了她的胸腔,她像是憋了一口气。而陆彦行却成了她的宣泄口,也是她的依赖。她攥住他的衣角,小声地喊他爸爸。
陆彦行的太阳穴一跳,夸赞着她说:“寻寻好乖。”他摘掉眼镜,随手扔在一旁,俯身,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亲自动手,捉住她,桎梏着她,隔着一层牛仔裤,在她浑圆饱满的小屁股上掌掴了一巴掌。“啪”的一声,不算太轻,也不算太重,力道刚刚好。陈静寻也不知道是刺激的,还是委屈的,眼圈立刻晕染上一层泪花,她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硬生生地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回眸,“够了吗?”男人叹了口气,圈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手捂住她的小腹,帮她轻轻地按摩。
她无力地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小屁股上的余痛,在心里默默地给老王八蛋记上了一笔。她心想,等以后她翻身农奴把歌唱,她一定要在老混蛋的身上画画,手抓着他的头发,命令他给她腆。
哼。
她发出一声轻哼,抬眸打量一下他的神情,知道他的怒气消了,立刻就用指尖在他的大腿上踢了一下,挑衅着说:“我想喝热牛奶。”陆彦行把她放在沙发上,取出一条米色的薄毯盖在她腿上,又把汤圆儿拎起来放在她怀里,然后起身去厨房给她热牛奶。“喝什么口味的?”
她最喜欢喝天津的海河牛奶,除了椰子味喝红枣枸杞味的,绝大多数口味她都喜欢。
陈静寻思考了两秒,说:“巧克力味的。”过了几分钟,陆彦行就折返回来,他端着杯子过来,把牛奶塞进她手里,叮嘱着说:“小心烫。”
陈静寻试探着喝了两口,温热的牛奶入喉下肚,她觉得整个人身上都暖了起来,可那股热流却骤然下坠,紧接着小腹的阵痛感就一阵接着一阵地袭来,像是海浪拍打礁石一般。
她的眉头蹙了起来,把牛奶塞到他手里,小脸皱在一起,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还缓解疼痛。
陆彦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柔声说:“还疼?”陈静寻是典型的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她立刻把痛经这事栽赃陷害到了他的身上,“都怪你,都是被你打的。”
“好孩子,别作。”
“你才作。"她反驳。
陆彦行知道她痛经是真不好受,也没和她逞口舌之快,手伸到她的腿窝下直接把她公主抱到卧室的床上。男人从衣帽间给她找了条干净的睡衣,抬手像录荔枝一样剥掉了她的衣服,牛仔裤脱落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她膝盖上的淤青。她的肤色偏白,身上有点儿痕迹就能非常明显地看出来,可今天她的膝盖可以说是触目惊心了。整个膝盖都是泛红的,上面伴着一块淤青。他攥住她的小腿,问她:“怎么弄的?”
陈静寻垂眸,局促地拉扯着睡裙的裙摆将膝盖盖上,又把腿往回缩了缩,“不小心磕的。”
陆彦行眸色锐利地看向她,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谎话,如果说她腿上深色的小块淤青是不相信磕的碰的,还比较有说服力。可两条膝盖,大面积的红色,只能是跪的。
他们做/爱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姿势就是后入,让她跪着背对着他。平时在床上、在沙发上比较柔软的地方,其实也没多少关系,可有一次在浴缸里,结束的时候,她的膝盖就红得不成样子。
后来,他再也没舍得那么折腾她。
陈静寻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事被苏榕罚跪了,挺丢脸的,也挺激化矛盾的。她扯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躺在床上,“我不舒服,我就先睡了。”陆彦行俯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男人圈着她的腰,无奈地问:“跪了多久?”
他以为,她今天就是被打了一巴掌,被骂了几句。他简单盘算了一下时间,从她给他发微信告诉他晚上不吃饭,到他敲响了酒店房间的门,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敢再细想。“怎么不告诉我?"他问她。
陆彦行很后悔,他刚刚还让她跪在沙发上,抽了她的屁股。他当时无异于等同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那时是不是很疼。陆彦行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的太不合格,他拉着被子攥住她的脚踝,又垂眸看了看她的膝盖。
陈静寻瘪了瘪嘴,感觉男人温热干燥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淤青附近碰了碰,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没事的。"她其实也没那么娇气,况且,膝盖上的疼和小腹处的疼一起席卷而来,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疼一些了。“你妈妈经常罚你吗?"他心疼地问她。
他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否则她这么娇纵跋扈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害怕苏榕。“不是的。"陈静寻窝在他的怀里说,“我妈很少这样罚我,今天她也是第一次打我,她被我气的不轻。”
“我只是不想惹我妈生气,她这么多年,很不容易。”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陈静寻也极端过、阴暗过,在心里想过,她以后一定要有钱有本事,然后离管天管地的母亲离得远远的。可渐渐长大,她发现,身为一个女儿,她对自己的母亲是心疼的,所以她会表现得很乖、很懂事,以此来获得母亲的开心。陈静寻一点儿也不怨恨苏榕,她恨也只会恨陈宏柏,恨这个抛妻弃女的亲爹。
她原来以为,缺失的这部分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意外的是,陆彦行给她了。
她贪婪地贴在男人的怀里,手摸着他的喉结,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调戏他说:“陆叔叔,你说实话,你今天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见我妈妈和外婆,你紧不紧张,腿都没有发抖?”
