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打架
次日一早,陈静寻醒的时候,陆彦行早已经起床了,甚至都亲自下楼陪着外婆在楼下的小公园里溜达了两圈。
可能是太久没有性生活了,她起床以前,居然愣愣地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抱枕回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生活,然后舒服得、害羞得拎起被子的一角,把自己的下半张小脸害羞了,捂住嘴忍不住笑出声来。陆彦行推门而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的小妻子就像朵含苞欲放的娇嫩的花儿。
他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出来,声音轻柔低哑。陈静寻闻言,骤然抬眸,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耳根突然有些红,面上笼盖着一股被人戳穿的尴尬。
她随手把抱枕往他怀里一抛,“你笑什么笑?”娇纵跋扈至极。
陆彦行坐在床边,顺手把她拢在怀里,告诉她该起床洗漱吃饭了。知道她有赖床的臭毛病,他便说:“家里还有客人,早些起来。”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和他们婚姻存续期间的状态无二,陈静寻怔了一下,推操着他的胳膊往外赶他,“我要换衣服了。”陆彦行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宝贝,你究竟在别扭什么?”他觉得,既然她都同意发生关系了,那就证明,她心中筑起的那层坚固的堡垒、防备着他的堡垒应该已经崩塌了。
结果她呢,不过是睡了一宿,就给他上演了一出什么叫翻脸不认人的戏码。“别再说你不喜欢我、不爱我、对我没兴趣的那一套。"他戳穿她,“你能接受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吗?”
她终究还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尤其是在情事上,至少不会肆意放纵、不会随意,把这事奠定在有感情、喜欢的基础上。这一点被他毫不犹豫地看透。
陈静寻想,或许在一开始,他心心里就清清楚楚,知道她至少是因为喜欢他,那天才主动亲了他,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拢着她的腰,贯穿了她。他们之间,看上去是她主动招惹的,可归根结底,主动权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中。
她的胸口又有些发闷发涩,倔强地说:“为什么不能?陆叔叔器大活好,上赶着送上门,这便宜我不占白不占。换做别人,如果硬性条件够指标,相貌英俊,身体不错的那种,我也来者不拒。”
陆彦行轻哂一声,“寻寻,你这张嘴可真知道怎么作死。”“那又怎么样?你要打我吗,还是要收拾我?你别忘了,这里是在我家。说起这茬儿,她又想起来,推操着他的胳膊往外赶他,“你快点儿回北京吧行不行?我家不欢迎你。”
陆彦行没答应也没拒绝,幽幽地起身,取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没点火,他知道家里有老人,这样不好,只是闻一闻尼古丁的味道,寻求一些精神安慰。
“不欢迎,我也来了。”他说,“你又赶不走。”陈静寻被他气得牙痒痒,指着门说:“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她只穿了睡衣,没穿内衣,玲珑的身段被布料勾勒出来。陆彦行勾了勾唇,心想那朵红梅昨天晚上他才采撷过,味道很好。也许是想起了这点事,有了一丝心理安慰,他没再和她计较,关上门离开。陈静寻羞愤地跺了跺脚,没过两秒,她就听到了他和外婆聊天的声音。唉,她能怎么办呢?外婆和妈妈这么喜欢他、满意他,她只能配合着他演,表面上和他装作恩爱的模样。
外婆过生日这几天,虽然陈静寻对他恶语相向,私底下吵着闹着赶他走,让他去开房住酒店,可他自始至终脸皮都是那么厚,每天晚上照旧会和她同房而睡,等半夜她睡着了,他就挤到她的小床上,搂着她睡。等到第二天一早,再早早的起床离开。
陈静寻又不傻,半夜床上多了个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她不可能毫无察觉。起初,她也推操过陆彦行,让他下床打地铺,但无奈他脸皮厚,一座山似的就射在了床上,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反而握住了她冰凉的小脚丫,让她的脚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他也有自己的一番说辞,说要帮老婆暖被窝、暖脚。一次两次,这么下来,陈静寻尝到了甜头,也就理所应当地纵容他了。以至于外婆八十岁生日期间,他们两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怪异的气氛之中,明明彼此之间身体上是距离最近的人,可那颗心比谁都离得远。不过,有了陆彦行在家里帮忙,外婆的八十岁大寿确实是办的比较风光,寿宴摆了一桌又一桌。
外婆也是真开心,恨不得每天都带着陆彦行跟着家里那些亲戚炫耀这是她的孙女婿。
那几天,一向不爱沽名钓誉的陆彦行经常在陈静寻面前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她在心里骂他,老王八蛋,故意的,把她娘家人都收买了,还装的这么好,弄得她更不敢和家里人坦白自己离婚的事。他就是掐准了她这门小心思,以此来掣肘她。不过,陈静寻倒是也无所谓,她也是个会撒谎、会演戏的人,搭起台子就是一场戏,和混蛋配合得特别默契,扮演模范夫妻扮演得像模像样,让最开始以为他们吵架的苏榕都觉得他们俩和好了。
