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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坦白

“你还知道你老牛吃嫩草。"陈静寻小声说。陆彦行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蹲下身,和她平视,“知道,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也知道我在占你的便宜。可寻寻,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爱你。”他说得赤诚,攥着她的手,恳求着说:“所以宝贝,别折腾她了。我这么大年纪了,本以为不会再轻易心动,可遇到了你,活灵活现的,就在我面前。我很确定,我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你。”

他捅破了一个她不知道的、让她叹为观止的事实,“宝贝,那天晚上,我是喝了酒,但不代表我醉到一点儿意识都没有。”那天,陆家和周家双方的家长坐在一起,明里暗里地催婚,撺掇他和周奕雯在一起。

他虽然不愿意,但确实是没必要因为这点儿小事,直接在酒桌上拒绝,弄的双方都下不来台,所以就直接借着醉意离席了。可他没想到,他的离开,反而给了周奕雯可乘之机。周奕雯自作主张,搀着他的胳膊非要送他回家,他想,这到底也是个说明白的好机会,于是到家之后,就和周奕雯戳明白了他没有联姻的意思。“是因为晶晶姐吗?"周奕雯忐忑地问,毕竞圈里人都知道,陆彦行有一位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赵簌很器重她。

只可惜,后来李家出事,走向败落,李钰晶不得不出国。两家的姻缘也就断了。

周奕雯被拒绝了很不甘心,急需要一个窗口,来证明不是她不够优秀,不是她配不上陆彦行,而是他心有所属。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心理平衡一些,说服自己。陆彦行当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眸色幽暗地看着她,喉头滚动,说:“不是。”

他说:“我不选择你,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周奕雯被拒绝以后,强撑着面子离开,结果在门口碰到了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妹妹陈静寻。

她一向看不上陈静寻,看不上苏榕,记恨这对母女抢走了她的爸爸。再加上,她被拒绝,心情很不好,陈静寻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她的出气筒,被她挖苦诉刺之后,还挨了她一巴掌。

陈静寻虽然当场就报复回去了,可还是很委屈,她本来只想把自己遗落的资料拿到就走,结果进门就看到了醉得靠在沙发上的陆彦行。他听见有人进来,也没睁开眼,就说要水。

陈静寻一直对他感恩戴德的,自然不可能不管,于是就给他倒了一杯水。结果那杯水没喝,她却鬼迷心窍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叫他陆叔叔。陆彦行其实当时还没醉到丧失理智,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她似乎还在犹豫,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扑簌着纤长的睫毛,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纠结,在徘徊不前。

可他已经被她压得起了反应,于是捏住她的腰,吻上了她。两人亲的难舍难分,自然而然就疯了似的滚到了床上。陈静寻一直以为,他们的第一次,是因为他喝醉了。她的确是心思不纯,但也算得上是一厢情愿,她不想拿所谓的贞节牌坊来道德绑架他,于是故作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事后还怕他秋后算账,于是一直敦着他。

可她不知道,那天陆彦行是清醒的。

直到这一刻,老混蛋在她的面前坦白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什么都清楚。

他不是酒后乱性,而是明知而为之。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静寻怔怔地看着他,是因为喝酒喝得恍惚,觉得她太像晶晶了,所以才顺便睡了她吗?

可他刚刚又说他爱她。

他爱的到底是她陈静寻这个人,还是爱的是她替身的身份?陈静寻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抿着唇,发不出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陆彦行腿蹲的有些发麻,便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在地上,“宝贝,我是真的爱你。我也相信你是爱我的,那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嫌我老?嫌我丑?还是嫌弃我笨?”

他说着说着就无奈地笑了出来,“我确实挺笨的,追个姑娘还追不明白,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静寻咬住自己的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眼前虚虚实实的,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任他一次。

结果她没反应过来,陆彦行就起身,一团阴影向着她压了下来。陈静寻有些忐忑地往后躲,却被他箍着腰拉了回来,“宝贝,就今天好不好,给我个准话。”

陈静寻慌乱地推了推他,“你别逼我,你让我想一想,我现在头好乱,我不知道我该…

她捂住自己的脸,“我好难受,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爱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明白,如果你一开始就喜欢我,为什么要装作不喜欢我的样子。”

陆彦行捧住她的小脸,亲了亲她的嘴巴,“我没有装作不喜欢你。傻孩子,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和你发生关系?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不喜欢你,我为什么想和你遇见一个家庭、要一个宝宝?”“宝贝,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爱你的基础上吗?”他和她鼻尖蹭鼻尖,气氛暖昧得不行,陈静寻被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裹挟得节节败退。她立刻起身,躲开了他,别扭地说:“你让我想想。”说完,就跑到卧室把门锁上了。

她靠在门上,小心脏“砰砰研”跳得不行,一直没办法平复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就是又怂又莽撞的人,只能在关键时候,躲起来,自己捋一捋思路。不出几秒,陆彦行就追了过来,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寻寻。”陈静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别这样,你别逼我,你让我自己想一想。”“想什么?”

