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七十八章
等到莫幸醒来,她面对的就是学校里的心理医生,让她做了一套表格又聊了聊后,心理医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有这样坚强的内心,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莫幸也默默朝着心理医生回了一个大拇指:“那是。”然后转头待在门外的校长一行人进去了,心理医生想了想实话实说:“她头脑清醒,还有心理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说白了,她虽然看着小,但心理年龄已经相当成熟,十五岁的外表,五十岁的内心。”
莫幸:……你才五十岁,你全家五十岁。
或许是感受到莫幸的愤愤不平,心理医生忽然笑了起来,直言对嘛,有点心理波动才像年轻人,莫幸朝着心理医生不服地咬了咬牙,心理医生瞬间笑得更欢了,内心也终于松了口气,
去了星兽洞穴一趟回来,莫幸这要是真没点什么心心理波动,这都不是心态好,而是纯变态了,幸好,人还是挺正常的。等到莫幸被放回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听陪同她回去的教官说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的抗压情况都算不得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总之,这样的训练还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等到差不多脱敏才会进行小队考核,所以回去了也可以相互安慰一下,放轻松。”“莫幸。“忽然,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张斐月与江娜都神色慌张地跑出来,看到莫幸身边的教官后又不自觉站停了脚步,“今晚相对都会比较难熬,没事,我也不是过来纠察你们的,去吧。”教官很体贴地拍了拍莫幸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而一直等到教官离开后,张斐月与江娜才把莫幸拽进了宿舍里,告诉她苏唐正在阳台喝闷酒,
苏唐……阳台……喝闷酒?
“她哪里来的酒?“莫幸很诧异,张斐月与江娜相互看了一眼:“学你的办法抢的……不会……又抢的是校长的酒吧。”莫幸:…
还没等走到阳台,莫幸就能看到苏唐正在一边歪着头听抒情歌曲,一边一口接一口地给自己灌酒喝,眼角还挂着泪痕,这是真伤心,还是就是寻个情绪出口?
“我们回来,她就已经这样了,一开始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听曲子,后来我们查了压力对抗训练成绩,她只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强行停止了训练,然后…就一直这个样子了。“张斐月说完这话,江娜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同是压力刘抗训练,但我们隶属于星舰组,和地面组终究是不一样的。”“对,星舰组说直白一点是稳稳坐在星舰里去面对着星兽的泰坦虫巢,只需要适应那个压迫感,普遍说来,如果是指挥的话,基本不会涉及到地面组与星兽面对面对抗的情况。”
“可能后续也会有相关的训练,但眼下…”话说道这里,莫幸已经知道了,眼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张斐月与江娜也不好贸然进去劝苏唐,就只能干等着同为单兵的她回来和她们一起进去劝。莫幸走到阳台的门边敲了敲,苏唐似乎是因为戴着耳机没听到,江娜说苏唐现在正在听的曲子她已经找到了,就是现在关着门在阳台门这边放得这首年代感久远的抒情曲,而且苏唐已经在不断重复着这首歌,听了很多遍了,莫幸:…
想了想后,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通过远程遥控的方式,把这首抒情曲直接换成了摇滚乐,
苏唐原本很是沮丧与悲伤的情绪瞬间随着音乐的变更被戛然而止了,她忍不住皱眉去拍音响,然后意外看到了整齐把脸怼到了阳台窗玻璃上的莫幸她们三人组,
苏唐:…
愣神了一会儿后,苏唐才反应过来忙忙起身开门,顺带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你们回来了,嗝儿。”
好家伙,张斐月与江娜忍不住皱眉,这到底是喝了多少,而且她们都回来好一阵儿好么,
“摇滚乐,想要跳舞吗?"莫幸顺手拿过一瓶酒,然后随着摇滚乐开始自信晃动自己的身体,苏唐不明白莫幸这是来得那一出,说起来她在抗压训练后就只顾着自己的心情了,倒也没问莫幸的成绩多少,想到这里,看到莫幸开始伸手邀请她一起舞动,苏唐忍不住笑了一下,放下酒瓶也学着莫幸开始随着摇滚乐,自由自在地伸缩脖子晃动,张斐月与江娜相互对视一眼,在给阳台开了防偷窥功能后,也学着她们猖狂的模样加入了这阵儿炫舞,
几首炸裂的摇滚乐过去,出了汗的苏唐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儿,顺势问起了莫幸的成绩,然后在得知莫幸在里面撑了足足六个小时,直接断崖第一后,苏唐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感慨她真是太没用了,估计成了断崖的倒数第一一。
“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记得你以前爱喝酒。"张斐月拿过了苏唐地上的酒瓶,苏唐想了一阵儿,这才低下头说起假期里她收到的CGG自由搏击赛里的特别邀请函,是【闲云野鹤)发来的,进入另一个领域的对战,她一开始自信满满,从青铜开始打,然后打了整整一个假期…变成了黑铁。
“这……反向上段?“莫幸这话一出,苏唐长长叹了口气:“起初吧我觉得,在虚拟世界里与星兽对战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闲云野鹤】老师提醒过我,模拟赛的难度极大,我在心里也没当回事,还反问了【闲云野鹤】老师有多大。”“然后呢?”
