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雅鲸鱼
在港岛,除了周家诸位长辈对周听宜的呵护,还有陆崇叙这个哥哥一直陪在她身边对她无条件施与的溺爱,周听宜这个港岛名门娇千金在各种意义上都算是被泡在密封罐子,一路吃糖长大的。
一开始周鸣放夫妻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才到福利院里去领养了五岁的陆崇叙,然而没想到陆崇叙到周家生活的第一个月,周鸣放的爱妻陈琳云就奇迹般的怀孕。
周听宜是陆崇叙看着出生的,他一度以为周鸣放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把他送回福利院去。
然而这对夫妻是心地善良又做事真诚的人,即使生下了一个万分讨人喜爱的小公主,也依然把收养的陆崇叙视若己出。更难能可贵的是小公主逐渐长大了,非但一点都不嫌弃陆崇叙,反而最喜欢黏住陆崇叙这个假哥哥,毫无保留的对他好。从懂事起,周听宜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要分享给陆崇叙。从家里的老佣人口中听说哥哥很可怜,不仅一生下来被亲生父母丢弃,以前在福利院生活的五年还受了伪善的社工跟无情的天主教嬷嬷不少冷眼跟虐待,她更是心疼这个哥哥得吧嗒吧嗒掉眼泪。
小小年纪,周听宜就决定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陆崇叙这个哥哥,如此才能治愈他因为悲苦身世在他心里留下的心伤。周听宜对陆崇叙巴心巴肝的好。
陆崇叙的回应是在这个冷漠俗世,他只看得到他的小耳,护他的小耳若他的眼珠子。
兄妹相亲相爱长大的过程里,周听宜记忆最深刻的是在她十八岁的夏天,她跟一帮好友不顾港岛天文台还没正式发布的最强风球预警,坚持要去他们朋友圈里一个纨绔男孩子新拿到手的定制游艇上开狂欢派对。结果强劲台风真的来袭,狂暴风雨把安全系数并不高的小型游艇折磨得像只小玩具,船舱在海上进水。
刚满十八岁的周听宜被困在游艇最顶层的房间里,孤立无助的大哭。眼见汹涌海水越灌越猛,少女绝望得无以复加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之时,有人在风雨大作中不顾可能会就此送命的危险,奋不顾身的坐船来海上搜求救她。
男人用强壮的身躯撞开已经被海水冲击力压紧的门,犹若一条温柔又沉稳的鲸鱼,来到瑟瑟发抖着蜷缩在床头等死的周听宜身边,将哭得满脸是泪,已经被吓破胆的女生揽入怀中。
薄唇轻吻她哭红的眼睛,“别哭,哥来了。”“呜鸣鸣呜鸣……哥哥,我好害怕,你没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鸣呜呜呜…是我不听你的话,在台风预警天也要跟同学来出海。我下次再也不这么任性了,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只留在哥身边。”那一次,是周听宜在陆崇叙面前哭得最惨的一次。周听宜伸手环抱住男人的后颈,仰望着他面如冠玉的俊脸,在宛若地狱般的漆黑跟寒冷之中恰到好处的找到一处热源,一束光亮,一片宁静。全是她迫切需要的美好。
她凝望着男人灿若启明星的眼睛,从此把那处光亮当作她迷路时指引她方向的路标。
因为陆崇叙来了,包围着周听宜的黑暗就会瞬间散去。因为他是她的光。
“小耳已经很听话了,哥哥不会嫌弃小耳任性,小耳是这世上最乖的孩子,我先带小耳出去好不好。”
陆崇叙柔声安抚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女生,在海水倒灌船舱的危险形势之下,刻不容缓的带她涉水离开。
幸运的渡过劫难,逃生上岸之后,周听宜扑进陆崇叙的怀里,泣声跟他诉说:“哥,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好不好?你不要交女朋友,小耳就再也不会做任何任性的事,一辈子都听你的话。”
“傻瓜,曾佳桦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上商学院时的同班同学。"陆崇叙清楚周听宜是因为跟他闹脾气,所以才会任性的跟同学在台风天里出海。如果陆崇叙今日没能来救她,她百分百就会葬身于这茫茫大海了。十八岁夏天之后,周听宜的命是陆崇叙用他的命给的。“哥,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那一天,在漆黑朦胧,风雨大作,海潮汹涌的海上,年少的少女被吓破了胆,才迎来被陆崇叙温柔抱在怀里的结果。从此之后,周听宜无限贪恋陆崇叙这个哥哥的体温跟拥抱,是懵懂天真的她从小到大都理所当然归类为安全感的存在。“小耳以后想跟哥结婚,可不可以?想被哥哥一直这么抱在怀里。”少女揽紧陆崇叙宽厚的肩膀,乖顺娇弱的把自己送入他的怀抱,以为那就是她周听宜此生最好的避风港。
