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蔷薇粉
车窗外的雪在无边夜色里越下越大。
被陆崇叙带着离开那座中式会馆的周听宜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太晚,她回不了北清大的宿舍了,然而加长幻影还是在朝北清大的方向驶去。周听宜在上车后一直乖乖的坐着,在静静的试图平复今晚在这个生日会上偶然听说到陆崇叙要娶谢姣茜这件恐怖事件的震撼心情。在她彻底理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她感到她根本不能跟陆崇叙像以前在港岛生活在一起那样轻松自在的相处。
陆崇叙大概是理解到了女生心里的忐忑不安,在她上车后一直没有打扰她,安静的等待她理好她错杂纷乱的心情后再跟她说话。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幻影就要驶到距离北清大北门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前,周听宜率先开口说:“这个时候回去宿舍已经不让进了。”“那小耳想去哪里?“在昏暗车厢里一直选择沉默的陆崇叙即刻回应。男人那张俊脸一直被窗外变换莫测的霓虹灯影掠过。周听宜在与他同行的途中曾经偷偷瞄了几眼,发现二十七岁的陆崇叙比以往每一岁的陆崇叙都来得更帅更迷人了。
沾染了权势,满腹企图野心跟掠夺欲望的成熟男人如同一瓶终于迎来发酵期限的珍品烈酒。
在漫长时光中一直压抑着积攒的烈性在他体内开始猛涨的运转起来。“去酒店还是我的住处?告诉我。"陆崇叙是巨有时间观念的人,应该早就计算出了就算把周听宜送过来,周听宜也进不到宿舍。他在等着这个周听宜做选择的时刻来到。
是去酒店,还是去他的住处。
无论如何,这个晚上,陆崇叙都希望跟周听宜一起度过。“去……周听宜难以拿主意,犹豫许久才回答,“你的住处。”她手里一直捧着杨霁给她的糕点盒子,里面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甜蜜香气。陆崇叙今天过生日,然而他到现在因为要照顾周听宜的感受,竞然连蛋糕都还没吃到。
适才周听宜上车落座以后,一路上听到不停的有人打电话找他,聊的都是不能让人愉快的公事。
现在属于今天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周听宜想了想,决定赶在今天结束前打开这个糕点盒子,跟陆崇叙一起过他的二十七岁生日。“想好了?"陆崇叙将周听宜的腰轻轻揽过,微微欠身上来,暧昧距离里,凝视着她的眼睛说。
“嗯。"周听宜点头。
“好。”陆崇叙吩咐司机,“去盛世西山。”幻影不久就抵达了使馆区的豪宅,盛世西山。周听宜跟陆崇叙进到宽大的别墅,以前周听宜也来住过这里,甚至在这里过过夜,但是没有一次是今晚这样被陆崇叙牵手走入。兄妹的相处氛围变得跟往昔在港岛一起生活时大为不同,有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滋生。
似乎是被杨霁给的那个糕点盒子给熏的,围绕他们二人身边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腻歪。
“这是杨秘书给我的东西。”
一路来到男人的卧室,周听宜看还剩一刻钟就要十二点了,今天就正式结束,她来不及问为何沈崇叙要把她直接带入他的卧室。以前来这里过夜,陆崇叙都会让她在大厅,书房,或者安排给她的客卧活动。
今晚,男人眼神染上灼温,一路将周听宜带到他的卧室里。“好像是吃的,我们一起吃吧。”
周听宜打开了手提盒,见到里面装的一块圆形的斑斓椰丝西饼,只有五寸大小。