苏唐学着【闲云野鹤】的口吻:“这么说吧,最初出来的段位只有青铜,大部分人也游走在青铜段位。”
“然后呢?”
“然后一年后,官方开了新的段位,在青铜之下,黑铁,你就说难不难吧。”
莫幸:…这怎么还官方下场反向开段?
张斐月与江娜:…
“这也就算了。"苏唐抹脸叹了口气,捡了块地随意坐下了:“也就是打击了一下我的自信心,我还觉得挺好,至少不会让我变得自大,然后今天的抗压力训练,哎呀,上头了,尤其是听着虫母不断在我耳边激怒我,说着什么同伴死亡,我就老想到我失败的星兽模拟战。”
“越想越觉得懊恼,这样的拳头怎么能保护得住身边的同伴,一个没收住,差点把监控室打报废,等清醒过来后,才反应过来情绪完全是被测试里的虫母吊着走了,懊恼得很。"苏唐说道这里忽然又开心起来:“不过我回来抢到酒了,哎,你说巧不巧,我抢完就下架了。”莫幸、张斐月、江娜:…所以,这是又抢了校长的酒喝?“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能撑六个小时这么久。”面对着这个问题,莫幸也不禁深入思考了一阵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不受那些语言的干扰,不仅仅是因为心态上的成熟,更重要的是……或许对方并没有说道点子上。
想想虫母当时的话:【你们注定……失败】、【你们走向毁灭)还不上一句【你们必将饿死】」、【你做得饭菜不好吃…莫幸想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虫巢的精神污染,确实挺致命的,尤其是当军事行动不顺的时候,如果听信了这些话让情绪盖过了理智的判断,只会导致更加糟糕的结果。”张斐月与江娜也顺势滑坐了下来,苏唐点了头,直言起初她以为对抗虫母的精神污染只需要屏蔽对方说得话就可以了,却没想到这反而是一场情绪与理智的深入拉扯对战,
一旦当真就输了,可有时候又忍不住怀疑,等到了前线真上了战场,面对着相同的情况,她是否还能将虫母的话视为无物,带着这样沉重的思考,当时那个高压环境下,真的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后来心理医生进来和我聊了聊,说和我有着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少,甚至就连一向很理智的主指挥叶启星也被同样激怒了,所以后续心理医生会特别开一期心理讲座,到时候让和我有着同样困惑的人一起相互交流,也听一听前线回来的将士们的答案。”
苏唐说道这里,深吸一口气:“我回来后,原本是想喝点酒放松一下的,不去想这件事,却没想到听着音乐,不自觉就在那种悲观的情绪里越陷越深了。不知道听着抒情音乐的苏唐到底想了多少事情,莫幸忽然有些心疼地伸手抱住了她,见状张斐月与江娜也同时像是猫群依偎一样地抱住了苏唐,“我没事,我没事的。”
面对着这样的拥抱,苏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莫幸沉默了许久,在反复斟酌了用词后才抛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在乎,越在乎,精神污染反而会越严重。”
莫幸都快忘记了,与她不同,无论苏唐还是叶启星他们都还只是十五、十六岁的孩子,苏唐痛苦的点在于如果这只是一场虚假的模拟,那当听多了这种话真到了战场,出现了队友死亡或者重伤的情况,她是否还能像机器一样保持绝对的冷静。
可如果要做到这种冷静,这根本与她惯常一直在坚持的信念相悖,毕竞人是温热的,怎么可能如机器人那样冷血,把受伤的队友当机器耗材一样扔掉不管但潜意识里,苏唐又觉得自己的逻辑不对,因为战场上就是需要绝对的冷静与冷血,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矛盾,所以只能先寻求外界的帮助,而得到的回答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获得相应的答案,所以,苏唐选择想要先理智的淡忘,但她是人又怎能这么迅速就忘记。莫幸深吸一口气:“其实不用太苛责自己的,正因为人有着在乎的东西,有着难以被安抚下去的情绪,所以才会与智能机器不同,有了情绪的延伸,人才具有了机器难以企及的更高的上限与更低的下限。”“而这样的脱敏训练,如果真到了真实战场上,反向推理一下,你敌人说得话、想要让你调动起的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沮丧,都是为了让你更快地失去对于局面准确的判断,那么,其实冷静思考与热血冲锋并不矛盾啊。”“所有贬低你、嘲讽你、刺激你的言论,你都可以选择拿这些言论当垫脚石,因为行动的最终决定权依旧是掌控在你自己手上的,而行动远比言语更具力量。”