“想我到底爱不爱你,到底在不在乎你。"她说。陆彦行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言外之意就是给她思考的时间,但他又不想再等太久,今晚就一定要和她索要答案。

所以他既给她空间了,又步步紧逼了。

陈静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她没办法否认,她今天因为老混蛋这番告白而心动了。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里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啪"的一声,随之陆彦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吭。

陈静寻很少听到他发出这种声音,有些震惊,有些急促,她立刻把卧室的门打开,急匆匆地冲了出去,低头就看见杯子碎了一地,“陆叔叔,你没事吧。”她看他背对着她,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碴,以为他是不小心被划伤了,立刻颠颠撞撞地去找医药箱,先是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刚刚在客厅里用这些东西帮她消完毒,于是又折返回客厅,拿到东西,立刻去看她。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一直不说话,一直背对着她。她心里一颤,心想老混蛋不会是被杯子砸到脑袋给砸傻了吧。于是拽着他的胳膊,想让他转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他一转身,提着他的腰就把她放在了中岛台上,俯身向下,把她困在自己的囹圄之地。

“寻寻,还说不在乎我?"他步步紧逼,挑起她的下巴。陈静寻慌乱地去看他的手,看他的脸,看他整个人,然后再看地上的玻璃碎渣,立刻就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这个老混蛋,演戏的本领提高了,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居然是在故意骗她。

她皱着眉头看向他,“老骗子!”

说完要跳下中岛台,结果被他拦住了。

陆彦行在她柔软的唇畔上轻啄了一下,捏着她的腰让她靠近他,他替代她说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寻寻,你不可否认,你就是在意我,关心我的安危,会为了我而惊慌失措。”

“既然爱我,为什么还在犹犹豫豫呢?为什么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也没有那么难堪你说是不是?”陈静寻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她像是剥去了所有的伪装,硬生生地被他逼上了梁山,被他逼着必须立刻马上正视自己的内心,必须马上给他一个答案。他还是那个强势霸道的陆彦行,只不过对她多了几分温情而已。陈静寻忽略掉他今晚极其幼稚的试探行为,缓缓抬眸,咬紧牙关,“能给我一支烟吗?我有话要问你。”

陆彦行在抽屉里取出一盒女士烟,嗑出一支,塞进她的嘴里,又低头亲手帮她把烟点燃。

陈静寻既娴熟又生疏地吸了两口烟,故意把烟圈吐在他的脸上,抬眸,“我需要问清楚这个问题,才能给出你答案。但是你不能为了一个你预想中的答案而欺骗我。可以吗?”

陆彦行往后退了一步,“好。”

陈静寻弹了弹烟灰,深吸一口气,“我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李钰晶的替身?你是不是因为我和她长的有几分相似才愿意帮我、娶我的?”她知道,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良善之人,即使是资助一个学生,也是适可而止的。这么多年,除了她,他没对别人这么上心过。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因为她这张脸吗?

“陆叔叔,我需要实话。“她鼓了鼓嘴巴,忐忑不安地看向他,其实眼圈里已经在不自觉间晕染上了一层雾气。

她真的很耿耿于怀这件事。

她确实是势力,是欺软怕硬,是贪图荣华富贵,可她爱他。因为爱他,她不希望成为别人的替身,她希望她拥有的是一段纯洁的感情。陆彦行看了她两秒,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这就是你拼了命非要和我离婚的理由?”

他做过很多次设想,思考她究竞是对他做的哪方面不满意,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这简直就是在胡思乱想。

陈静寻烟圈都红了,她鼓着嘴巴,态度强硬地命令她:“我要你回答我。”“不是。“他说,“宝贝,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替代品,不是备胎,不是我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是我的无上至宝,我的唯一,我的妻子。”她听见这话,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可她理智尚存,立刻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可是,我和她长的有些像。如果不是她家家道中落,你们会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家庭的。这样,还不算替身吗?”“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陆彦行问她。

陈静寻反问,“这重要吗?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所以一直在隐瞒我。”他勾了勾唇,真被她气笑了,小东西这个逻辑有问题,歪理一堆,明显是被人恶意引导了。

可他能怎么办呢?现在她心里有隔阂,这个隔阂已经大到促使她离开他了,所以他必须要解释,必须要消除隔阂,否则他后半辈子真没有老婆了。“寻寻,首先,我想和你说,在我眼中,你和李钰晶一点儿都不像。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你,如果你不相信,我一会儿可以给你找一些她的旧照。”陈静寻闻言,嘴巴立刻瘪了起来,“老王八蛋,你还说你不在意她,你居然到现在还留着她的照片!”

她嫉妒心作祟,对着他的胸膛一顿乱拍。

陆彦行攥住小醋包的双手,“不是我留的,是奶奶有一些早些年的相册,里面应该还有旧照,如果你真的要看,我得联系那边把照片拍过来。”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想你既然都问出来,那一定是听说了,我和她订过娃娃亲,在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当时两家人比较亲近,她也算是被奶奶带大的,所以就顺其自然地订了这门亲事,这不是当年的我可以控制的。但是寻寻,我向你保证,我和她对彼此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来电吧。后来懂事之后,我们的交集渐少,缘分这事强求不得,也就顺其自然地解险了这门婚事。再后来,就是她家里出事,她父亲进去,她被迫出国,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不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你怕被连累,所以才分手的吗?“她问。陆彦行点了点她的小脑门,“陈静寻,你觉得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吗?如果我爱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她,更不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提分手。”

他明明用的是假设句,可字字珠玑,就像是在说她,在和她告白。陈静寻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帮助我。如果只是资助人的身份,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了吗?”

“你是觉得我那时候就对你居心不轨?"他被气笑了,“陈静寻,你想想你那时候才多大,你觉得我是畜牲吗,要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下手?”陈静寻被他怼的哑口无言,“那是为什么?”她才不信他是善心大发。

陆彦行往前靠了靠,凑近她,“真想知道。”“当然。”

陆彦行顿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受人所托呢?”“受谁所托?"她紧张地问,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觉得这么多年的事好像要突然串联了起来。

陆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