莲淇是中式会馆,后厨没有做西点的厨师,杨霁临时找餐厅负责人做蛋糕,还要赶着做出来,人家只能赶着做这样一个椰丝圆饼出来。没有生日蜡烛,配在盒子里的只有一小盒仙女棒。周听宜伸手问陆崇叙借打火机。
“打火机,快。”
“我身上没有打火机。"陆崇叙还是很抵抗过生日的仪式感,他这种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弃子过什么生日。
“快点找来,不然没时间了。"周听宜怕再晚今天就结束了。陆崇叙这才从床头柜掏出一块定制打火机来,递给周听宜。周听宜着急的把仙女棒插在椰丝饼上,全部点燃后,捧起那些燃烧的小星星,送到陆崇叙面前。
“祝陆总在二十七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陆崇叙弯眉,薄唇勾起,嗓音不再寡淡,含上明显的宠溺,“不准叫陆总,换一个称谓。”
“哥。"女生轻轻喊,语调又娇又软。
陆崇叙本来是要这个称谓,可是看着此刻肤白貌美的周听宜,将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在一件小抹胸礼服裙里,周身满溢小女人的妩媚精致,甚至是性感纯欲,他觉得「哥」这个称谓已经不再是他想要的了。小星星四处迸射,椰丝的香气扑鼻浓郁。
“小耳。”
陆崇叙哽了哽喉结,轻唤女生的小名。
“嗯?“周听宜没有留意到男人的瑞凤眼里卷起的热度,一心要他许愿。“哥许个愿吧。闭上眼睛,许一个。快,时间已经只剩两分钟了。”“好。"陆崇叙遵命许愿。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大张旗鼓的过生日,第一次放纵自己去许愿,被周听宜在寒冷冬天的风雪寂静处陪着。
这一年的冬天,对周听宜跟陆崇叙来说,都是记忆里最特别的时光。“哥许了什么愿?"周听宜问。
午夜来到,新的一天开始了,兜兜转转,遇上那么多戏剧化事件的周听宜还是陪沈崇叙过完了27岁的生日。
她清楚,这一岁对陆崇叙来说关乎着他以后的整个人生,他每天睁开眼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周听宜慌忙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探究陆崇叙的愿望。“是跟小耳永远在一起。"陆崇叙却如此告诉她。周听宜倏忽怔住,听说男人的愿望是她,她忽然又想起贺宸柏那个死扑街又把她给陆崇叙的生日礼物绑架了。
此刻应该是她给陆崇叙递生日礼物的环节。可是她却双手空空如也,不能给陆崇叙一丝表达。“我跟谢姣茜不会结婚,只是因为我在跟谢家展开一些重要的合作,谢三小姐又跟我同龄。两边的家庭有意撮合我们,这以前在港岛不是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我们一路看别人要联姻了,盼着喝喜酒,结果后来他们却根本不会结婚。”椰丝西饼上的小星星花火燃尽,陆崇叙用一种成熟大人的口吻提起今晚让周听宜如同遭遇晴天霹雳的不幸之事。
“两个当事人只是走个过场,附加一些牢靠联系,来让两家的合作利益更加根深蒂固。”
男人的言外之意是周听宜今晚是白伤心了。陆崇叙不会跟谢姣茜结婚,陆崇叙会永远跟周听宜在一起。“懂了吗?"如同是在辅导她解开一道让她迷惑得解不开的难题,陆崇叙摸摸周听宜的头,嗓音转哑,喉结滚动,说:“下次不要穿这么短的礼服裙到京圈的这些宴会上。”
“怎么了?不好看?"周听宜厥嘴,以为陆崇叙是在嫌弃她今晚的装扮,过于甜美纯欲,不像那位谢三小姐身上的旗袍婀娜多姿,妩媚风情。“不是,是太好看了,好看到让那位贺二公子一直盯你看。之前在霓裳的那些不愉快,小耳是不是忘记了?”
