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家门(1 / 1)

第46章进家门

陆彦行坐在车上抽了一支烟,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儿,越觉得别扭、心酸。还觉得委屈。

陈静寻刚刚对着他说了一堆狠话,还顺带着说了祝他幸福这样冠冕堂皇的废话,言外之意不就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嘛。他宁愿她嘴巴刁蛮地讽刺他,宁愿她埋在他的胸膛,踢他、打他、咬他,对着他使用蛮力,也不愿意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两人就此断了联系,对他无动于衷。前者至少证明两人之间还有联系,还深深地纠缠在一起,哪怕不是爱,是恨,是怨,也比所谓的各自安好要强上千倍上百倍。因为陆彦行很清楚,如果两人真的失去联系,那就是真的完蛋了。她这个小没良心心的,他不在她面前晃悠,估计没多久她就把他给忘了。依照她这个受欢迎的程度,没准过阵子,身边就又有其他的莺莺燕燕围了上来。

他们比他年轻,比他有活力,比他时髦,比他和她更有共同语言。到时候,他恐怕真没什么竞争力。

于是陆彦行低眸看着指尖上猩红的烟火,又蒙吸了一大口,任由奶白色浑浊的烟雾迷乱自己的双眼,任由尼古丁在肺管子里过了一圈,让自己冷静下来,才顺手掐灭了烟。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直接发动了引擎,向着陈静寻现在的住处驶去。离婚之后,陈静寻没搬到两人的婚房里,那块地段距离她的公司比较远,再加上,房子太大,家里又什么人,她嫌弃太过冷清,于是找中介公司租了个相对不错的房子。

这些,其实陆彦行心里都门清儿。

只不过是他以前一直在纵容着她,假惺惺地安慰着自己要放她自由,所以才一直没踏入她的这片净士。

如今,黑色的宾利伴着深沉的夜色和璀璨的霓虹灯缓缓驶进小区,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就停在陈静寻家的楼下。陆彦行双肘抵在方向盘上,正在他思索着要以什么借口上楼,敲响她家的房门的时候,他看到,一辆黄白色的出租车停在了楼下,没出两秒,陈静寻就推开后座的门从里面出来。

陈静寻笑呵呵地和司机道谢,把车门关上之后,一边低头捣鼓包包,一边拿着手机回复Daisy的消息。

Daisy今天被逼无奈给她打电话,把她骗了过来,她觉得挺过意不去了,所以一直在给陈静寻道歉。

陈静寻虽然确实是有些生气,觉得被人欺骗了感情。可她不是那种不会明辨是非的人,她当然清楚,Daisy也是被逼无奈,谁能招架得住陆彦行的手段。他手段脏着呢!

陈静寻不用问都能想到,陆彦行是怎么威胁的Daisy。因为他曾经就是这么强势地逼着她和他结婚的,也是这么霸道地威胁许嘉恒远离她的。

所以,今天的事,陈静寻一点儿也不怪Daisy,相反还多多少少有点儿悦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Daisy今天肯定还在舞池里摇曳呢。因为着急上楼,打字不方便,所以陈静寻就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我也觉得老混蛋脑子好像是被驴给踢了,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就因为我和你经常一起去那家酒吧,所以他就把那家酒吧买了下来。我看他就是有钱没地方花,早知道他这样,离婚的时候,我就应该狮子大开口,再多要一些钱。”Daisy那边也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陈静寻本来想语音转文字,结果因为识触,就直接外放了出来。

“哎,后悔了吧,你就是不听我劝,容易意气用事。当初你找人拟定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和你说过,能多要就多要。离婚这事分财产的道理和买衣服时候讨价还价一样,就是得掰扯几个来回,才能达成共识。你呀,就是脸皮太薄了,离婚协议修修改改那么多次,结果还没有人大手一挥给你的多…两人的交谈声顺着窗户缝溜进了陆彦行的耳朵里,他的眉头蹙到了一起,不是因为陈静寻骂他,她嘴巴刁,当着他面也照样骂他老混蛋,他都已经习惯了他蹙着眉,觉得憋屈,是因为他现在才知道,小东西对离婚这件事还真不是临时起意。

当时他看到离婚协议书上的内容时,他觉得她可能真是心情不好,和他闹小脾气要离婚,因为她要的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低估她了。

原来她早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就和自己的好朋友谋划起这件事了,估计就是在他出差最忙的那段时间。

陆彦行把手打在窗框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车门。直到那抹清瘦的白色倩影消失在楼门口,陆彦行才推开车门下去,跟了上去。