只是,当盛宴结束,繁华散去,两人从河北回了北京,又陷入了死胡同。陈静寻依旧铁石心肠,该耍耍,该玩玩儿,脑子里完全不在意陆彦行的一举一动。
而他,倒是上赶着追老婆,屡追屡败,多次被拒绝。这种关系,一直到那年春节前夕才被稍稍得以缓解一一原因是,陈静寻和人打架,被警察带到了局子里。陆彦行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动身去了警察局。他一进门,就看到陈静寻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陆斯香。陆斯查眼圈红红的,肿得像个核桃似的,明显是刚哭过。而陈静寻倒是安静得可怕,眼底也是一片猩红,还夹杂着浓浓的怒意。他鲜少见到陈静寻这个样子,像只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满脸都是防御的姿态。
“到底怎么回事?"陆彦行向两个受欺负的小姑娘走去。警察开口简短的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说陈静寻动手把人给打了,咖啡泼了人家一身,还把人家的电脑给砸了。
男人拧了拧眉,“这是事情的结果,我要问的是事情的原因。”他虽然知道他的小妻子骄纵跋扈,但那仅局限在他的面前。其实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有时候还有些怂,他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她唯一的一次动手打人还是受了周奕雯的欺负。
所以,他不会不明就里、不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就责怪她,先数落、教育她一番。他要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好便于给她撑腰。陆彦行没有再和警察周旋,反而蹲在了陈静寻面前,又偏过头看了眼陆斯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谁来说。”陆斯杳看了陈静寻一眼,吸了吸鼻子,抱着她的胳膊央求着说:“静寻姐,舅妈……”
陈静寻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陆斯查恋恋不舍地从她的怀里起来,畏畏缩缩地抬眸看向陆彦行。
男人一见到这个眼神,就大概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谁。“说吧。"他不仅也没有对不听话的外甥女发脾气,相反,语气还很温柔很温柔,弄得陆斯查心里只打鼓,心想不会陆彦行是要搞先给个笑脸再打人一巴掌这一套吧。
陈静寻深吸一口气,开口就说:“我们又没有错。”这句话,刚刚在警察面前,她其实说过了不止一遍。本来这种性质不算太恶劣的事件,该调解调解,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双方和解之后,就能走了。结果陈静寻作为过错的一方,态度实在是太差,拒绝向对方赔礼道歉,拒绝赔偿。
双方僵持不下,差点儿又在警察局吵一架升堂,没办法,才请陆彦行来接人的。
陆彦行攥住她的手,“寻寻,我知道你们没有错,但你也得和我说清楚事情的原委吧,这样总好解决问题。”
陈静寻又看了陆斯香一眼,才抿着唇坦白。原来她今天这一架是和陆斯查小男友的妈妈打的。虽然上次陆斯杳早恋的事情被抓,被陆彦行拿着戒尺吓唬,她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和小男友断了。可她毕竞年龄小,怎么可能家里让断掉就真的断掉。实际上,在经过这番洗礼之后,她更觉得她的爱情坚不可摧,于是和小男友更加腻歪了。
这阵子放了寒假,两人不像在学校的时候,能够天天见,于是就经常约在一家咖啡馆或者书店约会,偶尔逛一逛商场。可他们哪里料到,男方的妈妈也敏锐地察觉出儿子的端倪,偷偷跟了过来,直接把正在约会的小情侣撞个正着,直接发飙,恨铁不成钢地责骂儿子不争气,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陆斯香那个小男友也比较怂,在亲妈的威逼利诱下,就把早恋的责任全都推到了陆斯查身上,吵着闹着要见见她的家长。她一个小姑娘,孤立无援的,满脸不可置信,又生气又害怕。
对方让她叫家长来,她不敢告诉陆浅秋,也不敢告诉陆彦行,只好给陈静寻打了电话。
陈静寻急匆匆地赶到之后,本想以一个家长的身份和对方沟通沟通,结果对方也不知道是觉得她年龄小好欺负,还是觉得陆斯查好欺负,指着她们两个的鼻子,把她们俩数落了一通,口口声声说陆斯杏没教养,是个小狐狸精,就会勾引人。
陆斯查当时直接被这些话气哭了,陈静寻则一下子被点燃了,起身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咖啡就向对方泼去,她把陆斯杳护在身后,“你说谁没教养呢?俩个孩子年龄都不大,又是同班同学,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凭什么把责任者都推到我家孩子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儿子就一点儿错都没有?”“胡说,我儿子从小到大就听我的话,要不是因为她,他能天天骗我他出来学习,实际上是为了约会!"那个女人往前推了推她的儿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她主动招惹的你?”
