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吃醋
那天早上,陈静寻在路上和室友嘻嘻哈哈聊得正开心,只见余佳邈突然对着对面的男友挥了挥手,然后像只小蝴蝶一样冲着吴杨博跑了过去。陈静寻本来想和其他人调侃一下余佳邈,结果一抬眸,就看到了半蹲在地上正在取相机的许嘉恒身上。他就蹲在图书馆的门口那堵镂空大理石幕墙之下,早晨的阳光把透过字形,形成斑驳的光影,,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侧脸上。说巧不巧,许嘉恒恰好在这时候换好相机的镜头,抬眸,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和陈静寻遇到一起。此从年前吃过那顿饭之后,他和陈静寻的关系像是被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牵扯着,关系仅限于朋友圈的点赞。他也曾经尝试着约过陈静寻出来吃饭,但都被她找借口拒绝了。许嘉恒站了起来,还没说话,余佳邈就走到众人的中间,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一下许嘉恒,“摄影师学弟,人大新闻系的。”许嘉恒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静寻身上,说:“没想到这么巧。”陈静寻抿了下唇,坦荡地说:“确实是太巧了。"她挽住余佳邈的胳膊说,“我和嘉恒是同学,我们俩小学和高中同班,就初中的时候没同班。”许嘉恒见她没有戳破两人有过一段恋情的意思,便顺着打趣说:“虽然当时没同班,但是我们两班挨着,就在隔壁,她四班,我三班。”“我天!这么巧!“余佳邈感慨着说,“那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你今天可得超常发挥,把我们拍得好看一些。”
“放心。”
陈静寻也跟着笑笑。
其实她记得,大一的那个圣诞节,她们宿舍四个姑娘出去吃饭,喝了点儿酒,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起聊天,聊起以前的感情经历,她就腼腆地坦白过,说她高中的时候谈过个男朋友,后来就分手了。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就光听着陈静寻讲八卦了,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会亲眼目睹她这位初恋男友。当然,其实现在陈静寻不说,她们也不知道许嘉恒是她的初恋。大概因为陈静寻这层关系,大家开始把许嘉恒当作个熟人,因此整个拍摄的过程都比较顺利。上午的时候,她们拍到了十一点,拍了差不多有五个景。因为室外的温度实在是太高,天气又热,所以下午她们和许嘉恒约好三点开始拍摄,顺便晚上再拍一些夜景。
许嘉恒答应得很爽快,兢兢业业地帮她们拍了不少照片,并且承诺说可以简单帮他们修一些图。
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一行人找了家贵州酸汤牛肉火锅店解决晚饭问题。余佳邈和吴杨博今晚要去约会,不回宿舍,于是就没和大家一起吃饭。
而陈静寻的另外两位室友,早就看出来陈静寻和许嘉恒之间有些不正常,用冯晴的话说,就是许嘉恒看陈静寻的眼神有些过于深情了,明显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况且,今天在拍摄的过程中,许嘉恒也比较照顾陈静寻,经常“寻寻”这样亲昵地称呼她。因此,为了给大学没谈过恋爱的陈静寻创造机会,也顺便解法一下自己的麻将瘾,冯晴提议着说他们四个人正好去打麻将,打宿,直接包夜。陈静寻已经累得不行了,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许嘉恒也附和着说:“我晚上回宿舍得往外导一下照片。”冯晴长叹了一口气,决定问问别人,幸运的是,真的约到了两个朋友愿意来。打麻将凑齐了人数,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但因为陈静寻的手机没电关机了,她们怕她自己回去出什么意外联系不上,于是,就把陈静寻交给了许嘉恒,让许嘉恒一路安全护送着陈静寻回学校。
许嘉恒欣然答应。
于是那天晚上,两人肩并肩,吹着夏天的晚风,一起走到街道上,边走边聊。
途中,陈静寻觉得鞋子实在是不合脚,就蹲下来把鞋子上的绑带解开。她今天为了拍摄好看,特意选了条白色的吊带裙,配了双白色的玛丽珍小高跟。这双鞋她没穿过两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晚上开始觉得磨脚,她尝试着垫了块卫生纸,但这东西随着走动会移动位置,很不方便。许嘉恒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的鞋有问题,可陈静寻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一直说没关系,让他不用管她。可现在,拍摄已经完全结束了,他看着她脚后跟被磨得通红,蹲下来说:“你记得附近有药店,我去给你买两个创可贴吧。“不用。”
许嘉恒好像猜到她会这样说似的,便玩笑这说:“那没有几步路了,我背你回去吧。”
陈静寻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耳根突然有些发红,“你别开玩笑了。”许嘉恒勾了勾唇,轻轻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笑着说:“那你就在这儿稍等一下我,我去给你买俩创可贴,马上就回来。”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陈静寻一个人坐在路灯下,懊悔地锤了捶自己的膝盖,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许嘉恒对自己还有意思?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和室友们熬夜去打麻将。她现在好歹是一个有夫之妇,大晚上和自己的初恋两人走到街上确实不太好。
陈静寻决定,一会儿等许嘉恒回来,她就直接向他坦白,告诉他自己已婚的事情。反正现在她结婚的事,苏榕和外婆都知道了,她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的早坦白,早斩断许嘉恒心里那些想法,她也就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不知道为什么,陈静寻莫名有些心虚,晚风拂过肌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搞得像是她背着陆彦行出轨一样。殊不知,她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在不远处,正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
没过几分钟,许嘉恒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手上拎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创可贴、碘伏和面签。
许嘉恒把东西放在一旁的石墩上,取出棉签,沾了点儿碘伏,“我怕你脚刚刚磨破了,所以得先消消毒。”
边说着,他就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俯身要帮她处理伤口。“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陈静寻往回躲了躲,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剧烈,她歪着身子,差点儿从石墩上摔下去。
许嘉恒眼疾手快地攥着了她的胳膊,像年少时一样,数落她说:“你看看,你好好坐着就行。”
两人很久没距离这么近了,许嘉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垂眸,唇角微微翘起,掌心轻轻托住她的鞋子,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要帮她消毒。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静寻”,声音比较低沉、冷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却莫名给人一股压迫感。
陈静寻闻言,恍恍惚惚地抬眸,只见陆彦行手上夹着一支烟,站在车旁边。她立刻就推开了许嘉恒,他不小心把拿一瓶碘伏都碰洒了。可陈静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她瘸着腿站了起来,手攥住衣摆,满脸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来了?”