“可以。"陆崇叙滚动喉头,温声答应了,毫无底线的哄着因为缺氧,意识早就已经迷离的少女,“哥不会交任何女朋友,等小耳长大了,哥娶小耳当太太。”
他用指腹捻弄少女柔嫩的耳朵。
小耳,是他给她取的名字。
她的耳朵是他最喜欢的部位。
因为这世上,任性骄傲的她从来都只会乖乖听他的话。别人的话都不听,包括她父母跟爷爷的,偏偏只听他这个假哥哥的。因为有小耳,陆崇叙这个身份尴尬的养子跟私生子的黑白人生才迎来数不清的绚烂色彩。
周听宜在被海水倒灌的游艇里受苦了四个多小时,早就不能正常思考。当陆崇叙如此像完美又万能的神祗一样出现来拯救她的时候,她才会犯迷糊的让自己以为,遭遇如此台风袭击的她要使劲呼吸,拼命活下去,是为了以后能嫁给她的哥哥。
后来周听宜脱险,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恢复健康后,陆崇叙没跟她提起他们曾经在海潮汹涌之中约定好了长大之后要结婚。
知书达礼的陆崇叙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周家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养子,养来陪周家小公主长大的卑微存在。
即使周家对他不薄,也不代表他可以觊舰周家那位在锦绣堆跟蜜罐子里长大的娇贵小公主。
他也曾以为不断长大的周听宜早就忘了那一次,他们约定好了等小耳长大了,哥哥要娶小耳的事。
直到当陆崇叙在周听宜二十岁的那年做下决定,要回归京北陆家生活。周听宜为了继续跟他这个哥哥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立刻不顾周家长辈的反对,私自申请了北清大学的交换生名额,跟随陆崇叙一起来到内地生活。陆崇叙才隐隐感到八号风球的那个台风天,少女的心动不似娇弱昙花短暂绽放,而是深海之中藏匿的持久暗涌。
这一年多陆崇叙初回到京北陆家,为了坐稳陆家继承人的位置,他在京圈的各种势力阶层不动声色的冷静游走,精于算计的纵横捭阖,收割利益,每日的行程都是满档。
周听宜则在北清大的建筑学院学设计。
周听宜很乖很懂事,清楚现在是陆崇叙的上位之战,从来都不会过多的去打扰男人。
除了姚诗安,她在北清大的同学很少有人知道周听宜来自港岛周家的高贵身份;
更不知道她是京北陆家那位温润如玉的世家贵公子陆崇叙的妹妹。此时此刻,也就跟她同寝的姚诗安发现了周听宜跟陆崇叙的伪骨科暖味关系。
今夜,去参加陆崇叙生日宴的路上,周听宜被姚诗安拉着,问起她跟陆崇叙那种完美男人一起长大的过程中,跟陆崇叙瞒着外界做过什么亲密的事没有。言情小说都会写,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男主跟妹妹女主都会在熄灯后瞒着父母在家里亲热,刺激又禁忌。
姚诗安好奇胸大腰细的小仙女有没有吃过这种让人欲.仙.欲.死的香饭。陆崇叙那张端方斯文的脸,搭配那种野性健美的身材,乍看禁欲,说不定是个性瘾男,衣服一脱,占有欲从骨子里发作,一定会把体软身娇的周听宜欺负得春水涟涟。
然而从周听宜口里讲出来的,她跟陆崇叙最亲密最深入的互动,就是那次毁灭宇宙级别的台风天,她在海上遇险,陆崇叙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她,她在意识迷迷糊糊之中主动跟他要承诺,要他答应娶她,他勉强答应了。姚诗安听得很失望,原来没有什么好饭。
不过没关系,现在没有,不代表接下来没有。做人,最要紧是对将来充满期待。
大
今晚在京北的高盛夜总会,陆崇叙在好热闹的一帮京圈公子哥们的起哄下举办了一个生日宴会。
这个宴会其实是他表弟章晖有心心帮他攒的局,说陆崇叙回京来发展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正式宴请过城中一帮二代跟三代贵胄,一直端着高傲架子,在圈里神秘得很。
如今时代变了,要办事不一定要依赖那些老长辈,天下早就是年轻人的了。陆崇叙一直放着这帮权贵公子哥不搭理,一味的端高了架子,不跟他们往来,根本不行。
今晚借陆崇叙过生日的契机组个高端派对,顺便把他跟谢家三小姐的婚讯正式公布,这不是一石二鸟的高调宣告了陆崇叙从港城归京的这些日子,已经在京圈步步为营,成功建立的崇高地位吗。
