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 / 1)

爱上隔壁俏寡妇 祈域 1787 字 7个月前

第84章第八十四章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泊着一艘陌生的巨船,停靠在岸边,投下阴影,黑漆漆的,笼罩着水面,给人莫名压抑沉闷的感觉。就像是,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下,随时会探出一只可怕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沿岸路过的人们一口吞下。没有人太过关注这艘船的存在,它仿佛是突然出现的,却又完美地融入了这方土地。

在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当中,人们总会无意识地忽略那一点点小小的异常。只要太阳照常升起,那么无论太阳底下飞舞的是流萤,还是蝴蝶,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在阳光的照耀下,任何微小光芒都被遮掩得干干净净。当然,也有人会被蝴蝶绚烂的身影所吸引,它在阳光下反射的鳞光,偶尔也会闪烁到路人的眼睛里,在某一瞬间被捕捉到。经过的小女孩儿蓦然停住脚步,眼睛被船尾那抹暗紫色的身影勾了过去。她睁大眼睛,瞳孔中映出对方翩翩飞舞的衣袂,以及绣在浴衣上翻涌的金色蝴蝶。

那是异常。

对她来说,这是与往日有所不同的一天。

一只栖居在“幽冥界"的"蝴蝶"飞到了太阳底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挥动鳞翅,撒下危险的鳞粉。

见女儿突然不动了,女孩儿的母亲扶着她的肩膀好奇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呢?”

女孩儿伸手一指:“妈妈,你看,那里好多金色的蝴蝶,被困在了紫色迷烟里。”

母亲以为是女儿在说笑:“哪儿呢?妈妈怎么没看见?”说着,她也扭头顺着女孩儿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高的船尾上,空空荡荡,仅留存着一缕还未完全被风吹散的烟雾。女孩儿奇怪地嘟囔:“明明刚才还在”

“好了,我们快回家吧,今晚想吃什么?”高杉晋助从高处走了下去,因为他适才听到自己的下属们又在吵吵闹闹,声音大得震天。

往常,他并不怎么理会,任由他们打闹。主要是他刚刚在思考事情,被那群家伙打断了思绪,弄得他有点心烦。

这群手下没一个省心的,不管是擅作主张对桂他们动手的冈田似藏,还是其他人。

“你们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刚一张嘴,就发现众人在他开口前便已静默不动了。那是什么?

他注意到了异常。

挡在他面前的两人散开,站在船头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中。电光石火之间,他那只受伤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了,在绷带下剧烈收缩着。他看到她勾起嘴角,笑盈盈地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晋助?多年不见,你看上去倒是比从前……成熟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高杉晋助默默拢紧了敞开的浴衣。

简短而生硬的寒暄过后,两人一起走进了船舱。房间里,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雾气袅袅的清茶,以及几盘糕点。青年坐在她的对面,正襟危坐,素来不离身的烟杆放到了橱柜里锁好,浴衣外面也披上了一层深色的羽织,多了几分端庄感。尽管他装得十分从容,可惜他的眼珠子一直在转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见他迟迟不吭声,松原雪音索性自顾自地开口道:“哎呀,刚才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好端端在街上走着,突然有人要请我去做客,我不肯,还强拉着我来。这是你指使的吗,晋助?”

“不是。”一直不说话的青年听到此话,立刻进行了反驳,紧接着,他又沉默了稍许,说,“关于这件事,我会进行处理的。”“嘶一一"甲板上,正在来回踱步的河上万齐忽然感到脊背一寒,嘴里小声嘀咕,“晋助大人啊,你该不会为了讨师娘欢心,要让在下去死吧?”来岛又子靠着墙壁,双手抱胸,直皱眉头:“那个人真的是晋助大人的师娘吗?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啊。难道晋助大人的老师也是个萝……唔。“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武市变平太冷不丁冒出来道:“别伤心又子小姐,虽然你长得比较着急,但在我看来,十四岁以上的女孩儿都长得差不多。”“你给我去死啊!武市变态!"来岛又子再次气急败坏地掏出了枪。看着又要打起来的同事,河上万齐在心里叹道:谁说师娘就不能是爱人呢?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穿了真相的感觉好难受啊。外面闹哄哄的,里面倒是很安静,两人一来一往,看上去都平静极了。高杉晋助幻想过很多次和她重逢的画面,和真正的现实比起来,幻想显得如此可笑。

既没有痛苦的质问,也没有悲伤的泪水……平平淡淡,平淡得令人心生不满。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过,当她询问老师的事情时自己要如何回答。先要诚挚地道歉,然后为她擦干眼泪,将她拥入怀中,最后向她许下承诺照顾她一生。