那男孩也是个怂包,被亲骂戳着脊梁骨骂了两句就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陆斯杳身上。
于是她妈更洋洋得意、更肆无忌惮,说陆斯查是个没爹的家伙,缺教养。陈静寻都不理解,陆斯杏这个集完全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是怎么看上这么个男孩。不过,她也没时间思考,因为她看到陆斯香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了桌面上。
也许是陆斯杳此时的境遇让陈静寻想到了小时候被人欺负的经历,也许是那句没爹的家伙刺伤了她,也许是陆斯香轻微的啜泣声激发了她内心的保护欲。总而言之,她动手了,把人家的电脑砸得稀巴烂,还和对方争执了起来。后来,还是咖啡店的店员见到事情不好,打了电话报了警。陈静寻本来可有气势了,甚至来了警察局,她都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把陆斯杏护在身后,告诉她不要怕。结果当着陆彦行的面叙述完这些话,她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彦行起身,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搂进了怀里,“别哭,你没有错。”她诧异地抬眸,纤长的睫毛上一片濡湿,还挂着泪花,“你不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其实她也有两分悔意,觉得自己先动手打人确实不对。本来这件事情可以有另一种解决方法,结果却因为她的怒火把一群人送进了警察局,还得等着陆彦行过来处理解决、给她撑腰。
“没什么错的,难不成要等着被人欺负?“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别怕,我来解决。”
“可是…她咬了咬唇,想到他们不上不下的关系,又别扭地不想求他帮忙。陆彦行捏了捏她的小脸,“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要连解决这事的能力都没有,寻寻岂不是更觉得要我没有用?”
陈静寻被他调侃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下头摆弄着围巾。陆彦行闷声笑了笑,“乖乖坐在这儿等我。”说完,他又看了眼陆斯香,抬手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说:“你的账等我回来再和你算。”
陆斯杳的嘴角又咧到了下巴,“你偏心眼。”她就说她刚刚一定是错觉,在她的记忆中,陆彦行就是个非常严肃古板的人,她们惹出这么大的祸,他怎么可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对人说话呢?陆彦行没说话,起身去和对方交涉。
陆斯查又把头靠在了陈静寻的肩膀上,“完了,舅妈,这次舅舅又要用戒尺抽我了。”
“别这么想,你舅舅没有这么凶,他只是擅长吓唬人。”陆斯查一本正经地纠正她,“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舅舅哪哪都好。”
说完,她圈住陈静寻的腰,赖皮地说,“不管,舅妈,反正你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今天你得送我回家。要不然舅舅回家肯定又得要揍我。”“好。”
安慰完陆斯香,陈静寻怔怔地看着门口,看着陆彦行离开的方向,吸了吸鼻子。她也不知道为何,今天经历了这么一遭,对陆彦行的依赖感更强,那股感觉,像是电流,窜进了她的内心,电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因为在警局里她又和陆斯查男友的妈妈吵了起来,所以警察把她们分隔在两个房间。
陈静寻不知道陆彦行究竞和对方说了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待,眼看着纸杯中的热水一点一点变凉。
不久之后,陆彦行回来了,攥住陈静寻的手,又看了眼陆斯查,说:“走吧,先回家。”
他把自己的小妻子从椅子上拽起来,握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兜里,走在前面。
陆斯杏背着双肩包,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推开警察局的大门,才发现,外面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的落在了他们的肩头。