苏唐:…
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没理清。莫幸她们三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苏唐自己理清自己的想法与思路,莫幸看向苏唐,真心觉得苏唐其实很强,甚至比她过去的十五、十六岁还要更强,不需要再多的言语,只需要让她自己想明白,她就完全可以让倒下的自己重新站起来。
果然,没有让莫幸她们三人等待多久,苏唐的眼神清明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莫幸:
“理论虽然知道,心也放下了,但真要再次进到那种环境中,老实说,我还是没什么信心就会完全不受干扰。”
出乎苏唐、张斐月与江娜的预料,莫幸并没有像教官那般回复:“只能慢慢来”,而是话锋一转:"唔,其实我有个对抗的邪路子。”苏唐:…
张斐月、江娜:…
“好家伙,你还真有私货啊,快快快,老实交代。”莫幸忍不住笑了起来:“土豆,把所有虫母说的失败的词都替换成好吃的,土豆、番茄、蛋炒饭、瓜子、橘子、香蕉皮都行。”苏唐:……这是真的邪门。
张斐月与江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你们注定……(吃)土豆)、【你们向蛋炒饭】,【你们人类(炒)瓜子…
“哦哦哦!"张斐月与江娜一声就喊了起来:“感觉瞬间充满了希望。”苏唐:“想久了还会莫名感到有些肚子饿。”莫幸猛猛一拍手:“宵夜时间到,想吃点什么,来点菜吧。”“不愧是邪修领进门的邪修小能手。“苏唐她们三人齐齐朝着莫幸竖起了大拇指,莫幸朝着她们三人帅气地挑了挑眉:“要不怎么说邪修就是快呢。”当天晚上,苏唐自己也想明白了,真上了战场,真面对同样的劣势情况,行动会比言语更具力量,何况那种情况下,如果想太多反而会成为行动的累赘。苏唐很高兴,安心心睡了一夜。
翌日,在心心理医生组织的疏导课堂上,受心心理医生邀请过来分享自己对抗精神污染经验的莫幸坐在后排向前看,没想到叶启星、方舟、陆滔三个人居然会整整齐齐坐在下面,
看来对于指挥而言,这样的精神污染尤为可怕。叶启星也陈述了自己当时扣下按钮放弃的原因,他在初期因为虫母所说的失败,感受到了可能会面对的同伴死亡,所以愤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只是测试,只是在连续听了四个小时的虫母的话后…他希望可以来这里听一听前线战士的故事,
方舟与陆滔和叶启星的情况差不多,他们都很快从自己的情绪中强行抽离并清醒了过来,但清醒过来后的叩问与后怕才是对他们自己的折磨,因为无论再怎么看,身为指挥的他们可能都必将面对一些同伴的死亡。然后关于前线将士的采访视频开始播放,对于这个问题,将士们的回答倒是挺坦然,
“怕啊,肯定会怕,这谁都会怕,但是总得往前走啊。”“不要去听虫母的话,去听自己内心的话,你觉得能战胜虫巢,就一定可以。”
“其实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一定能听得进那些话,可能会忙着炸虫巢吧,当然这是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
“真到了想赢的时候,内心是没有杂音的。”嗯嗯嗯,莫幸一边看一边对这些将士说得话特别赞同,尤其是这句真到了想赢的时候,内心是没有任何杂音的,就是一头去想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什么话都不要听,这样沉下心来坚持一段时间,就会看到改变。1等到采访视频播放完毕后,心理医生给了台下的学生们一些内心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把莫幸请上台,
“在第一次的抗压力训练中,我们中有一名同学以超强的意志力与内心定力撑住了六个小时,我想如果可能的话,她还能撑更久,经过沟通,她很愿意批自己的对抗方法分享出来给大家,让我们热烈鼓掌,欢迎莫幸同学的登场。”拿到话筒的第一刻,莫幸感觉像是在说单口相声:“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厨子。”
心理医生:???