首先第一步,就被拦住了。

她没有问老师。

她只是问:“最近城里试刀狂魔的事件,是不是你弄出来的?”他愣了愣,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这语气,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为什么?你知道桂因此失踪了吗?就连银时也受伤了。”“我知道。"他抿紧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我指使的。”他在解释,要是对别人,他可能压根懒得解释,但是,他不希望她误会自己。

“那就好。"她笑了笑,“你们老师已经离开了,就剩你们三个了,要好好相互扶持,千万不能自相残杀啊。”

她知道老师死了吗?高杉晋助微微一怔。

想来也是,她既然知道桂和银时受伤了,肯定早就和这两人联系上了,他们不可能不告诉她老师的事情。

想到这里,青年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郁气。他有些不太高兴。

不高兴的理由说出去很幼稚,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承认。见他沉着脸,松原雪音又问:“你叫那人到处去杀人,这是准备干什么?我理解你对幕府有怨气,可普通民众毕竞跟你无冤无仇。”高杉晋助别过脸,声音沉沉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破坏而已。"说着,他突然冷笑出声:“说起来,师娘你这几年看上去过得还不错,老师在临死前一直都在担心你,看来他老人家现在可以放心了。”“晋助……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放你走的。“他打断了她的话,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平静的眼波下暗潮汹涌,“师娘你就在老师离开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吧,直到我将它彻底毁灭的那一天。”

松原雪音愣了一下。

他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自己哪里戳中他的痛处了吗?

“我知道你很难过。"她说,“对于松阳的死,大家都很伤心。但他绝不想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

“师娘你告诉我,如今的我是什么样子?”他咧开嘴,眼里寒光凛凛,原本正坐的身体逐渐歪斜了下去,披在肩头的羽织也缓缓滑落,露出里面绣着金色蝴蝶的烟紫色的浴衣,整个人看上去颓丧又艳丽,像一抹游荡在世间,不愿离去的孤魂野鬼。她感觉自己在和一只鬼说话。

松原雪音看过原著,了解对方的痛苦和偏执,可当真正面对这样的他时,她发觉自己还是小看了情绪所带来的冲击感。她张不开嘴了,她无法说服他。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不回答?“他轻笑一声,身体往前倾,衣裳敞开,凹凸起伏的弧度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长叹一声道:“你现在看起来…很不理智。你需要冷静冷静,晋助。你问问自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毁灭世界,连同自己也一块儿毁灭了?这是什么?是破罐子破摔。你需要从这种绝望的情绪里暂时抽离出来,一个人去其他地方走走,遇到一些人,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任何痛苦都能被时间抹平,除非你一直将自己锁在那个时间里,不断强迫自己重复体味那一刻的痛苦。你只是在自我折磨。”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半响后,回道:“你好像很擅长自我开解,师娘。所以对你来说,老师算什么?我……我们算什么呢?没有了老师,没有了我们,你也能照样过得很开心是这样吗?”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睫,垂下了眼帘:“你说得没错。”她没有他们如此“深沉”的感情,可能因为她不是动漫里的人物,她只是个普通人,难免拥有普通人的弱点。

“呵呵,哈哈…“他笑了,肩膀颤抖着,笑声肆意而癫狂,“所以……你来劝我吗?以你冷酷理智的心,来劝我吗?你甚至不愿意撒谎骗我,安慰安慰”他咬牙切齿,攥起了拳头。

拥抱拥抱我……

“为什么只是客观冷静地看着我,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样!”眼角一缩,松原雪音迎上他泛红的眼睛,无声张了张嘴。她确实,可能太冷静了。

那是因为,她站在上帝视角,她知道吉田松阳会以“虚”的形态复活,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早就有了结局的故事。而他不知道,他是故事里的人,被钉在了命运十字架上的人。

她低下头,忽然上前扣住他的后脑勺,锁定他骤然收缩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质问道:“难道你想看我狠狠责怪你吗?想看我失控地哭出来吗?这样,你才会高兴,才会满意吗?你怎么知道我一点儿也不难过?”说着,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情绪开始失控:“我跟他说了很多次了!要他搬家搬家!他偏不听!我也很生气,真是气死了!明明他自己有力量逃出来,可他自己就是不跑。所以他死了也活该!”

男人怔怔地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哈…她抽了抽鼻子,眼尾泛着湿意,“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别太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说不定,这就是他所追求的呢?人死灯灭,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没办法再传递给对方了。节哀吧,节哀吧,晋助。”结尾归于平静。

然后,她抱住了他,把他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抱着一个被吓到的小孩儿,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他静静地贴着她的胸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泪水滴落,浸湿了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