陆崇叙也发现了,今晚的贺宸柏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对旁的人跟事丝毫不感兴趣,唯独对周听宜一直洞若观火的紧盯。听出陆崇叙口吻里的担心,“贺二跟那位冯逸鹏不一样。”,周听宜不知道是为了打消兄长的顾虑,还是凭直觉,径直说出了这一句。严格说来,那个喝醉的冯逸鹏疯癫发酒疯,那晚在霓裳其实还根本没有碰到娇贵小公主的一丝头发;而贺宸柏今晚把周听宜扣紧下巴使劲舌吻了,周听宜却从直觉上辨别他们根本不一样。
冯逸鹏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而贺宸柏呢。
他好像也是个大坏胚,是在周听宜心情太差的时候懂得把周听宜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身上去的坏胚。
“别把他们想得太好。男人都是凭下半身思考的生物。"陆崇叙摸着周听宜的头,柔声叮嘱,“以后少为我出席这些场合。”“嗯。知道了。"周听宜乖乖点头,抬头望见陆崇叙的眼眸里有更加汹涌的暗潮。
他是偏俊秀的长相,一双瑞凤眼里含的晶光总是很冷,然而从小到大深睇着周听宜的时刻,总是会无端的燃火。
小公主今晚穿的抹胸短礼服裙将纯欲风拉满,一颗丸子头松散了几缕乌黑碎发下来,拢住巴掌大的瓷白小脸,牛奶白的肌肤莹润滑嫩,让任何男人见到者都会想要染指。
比起在宴会上裹着掐腰旗袍卖弄风情的成熟御女谢姣茜,周听宜这样还未涉情欲的懵懂美人才是所有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想调教的最佳尤物。陆崇叙的视线久久的定格在周听宜身上,检视到临近大学毕业的女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港岛总被他在放学后抱着去买冰激凌的小女孩了。“哥,你……”
周听宜被陆崇叙盯视得浑身发烫,脑海里深度解读他说的那句,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陆崇叙也是男人不是吗。
“夜深了,去洗澡。"偌大的别墅里静谧一片,陆崇叙的嗓音更加哑沉。佣人跟司机都住在另一栋附属楼里。
主楼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嗯。"周听宜点头。
“小耳今晚想睡哪个房间?"男人问出这句话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周听宜柔软细腻的唇瓣。
他在房间只开了一间水晶吊灯的昏暗环境下,瞧见今晚她的唇色特别红艳,如同是被人已经狠狠吮吻过一样。
根本没有唇彩或口红的装扮,周听宜的唇色此刻也艳丽诱人,酷似血红丝绒,引人遐想。
“我想,想睡……“对上陆崇叙的眼睛,周听宜再次品味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这个定论。
“还,还是客卧吧。明早在学校里有设计展,我要早点过去。"周听宜怯场了,说话起了结巴。
“我本来给哥准备了生日礼物,但是刚才杨秘书找到我的时候,我一心要早点去见你,就走得很急,把礼物忘记在那个会馆了,我已经让我同学帮我收着了。明天就补给你。”
“好。"陆崇叙领会到她的紧张,察觉到身穿抹胸礼服裙的周听宜裸露在外的一对香肩跟天鹅颈,还有雪白的胸前都紧张得漾开一片娇羞的的蔷薇粉色,于是不再为难她,“那先去洗澡休息,我去书房处理文件,洗完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小耳都可以来找我。”
这话深度解读一下,就是,如果你洗完澡更改主意了,可以来找我。“好。"周听宜迷惑的点头,转身用小勺挖了一块软糯的椰丝西饼,送到陆崇叙唇边。
“你吃一口。”
陆崇叙轻轻皱眉,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更不喜欢吃生日蛋糕。然而,他还是把薄唇张开,咬住了女生送来的小勺。“甜不甜?“周听宜露出欣然的微笑,庆幸今晚出了那么多突发状况,她还是陪她哥哥过了一个不能不说是完整的生日。“甜。"那个在港岛总是活得生冷如寒冰的陆崇叙如今也会许愿跟吃生日蛋糕了。
他离开港岛,回归陆家,也许是对的人生选择。周听宜会一路陪着她的哥哥陆崇叙,直到他真正过得快乐的那天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