陆彦行敛眸,“不会。”
“切。”
她索然无味地推开他,叫了两声汤圆儿,汤圆儿非常只觉得地顺着门缝挤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
“上来宝贝,妈妈抱抱。"陈静寻把被子掀开一个角。汤圆儿是个小精猫,知道陆彦行不让她上床,于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打量着他。
陆彦行知道他的小妻子是故意挑这种时候,利用他的愧疚心理把汤圆儿接上床的。
“陈静寻,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是不是说过,不许让猫上床。”陈静寻俯身把汤圆儿往怀里一捞,把被子给她盖上一些,“宝贝女儿,陪妈妈睡觉,妈妈今天都要难过死了,用你的爪爪帮妈妈暖暖肚子。”陆彦行看着他的戏精小妻子,没说话,纵容着她把布偶猫抱上了床。他转身去找医药箱,从里面翻出消肿的凝胶,然后掀开被子捉住她的膝盖给她抹上,又把暖水宝塞到她的脚底,最后才上床,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结果他抬手一摸就碰到汤圆儿的毛,陆彦行嫌弃地把手往上挪了挪,覆在了她的小腹上,“要是半夜疼得不行记得叫我,我给你拿止疼药。”陈静寻此刻刚挨过了一阵阵痛,小腹不疼,人也清醒不少。她故意攥着他的手往汤圆儿身上搭,“你摸摸,女儿是不是很可爱?”“你才是我的女儿。"他毫不掩饰想当她爹的心。不过这话,只能两个人之间讲一讲,如果被苏榕听到,肯定以为他是个变态,居心叵测,更得逼陈静寻和他离婚。
陆彦行宽厚温热的大掌重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帮她轻轻地揉,“宝贝,舒服吗?”
陈静寻轻“嗯”一声,任由他帮忙揉,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带到她的臀瓣上。
“这里也疼。”
“刚刚你打的。”
陆彦行力道合地帮她揉捏,其实在一起太长时间,他知道她哪里的脂肪比较厚,知道巴掌抽在哪不会太疼。
可架不住她比较娇气。
男人刚柔并济,把刚刚那一巴掌抽出的红痕一点一点揉散。陈静寻舒服得像汤圆儿一样轻哼着,她眯着眼,把汤圆儿抱在怀里,又忍不住去招惹他,“陆叔叔,这样的话,你会有反应吗?”陆彦行轻捏了下她的小屁股,“你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得意洋洋地驳斥掉他的话,“我这叫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寻寻还挺骄傲。"他说。
陈静寻理所当然地在偷笑,心想反正她生理期,他又奈何不了她,他只能干吃哑巴亏。要是平时,她铁定不会这样挑衅他,因为会被他给操/死。“对了。“她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抛弃了汤圆儿,翻个身面对着他。
陈静寻忍不住去摸他的喉结和下巴,低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晚上的时候,和我妈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陆彦行觉得她在说傻话,“好孩子,我不喜欢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娶你?”陈静寻柔软的小手又摸了摸他的腹肌,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说:“可你还说别的了。”
她在暗示他。
“说什么?"陆彦行趁她不注意,轻轻拍了拍汤圆儿的屁股,把猫赶下了床。“你肯定知道。“她一条腿骑到了他的大腿上,很不满他明知故问。“我知道什么?"他反问。
“老王八蛋,你就是知道。"她羞愤又跋扈地说,“你还说了你爱我,你别不承认。”
他故意拉长声音,“原来宝宝是想听这个。”“那你再说一遍。"她跟他很少藏着掖着,虽然耳根有些红,但还是明着说,不扭扭捏捏的。
陆彦行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宝,我爱你。”陈静寻偷偷地笑了,今天那些委屈全部被爽感和满足感给驱散了。她毫不避讳地和他表白:“老东西,我也爱你。”“嗯。”
见他只憋出一个字,她又抬头,喋喋不休地追问:“你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你更爱我一些嘛。”
“然后你再我你更爱我一些,那我们今晚上还睡不睡?明天还要不要继续找你妈妈解决问题?”
陈静寻看着如此理性的男人,索然无味地摇摇头,翻个身不想理他,她还是找宝贝女儿比较好一些。
结果一转身,汤圆儿可怜兮兮地枕着尾巴窝在地毯上。“你怎么跑地下去了?"陈静寻锲而不舍地把汤圆儿捞上床。陆彦行横了她一眼,威胁她说:“再抱她上床,你就出去睡。”“凭什么是我出去睡,而不是你出去睡?"她反问,然后露出了坏笑,“如果我出去睡的话,那陆叔叔你就没有老婆了。”她攥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你舍得吗?”陆彦行抬手揽着她的腰把她禁锢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咬着她的耳垂说:“宝贝,我更爱你。”
“现在满意了吗?”
陈静寻啄了啄他的唇,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餍足地说:“不闹了,我肚子又开始疼了,我要睡觉了。”
陆彦行在黑暗中盯着她,如同猎人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他不动声色地对她说:“你知道,如果是正常的时候,你今天晚上这么做,我会想怎么样吗?“怎么样?“她问。
陆彦行咬着她的耳朵,占有欲又在体内作祟,他毫不掩饰地说:“我会想操/死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