叶启星他们一众人:???
“所以虫母与其说我同伴没了,不说是我做菜难吃。”下面开始有了笑声,莫幸的表情却很严肃:“所以我发现我可以替换掉一些虫母话里的关键词,很快,很迅速,你们如果不知道食材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自己常听的歌啊,词啊,诗啊。”
“比如虫母说你们一定会失败,对吧,你们可以把失败替换成吃饭。"莫幸边说还边把自己的话写到了屏幕上:“虫母说你们一定会吃饭,然后你可以回应,好的,谢谢。”
噗嗤,叶启星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莫幸的路子会这么野,但莫幸的相声没有结束:“虫母说人类必完,你们可以替换人类吃饭,然后你会觉得虫母说得对,我们可不得吃饭。”
“虫母说人类没有希望,你可以选择要么听成人类有希望,要么听成人类没有蛋炒饭,然后你的注意力就走远了,因为人类怎么可以没有蛋炒饭,蛋炒饭那么好吃。”
下面开始不自觉地掌声雷动,众人套用莫幸的这个方法在自己的思绪里想了一阵儿后,瞬间茅塞顿开,甚至想要现在立刻就重新回到星兽压力对抗训练室内去尝试一下。
不过莫幸最后也说了:“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很野的小技巧,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忽视自己成长的力量,我很强,你们也是,谢谢大家。"<1
“奇兵,奇兵!莫幸,莫幸!”
下面有激动的人开始疯狂喊莫幸的名字,而莫幸这一套邪修打法直接把心理医生都打蒙了,以至于心理医生在课程结束后都忍不住感慨,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原本校长与军区方面还以为大一学生单通过第一关的星兽心理抗压训练都需要两到三个星期的适应时间,却万万没想到,就十二个小时,第二次的心心理对抗训练,学生们集体不像是心理包袱被卸下来了,倒像是集体变态了,
有人听着虫母的吟唱,听着听着就开始憋不住地笑;有人进去了没一会儿就表示可以送点营养液进来,他在虫母巢穴待饿了……待饿了…在虫母巢穴里,这是普通人类能说出的词汇?!要不是心理医生及时将文档上传,军区的人还以为中央军校出现重大教学事故了。
当然,这套邪修打法也不自觉在小队考核的时候遗留下了一点点小后遗症,就比如现在,学生的聊天频道里正有人喊:“土豆,土豆,我是番茄请回应。”
另一边:“番茄,番茄,我是土豆,我们发现了虫巢的位置。”“好的,请通知给大米。”
代号为大米的叶启星:“等待小米部队抵达形成合围,小米部队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莫幸:“报告,我是蛋炒饭小队,我们和小米部队汇合了,这里也有虫巢的影子。”
“报告,我是牛肉小队,我们这边也发现了虫巢的影子。”三虫巢啊,虫母们开始混合吟唱了:
【人类建造的怪物】、【杀掉你们】、【你们毫无希望】、【不会有人来求的】、【和我们一起沉沦吧…
此刻,模拟室中的场景昏暗压抑,不见天日,作为小队成员进入的莫幸她们听着这段反复不停地吟唱,每个人的心跳却自始至终都特别平稳,听取了莫幸的建议,在虫母们开始混合吟唱的时候,每个人的内心都自动给这些话挨个替换了关键词,
【人类建造的土豆)、【烧瓜子你们】、【你们拥有橘子)、【还能有蛋【虫母那边不会做饭.….1
反正虫母吟唱的越快,小队队员的行动就越发大胆,当彻底卸掉内心的恐惧后,她们发现眼前的世界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冒险宫在等待着她们的探索与征服只是苦了看监控的校长他们了,听着学生们的话,不知为何他们肚子饿得很。
“过了,过了,去进行下一项训练吧,我都听馋了。”特意来中央军校看训练情况的裴鸣军长说完这话,忍不住又问起身边人,他特别带来要送校长的酒呢,查到去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