陆彦行偏过头看向她,随手把她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又帮她整理一下围巾,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尖,“别冻感冒了。”陈静寻吸了吸鼻子,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今天这个插曲,完全把她的心弄乱了,她以前给自己铸造的那些铁石心肠,在他的成熟、稳重、从容面前不堪一击。其实她从小到大一直缺的就是这份“父爱”,缺的就是被人无条件的在身后撑腰。
她缺的,他恰好都能给她。
陆彦行看到她这般模样,真想毫不犹豫地亲亲她,把她揉在怀里贯穿她。可身后毕竞还跟了一个刚刚失恋的小的,他这个做舅舅的,好歹也得给点儿人文关怀。
于是他一手牵着大的,回过头看向小的,“陆斯查,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陆斯查吸了吸鼻子,攥着拳头跟上了两个人的步伐。男人把她们两个塞进车里,发动了引擎,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们,“就没有人问问我这事怎么处理的?”
陆斯杏率先花言巧语地拍马屁,“舅舅出马,肯定处理得很好。”陆彦行轻哂一声,告诉她,砸坏人家的那些东西要全部赔偿。“凭什么?”
陆斯香立刻就急眼了,她今天认清了小男友的真面目,都要恨死他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赔偿??
她家里确实不缺钱,但是士可杀不可辱。
陆彦行敲了敲方向盘,把她教育了一番,“这事儿人确实是有错,她骂你是她不对,这种人,这种家庭,你以后离远一些,就够了。但是香查,现在是法治社会,损坏了别人的财物照单赔偿没有什么问题。你不能搞我们小时候那一套,靠拼架解决问题,你说是不是?否则,你别看你姥爷现在退了下来,他要是知道,也得收拾你。”
陆彦行本来是在和陆斯查讲道理,可陈静寻听了这番话却一直发愣。“那我还不如找三舅。“陆斯杳鼓了鼓嘴巴,堵气地说,“三舅肯定能找人收拾他一顿。”
三舅指的是陆政。
陆彦行拧眉,“陆斯查,家里宠着你、惯着你,是不希望你出门在外被人欺负。但是绝对不是让你踩红线去报复人家的,明天你要是见到那个男孩,你踢他打他,舅舅都支持,但你不许去找你三舅,让他找一堆人围堵人家,你明白吗?”
陆政这些年做事虽然已经有所收敛,可年轻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架势却丝毫不减。
这些年,若不是有陆庆国在上面镇着,陆政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呢。陆斯香瘪了瘪嘴,“我就说说!你还数落我,我今天失恋了,呜鸣呜鸡”陆彦行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挖苦她,“你还好意思说你失恋了,陆斯查,上次我早恋被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陆斯香一听她舅舅要翻旧账,立刻哑火了,闭上嘴巴,头靠在车窗上默默地流泪,来消化这股糟糕的情绪。
而陈静寻则一直愣头愣脑地想,陆庆国不愧是大人物,家风确实很正,陆彦行的行为作风也很正。
她突然想到,他们离婚的时候,许嘉恒控诉陆彦行找人恐吓他。那时候陆彦行解释过,这事是陆政擅作主张找人做的,她还不相信,觉得他在推卸责任。现在想想他哪里有推卸责任的必要,他是真不屑做这种事。而且,他这个人,很不要脸,依照他的脾气秉性,其实是敢作敢当的。看来,这事确实是她冤枉了他。
她瘪了瘪嘴,抬眸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恰好在后视镜里撞到了一起。陆彦行对着她笑了一下,开口说:“一会儿先送杳香回去。”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停在陆家门口,陆斯香背着双肩包跳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用脚搓地上的雪,鼓着嘴巴期期艾艾地说:“舅舅,这件事可不可以不告诉我妈?”“你还有怕的?"他问。
陆斯杏捏了捏鼻子,“我就不想让她太担心嘛。”陆彦行没说别的,只是让她回去吧,直到看着陆斯香进了院子,他才发动引擎,把车倒出去,直接开到了缦合。
直到下车以后,陈静寻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松,她腿软了一下,被他扶住了。
他听见她说:“现在知道怕了?和人家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其实这是她头一次跟别人干架势这么大的架,以前和周奕雯打的比较凶,充其量也是过过嘴瘾,动动嘴皮子,最严重的时候,也不过是互相打了彼此一巴掌。
这也是她第一次进警察局,还差点儿被拘几天。怎么可能不怕?