陆彦行慵懒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的视线扫过陈静寻和许嘉恒,轻“哼”一声,对陈静寻招了招手,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过来,我们回家。”
他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算账的人,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因此只是招招手,命令他不听话的小妻子先跟着他一起回家。陈静寻简直是心虚到了极点,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偏过头和许嘉恒解释说:“不好意思,你自己先回学校吧,我老公来接我了。”许嘉恒见到陆彦行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但具体是谁,他又想不起来,只能绞尽脑汁在大脑中回想,顺便猜测他和陈静寻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能用这么强势、苛责的语气对陈静寻说话。他甚至想过,面前成熟的男人也许是陈静寻多年未见的父亲,可能是她的父亲比较年轻一些。结果下一秒,一盆冷水就从头上泼下来,陈静寻说这是她的老公,她的丈夫。
她什么时候结婚了?他怎么不知道。明明过年的时候,他还被她外婆邀请上门吃饭了。
所以,这个学期,陈静寻一直拒绝他的邀约,就是因为她和别人谈起恋爱,并且光速结婚了吗?
许嘉恒的目光在两人只见盘旋,他只见陈静寻拿着包,一瘸一拐地向男人走去。而陆彦行,她口中的老公,见到她脚这样,甚至都没有要搀扶她一下的意思。
许嘉恒忍不住开始对比,他觉得如果是他,断然不可能丝毫不心疼自己的老婆。
陈静寻走到陆彦行面前之后,男人攥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甚至还体贴地询问许嘉恒:“我顺路送你一程吧。”陈静寻自然知道陆彦行这话绵里藏针,他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而且,她的手都被他攥得有些疼,掌心沁出了一层汗水,“算了吧,又不顺路。”她抢先一步对许嘉恒说:“我老公来接我了,我今晚就不回学校了,…”许嘉恒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硬挤出一个笑,“好,那我就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许嘉恒嘴上说着自己先走了,实则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骸。而陈静寻则被陆彦行牵着塞到了副驾驶,关上车门,她狐疑地看向自己凭空出现的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得等两天吗?”陆彦行俯身,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精致的小脸,手碰了下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用反问的语气说:“好孩子,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陆彦行觉得小混蛋确实是有些本事,和他报备的时候说一半藏一半,她恨不得三五天之前就告诉过他,她周日约了个摄影师要和室友们一起拍毕业照,可她却没说,这位摄影师是她的前男友。
他简直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席卷而来,陈静寻的小脸通红,她觉得这就是老混蛋最厉害的地方,他明明在生气,可偏偏掩饰得很好,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故意吊着她、折磨她,让她内心受到煎熬。
她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辩驳着说:“陆叔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的。嘉恒是我室友联系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摄影师是他,我要是提前知道,我打死也不能同意啊。”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要和前任保持恰当的距离,过年那会,老混蛋抽疯,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都有了前车之鉴,她肯定不能明知故犯。陈静寻抬眸试探着看向男人,双手讨好地圈住他的劲腰,“老混蛋,你信我,我真没撒谎。”
话音刚落,陆彦行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边亲她,手圈着她的腰,把她提到了自己的腿上。驾驶座,说到底位置还是有些拥挤,方向盘抵在她的右腰上,空间狭隘,陈静寻不得不紧紧地贴着他,隔着一层布料,她甚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滚烫的胸膛和蓬勃的心跳。
陈静寻被他亲的七荤八素的,大脑突然警铃大作,想起这是在马路边,不是在家里,于是便反抗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可空间狭小,男女力量又悬殊,他简直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她的额头上还沁出了一层汗水,嘴唇被亲得嫣红。突然,那股桎梏住她的力道消失了,她不觉得他会这么好心,他强势霸道惯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彦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微微转头,在她的小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命令她说:"宝贝,睁眼。”陈静寻迷迷糊糊地抬眸,目光迷离地看向挡风玻璃。陆彦行咬着她的耳朵说:“宝贝,刚刚他一直在看我们接吻。”陈静寻后背一僵,这才注意到原来许嘉恒一直都没走,他孤零零地站在刚刚的石墩前,手上还拎着买给她的创可贴。两人视线相碰的那一刹,陈静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她这样当然不是因为愧疚许嘉恒,她没那么强道德心,也对他没那么深的感情。
她这样是因为羞耻心。
因为在黑暗之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陆彦行撩起她的裙摆,用粗粝干燥的掌心牢牢地攥住了她的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