陆崇叙手头事情忙,且生性冷淡,不喜社交,并没有把章晖为他组的这个生日宴放在心上,任章晖这个圈内万精油自我发挥的请人组局。陆崇叙一度以为章晖只是请了一些跟陆家亲近的人来。结果章晖把大半个京圈的显贵子弟跟娇千金都为陆崇叙请来了,甚至还请了在圈内处于顶尖位置的贺大公子跟贺二公子。请柬发出去之后,章晖以为这两个人都不会来露脸,毕竞陆崇叙现在还没把陆家继承人的位置坐稳。
陆傅裕的正宫太太唐涵还在各种打压他,唐涵对外宣扬,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这个私生子轻易的掌控陆家的千亿家产。贺家那两位金质玉相的公子爷此时真的没有必要亲自现身,来给陆崇叙这个地位摇摇欲坠的陆家预备役继承人捧场。所以章晖在举办生日宴场地的中式会馆门口见到贺宸柏的灰蓝色显龙超跑出现之时,以为开车的人只会是贺宸柏的私人特助尤恒,并不打算前去盛情迎接等到贺太子爷本人从跑车打开的自动门迈出被西裤包裹得笔直的长腿,劲腰挺直,气场二米八的站立到车边。
章晖惊见确实是位高权重的贺宸柏驾到,来不及细忖今夜怎么是贺宸柏亲自来了,只能忙不迭的上前迎接,躬着身接圣驾,“宸爷,我帮你泊车。我听说你今天不是要去沪市谈项目?还以为你不来呢。”“你表哥过生日,我当然来捧场。"贺宸柏薄唇牵动,语调玩味。捧场二字被他说出来,不知何故染着一丝调侃,好像他跟陆崇叙有什么过节似的。
章晖记得陆崇叙这人很精明周到,回来京圈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更不要提跟人结下梁子。
陆崇叙的为人处世总是四平八稳的,若说回来这一两年实在有什么让他有失世家公子风范的,应该就是前两天冯逸鹏趁喝醉酒,想轻薄他在港城的妹妹厝听宜。
陆崇叙当晚没说什么,没做什么,离开霓裳后只让他的秘书去郑重其事的感谢及时对周听宜出手相救的贺宸柏。
至于重伤住院的冯逸鹏,陆崇叙只字未提。但是第二天,陆崇叙在股市恶性收购了冯家名下几家公司的蓝筹股,让冯家短时间内就损失好几千万。
章晖明白这是陆崇叙在蓄意报复冯家。
被亲生父母抛弃,寄人篱下长大,即使性子凉薄,早就习惯于从来不会管别人死活的陆崇叙也会有不能惹的时刻。
那就是旁人不自量力的欺负他的心肝宝贝时,陆崇叙会用最体面也是最狠厉的方式报复对方。
那个冯逸鹏这次真是倒大霉了,先被贺宸柏的硬拳头揍去住加护病房,接着因为他的好色让冯家得到好几千万的股市亏损。本来圈子里的人以为陆崇叙根本不在乎这个从港城跟他来内京市上学的娇妹妹,以为他一直只是把周听宜当小女孩看。有些有眼力见的人纵然清楚周听宜背后是港城周家,但那毕竞隔京市有两千多公里。
在冯逸鹏出事之前,他们从来没把这个来京市上学的小妮子当个重要角色。然而现在冯逸鹏的下场强有力的说明了,周听宜即使离开了港城,来了京市,依然是一个不容任何人冒犯的血统高贵的真公主。任何人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不然就会落得跟冯逸鹏一样的惨痛遭遇。
“冯家这次可是亏大了,陆氏这两天疯狂收购他们的钢铁跟科技蓝筹股,然后恶意低价卖出,摆明是要整他们,让他们在股市再也没有立足之地。”纸糊灯笼点亮绮丽的夜,小桥流水,茂竹修林的院子里下着薄雪。几个为了风度穿得削薄的俊朗公子哥在会馆的一处幽静长廊上把酒言欢。“冯逸鹏也真是的,为何要去碰陆崇叙的妹妹,现在命剩半条,还让冯家折了那么多老本。”
“我还以为陆崇叙不介意霓裳的那一晚呢,他回京市这么久,陆傅裕的正宫老婆一直盯着他,他半点错都不犯,可以说是很忍辱负重了。我以为陆公子温良如玉,断不会做恶毒报复人的狠事。那个晚上,在霓裳,得知他的娇妹妹被期负了,他当晚也没表什么态啊。”
“你懂什么,不会叫的狗才咬得最狠。”
“我真以为陆崇叙要跟谢家三小姐联姻了,就不会管这个港城假妹妹了。手上缠着一串碧玺佛珠的周斑自认料事如神,没想到也有估计失误的时候。“不管?现在这局面叫不管?陆崇叙可不要太在乎周听宜。”跟周斑要好的几个阔少七嘴八舌的议论。
“要是谢三知道了还不得跟陆崇叙好好的闹一场。等会儿陆谢两家的婚事黄了,就好玩了。”
“怎么可能黄,谢三的两个哥哥跟陆崇叙名下的各大公司已经白字黑纸的签了合作合同,做了那么多利益交换,这门联姻哪里是能说黄就黄的?”“那这婚是要结定了?都要娶别的女人了,还为娇妹妹出什么头,陆崇叙挺渣啊。"陈乔波品出来了,这陆崇叙不是禁欲挂的,他是渣男挂的。陆崇叙这人对女人一定特别有手段,才能让那位港城小公主傻了吧唧的从港城一路追他到京市。
陈乔波的结论刚得出,谢家三小姐,谢姣茜就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