陈静寻一进家门,就把鞋子踢了,光脚踩在地上,叫汤圆儿。汤圆儿听到动静,特别激动,一个箭步就从猫爬架上冲了下来,陈静寻一弯腰,汤圆儿就跳到了她的怀里。

陈静寻稀罕了一会儿小布偶,把小猫放在地上,从床上拎起睡衣,刚把上衣脱掉,还没等揭开胸罩的卡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陈静寻的新家,除了Daisy和余佳邈来过两次,没有任何人来过,甚至其他人根本都不知道她从缦合搬了出来,包括苏榕和外婆,她硬是一句话都没透露所以,大半夜的,突然有人敲门,她还是挺心悸的。毕竟现在网上有关变态跟踪狂专门盯梢独居女性的新闻这么多,她不得不防着。

可她转念一想,应该也不至于有变态能跟进来。她当初斥巨资选择租了这个很多明星居住的小区,就是因为小区的安保性非常好。这么想,她的心里还舒坦了一些,连忙把睡裙套头穿上,光脚去开门。不过,她还是挺有独居女士的防范意识的,开门之前,先扒着猫眼看了一下。这一下,就够心颤的,她没想到,刚刚才见过的老混蛋,此时此刻居然又出现在了她家面前。

陈静寻的心跳漏了一拍,掌心贴在门上,决定装死,一声不吭。可她忘了,陆彦行有时候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男人勾了勾唇,又抬手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见还没有回应,他笑着说:“寻寻,我知道你在家里。”

陈静寻眼睛立刻就瞪大了,他现在都不是老混蛋了,他就是个老变态,居然跟踪她、盯梢她。

狗东西。

虽然她被他的恶劣行径气得半死,但依旧选择继续装死。陆彦行轻笑了下,和她说:“寻寻,刚刚外婆和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听妈那个意思,今年外婆的生日要办得隆重一些,所以才打电话给我,想和咱们商量商量。”

自从苏榕接受了他这个女婿,陆彦行就跟着陈静寻把称呼什么的都改了。他这个女婿确实做的挺讨人喜欢的,之前还特意带着陈静寻回了趟承德,亲自在新开的楼盘给丈母娘买了一套特别敞亮的大房子。苏榕当时还拒绝他的好意,他就说,买这房子其实是为外婆考虑的,主要是图有个电梯,外婆腿脚不好,上下楼遛弯儿也方便。就这么的,他就渐渐赢得了丈母娘的青睐,平时有什么东西也想着寄回承德一份。

而苏榕和外婆,自然也没少跟着小区里年龄相仿的人夸过他这个女婿。陈静寻想了想,过了国庆没几天确实就到外婆的生日了。外婆今年就八十了,八十大寿,确实该办的隆重一些。

“所以宝贝,我今天找你,其实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的。"陆彦行随口胡扯,“你在酒吧推开我跑了,又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办法,我只能唐突地过来找你商量这件事。”

见她没说话,他继续拿捏她,继续加筹码,“毕竞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再去家里的话,无论如何至少也要得到你的允许,你说对不对?要不然,如果你不让我回去的话,那等下次外婆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和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离婚了,这样也比较合礼节。”

陈静寻一听到老东西要把离婚这事捅到苏榕和外婆面前,瞬间就枯萎了。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婚的时候,她唯唯诺诺的,生怕家里知道她和一个老男人扯证。

离婚的时候,还是这样,她又没勇气戳穿苏榕和外婆的美梦,告诉她们,她们引以为傲的好女婿被她给甩了。

陈静寻抓了抓头发,她知道陆彦行刚刚这一番话就是在威胁她。可他成功了。

她悻悻地把门拉开,抱着胳膊抬眼看向他。陆彦行还是那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不许告诉她们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咬着下唇说。陆彦行不动声色地抬腿进门,顺手把门关上,手扶着她的胳膊说:“小乖,你放心,这些都听你的,你不让说,我就不说。”他的语气太体贴了,处处都在顺着她,她不得不警惕起来,挑着眼皮看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可等到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踏足家里这片净土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了。

陆彦行两个多月没见汤圆儿,汤圆儿还有些认生,缓了两秒才在他的小腿边蹭了蹭。

男人俯身把小猫抱在怀里,直接坐在了她的沙发上,打量着她的新家。不过才两个多月而已,她已经把这处租来的房子打理得很温馨,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这个家还处处都透露着属于她的个人特色,和她在他们共同的家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一一

书桌上方贴了两幅油画,落款是Daisy。米白色的桌面上还插着几朵碎冰蓝玫瑰和百合,露台上还养着一些仙人掌的绿植,就连窗帘都是她最喜欢的白色帷幔样式的,更不要提家里的各个地方都给汤圆儿安置了专属于她的空间。陆彦行快速浏览一圈,能判断出,甩了他之后,她确实是在好好生活。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整夜整夜的因为没有老婆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倒是心大地过起了好日子,还弄得挺有情调。

陆彦行收回视线,继续故作正经地和她商量外婆的寿辰,虽然外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特意给他打过电话。

“我初步的想法是,既然外婆爱听戏,不如给她请个戏班子热闹热闹。寻寻,我知道外婆爱低调,不喜欢太张扬,那就这样,到时候我来安排,请人去承德表演,对外就声称是一般的演出,到时候带着外婆去看,人多也热闹,不是投好吗?”