她才只有二十一岁。
“那也不能干看着他们欺负香查。"她说,“你是不知道,男孩儿他妈骂的有多难听,查香还小,那个男生也还小,哪里存在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事儿?还有那个男生,什么东西,一点儿责任和担当都没有,出了事儿,就把责任都推到了香香头上,他们母子俩一起欺负杳香,要是你你能忍吗?”陆彦行弯下腰,把她背在了后背上,手托着她的小屁股,“所以,你就上去挠人家了?把人家手都挠出血了?”
他要不是看了咖啡店的监控,都不知道小东西这么厉害呢。亏她和他讲述的时候,还避重就轻,自己动手的壮举是一丁点都不说。不过,他挺欣慰的。
他还挺怕她只会窝里横,出了社会就得被人吃抹干净。她把脸窝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反驳,“那本来就是她骂的太难听了,我才泼咖啡的。也是她先推操查查的,我才动手的。她力气那么大,我要不反抗,不得被她揍了?”
这倒是实话。
陆彦行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称赞着说:“行,挺有能耐的,看样子自己在外面不会被人欺负。”
陈静寻没想到他会夸她,她以为他今天把她带回来会指责她在外惹祸,大半夜的把他宣到警察局。
“那你刚才和杳香不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不是这么说的?我不是也告诉她不要被欺负?”她想了想,倒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他只不过是多教育了陆斯香两句。
陆彦行把她背到了家里,将她放在了沙发上。自从离婚后,她就没回来过,抬眼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发现家里的陈设一点儿都没变。她不像他那样古板,喜欢亮丽一些的颜色,喜欢摆弄一些小的装饰品。所以结婚之后,这个家渐渐被她填充得五颜六色,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她还以为,离婚之后,这些东西肯定得跟着遭殃,得被他扔的一干二净。结果没想到,他留的很好。
陆彦行掏出医药箱,取出棉签和碘伏,攥着她的手,把她手上那道被抓伤的伤口重新消了一下毒。
“疼吗?”
“还好。”
他起身把棉签扔在垃圾桶里,俯身蹲在她面前,“陈静寻,你今天能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她迟疑了一下,咧着嘴说:“因为我真的不想被拘留。”就像是情绪到达了一个阈值,瞬间就抵达了崩溃点。她说:“我想先去个卫生间。”
说完,就推开了他。
陆彦行把两人的衣服挂起来,等待了两分钟,见她还没出来,去敲了敲门,“寻寻。”
见她没吭声,他直接推开了门,立刻就看到了一个偷偷坐在马桶上哭鼻子的小姑娘。
她见他进来,倔强地低着头抹眼泪,就是不让他看。陆彦行走向她,“委屈了是不是?”
她眨眼之间,眼泪就落了下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真要被关小黑屋了。那个女的说她要告我,告我故意伤害。我还要告她诽谤呢!”陆彦行起身,手抵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了怀里,轻轻安抚她的情绪。他想,她不过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却为了保护他的外甥女和别人动手。“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是在这呢吗?"他在她的发丝上亲了一下,“以后要讲究策略,不能硬碰硬,确定有把握的情况下咱们再打。你打赢了,我给你善后。但是如果没把握的话就跑,跑又不丢人,你说是不是?”“不丢人吗?”
“那有什么丢人的?"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看看,你从我这跑了,我笑话过你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啜泣声也渐渐停止。
陆彦行给她擦了擦眼泪,试探着说:“宝贝,不闹了,回来吧,再和我试试行不行?”
他说:“我一个老光棍,出门在外倒是被人笑话了,笑我老牛吃嫩草,结果还把老婆弄丢了。”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完陆斯香,再帮帮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