他考虑得周全,甚至提前预判了她的顾虑,她自然也没话可说。陆彦行抱着汤圆儿坐在沙发上,继续说:“等外婆生日到了的时候,咱们俩提前回去两天,多陪陪老人家。”

陈静寻不会看不出他的歪心思,她也没有因为他的献殷勤就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冷冷地说:“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就说你工作忙在外出差。这个借口她一早就想好了,知道这是个万能借口。陆彦行给汤圆儿顺了顺毛,“你自己能解决吗?”“当然。"她提高音量,对着他发号施令,“等外婆再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也就这么解释。”

“寻寻,你这是在求我?"他挑眉。

陈静寻不想被他拿捏,于是破罐子破摔地说:“那算了,你随便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告诉她们我们离婚了也行,反正她们早晚都得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他们结婚这件事一样。

陈静寻知道,离婚这事瞒不住,因为她并没有打算和他复婚,继续做他手中乖巧的替代品。

“你放心,我知道该说什么。"陆彦行轻笑了下,虽然很不满意她的态度,但也没有再继续逼她。

况且,于他现在的处境而言,他自然也不希望丈母娘知道他们离婚的事。知道的话,他追陈静寻又少了些筹码。

陈静寻舒了口气。

两人彼此对望,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她抱着胳膊,开始赶他离开,“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陆彦行的眼色像是烟灰一般深沉,那一刻,他其实挺纠结的,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找一些借口或者强势地留在他的小妻子这里过夜,还是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及时的撤退,见好就收。

说实在的,他非常清楚,他特别渴望留在她这里。他想念她柔软的唇畔,想念她光滑的肌肤,想念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可理智告诉他,离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有进有退,才能追到老婆。

可在他下定决心的前一秒,汤圆儿简直就是神助攻,就像是冥冥之中想要让他多留下一会儿。

于是,汤圆儿赏了他一泡尿。

很细微的水流声。

当陆彦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黑色手工定制的西裤已经湿了。他闻到味道,蹙了蹙眉,抬手把汤圆儿拎了起来,黑着脸看向不听话的小猫。汤圆儿其实到现在也不过是只九个月大的小猫,虽然平时上厕所什么的都已经学会了,可架不住她太久没见陆彦行,对他又陌生又熟悉,所以就想通过小便来标记一下地盘。

想当初,他们刚把汤圆儿带回北京的时候,汤圆儿还是只小奶猫,就随处乱尿。

这也是陆彦行严令禁止汤圆儿去卧室的原因之一。陈静寻看了眼面色无辜的宝贝女儿,又看了眼脸色黑成鞋底的男人,立刻伸手把汤圆儿从他的手里抢了过来,“你别这么凶她,汤圆儿胆子小。”陆彦行咬牙切齿地看向护短的陈静寻,“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那反正,你不许凶汤圆儿,谁让你非要进来的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来的我家。"她越说越起劲儿,告诉他,“那你现在就叫自作自受。汤圆儿是在保护她的妈妈,严重打击外来者。”陆彦行被她气笑了,他站起身,抬手抽了几张纸,轻轻地擦拭着裤子上的水渍,摘掉眼镜扔在桌子上对她说:“陈静寻,你再惯着她。”陈静寻其实也挺愧疚的,她知道老男人挺龟毛的,事儿多,还有洁癖。“那你说怎么办?再说,汤圆儿每天吃的都很健康,其实也没那么脏。“她找补着说,“你至于这么嫌弃吗?”

“陈静寻,我只不嫌弃你的。”

陈静寻脸立刻就红透了,连带着耳根和脖颈,她羞愤地看向他,这个老王八蛋,嘴巴没有把门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把她当成婴儿,那样抱着她在镜子前的姿势,更是羞耻得快要爆炸。

他是个变态吧!

幸亏她和他离婚了。

“你走!"她把汤圆儿放在地上,拽着他的胳膊,使出浑身上下吃奶的劲儿就往外赶他。

陆彦行被他推了一耸一耸的,放在茶几上的眼镜都没来得及拿,人就被她撕扯着赶到了玄关处。

陈静寻累得气喘吁吁的,小脸还红着,鼻尖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去开门。

结果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他捞着腰压在了门上。陆彦行垂眸看着她嫣红的唇,透过微启的唇看着她温热又诱人的舌头,他几乎是忍无可忍,所有的隐忍克制全都在这一刻悉数瓦解,彻底分崩离析。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凸起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那双眼睛像是一头巨蟒,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里。

他已经不去想今天强迫了她的话,明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内心,循着自己的欲望,把她钉在了门板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