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038】
杜泽作为前警卫,肯定是有关于线索和痕迹的追踪技能的。凌照让他先换了身衣服,把身上那个厚实又硬到能站起来的矿工套装换下来。
她决定去试着追踪一下那个异种的痕迹,总不能穿这个,这件衣服在地上走两步都能留下一堆痕迹。
杜泽明白凌照是什么意思,他回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从严严实实的乌龟壳里面出来后,凌照才发现他很高,非常高。应该有188或者190的程度,,在废土吃什么能长得这么高?他有一张偏硬朗的脸,剑眉星目,一头细碎的黑发,左眼上留着一道疤,下巴上也有一个小口,但完全无损这张脸的气场,反而让他显得像一只警觉又历经战场的杜宾。
林鸮戴着兜帽站在他后面,白发的青年气场完全被他盖住,凌照不特意去找,都找不到林鸮人在哪。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鸮的人,她拿出一张1元纸币丢在地上,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谁丢的钱?林鸮你知道吗?"1林鸮恰到好处地出现,把钱捡起来吹了吹,眯着眼微笑道:“您是在找我吗?”
他还加了一点忠诚度。
这个人真的……只要给钱就加忠诚,目前是最好刷也是最难刷的一个。他的忠诚度上有一把锁,锁在了90的位置。凌照能大概猜到为什么,和他拼命攒钱的事联系起来,他是想去一个能治疗他基因问题的地方吧。
凌照道:“就我们几个人,走吧。”
她指的贝优、杜泽、林鸮这几个人。
剩下的人继续挖掘丧尸晶簇,之前的部分已经送进了实验室。之前的异种没有什么处理痕迹的概念,凌照在周边转了一圈,很简单就找到了异种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处被压塌的草坪。
顺着看过去,能看到异种的脚印。
很宽大,不像是什么小型动物的。
“是蜥蜴类的爪子。"杜泽看了看道,“还有一条更长更浅的,是尾巴压过的痕迹。”
“异种应该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再看看它从食堂出去的痕迹,两个点交错的范围,大概率就是它的目的地了。”
“不错,你去找找,找到,但不要动手,把你看到的东西汇报给我就行。”凌照道,“这可以给你计算成员工积分。”“员工积分……“杜泽顿了顿道,“是做什么用的?”“目前五百点可以拿来申请自己更适合的职位,也就是从外雇员工成为实习员工,花费后清空,三个月实习期后可以用一千点申请成为正式员工,只不过正式员工的硬性要求是识字。"凌照一摊手道:“夜校我正在筹备。”员工积分凌照准备做成内部的晋升和奖励机制,也是惩罚机制。在任何升职、奖励都需要员工积分的时候,它在不久后会比货币还值钱许多。
因为凌照打算把购买固定住房和员工积分挂钩。“是吗……“杜泽想了想道:“如果是现在没有的部门,员工申请之后,会搭建吗?″
“会。"凌照肯定道,“只要在我规划的框架里有,就会。”如果杜泽想组一个防卫或者警卫部门,凌照只会举双手欢迎。凌照实在没有时间,她捡了一大群能打的莽夫,内政人才却根本没有几个一一汤原这个战斗力一般的,已经被她潜移默化转去内政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她也清楚,根本原因是生产力的问题,在废土,只要能打,就能狩猎,家里的生活会有立竿见影的改善,读书却不一样。高门槛、长时间的培养,就能让一天伙食刚好只够吃饭的底层人士望而却步了,而能培养出这些人才的家庭,肯定也不会缺少门路和就业机会,哪怕是自学的,任何地方都是抢着要。
这类人才,很少会流出来。
她能捡到林菲尔德和林爱丽丝两个人,他们两个的身体原因占很大一部分。治疗他们的成本太过高昂。
晚上回去之后她还要做一些复建和锻炼,贝优在这段时间会通过视频进行基础的识字学习,凌照锻炼完之后会解答一些她不懂的地方,没有老师的情况下,0基础自学还是太慢了。
凌照看着杜泽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她现在要去干另一件事。凌照回到了避难所,昨天的丧尸晶簇已经经过了各种程序,变成了各种各样形态,它们会在之后进行更完善的研究,不久后,就能派的上用场。林菲尔德还在实验室里,她来找的是林爱丽丝。“关于腐化森林的木材,调查结果出来了吗?”“出来了。“林爱丽丝拿出厚厚的一叠报告给她,“按照你们之前的做法,只有一部分房屋需要完全拆除,也就是最开始赶时间的那部分。”凌照最开始为了建造临时庇护所容纳多出来的人,有一部分木材是没有做任何处理,直接劈开然后做成合适的形状使用的,但用的时间不长,之后这部分就变成了材料和工具仓库。
“引起丧尸化的真菌基本只会在树木表面生长,只要剥离树皮,底下的部分完全没有污染,如果你不放心,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风干或者阴干,使用于燥的树木作为框架底材,再刷上一层漆,居住使用完全没有问题。”凌照刚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没松完又提了起来。“树皮不能使用,是指的什么?"她问:“是完全不能使用,还是经过处理了可以用?”
“可以处理,但得不偿失。“林爱丽丝道,“你用在树皮处理上的成本和人工,完全比你直接剥离树皮然后废弃,要来得高得多。”“不是这个问题。“凌照头疼道,“只不过是树皮废弃而已,这都是小事,主要是皮革鞣制,在之后就完全少了一种原料。”“鞣制皮革?为什么?“林爱丽丝奇怪道,“避难所没衣服穿了吗?”“还不至于。"凌照摆了摆手说,“还不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少一种原料,算了。“凌照自言自语道,“我还可以用油揉和土揉,皮革鞣制的办法多了去了。”
她真正头疼的是纸的问题,如果树皮完全废弃,她尝试造纸的话需要从哪里开始入手?
只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前一个时代遗留的各种轻型纸,特种纸,完全足够现在的人用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很多纸张在之前的冬天里都变成了取暖材料,现在的纸张留存也能让人称斤买。
“如果你要制皮……“林爱丽丝双手抱臂,提出了一个建议:“说实话,比起鞣制皮革,你更应该在意的是另一点。”
“你的皮革储备量。“林爱丽丝伸出两个指头,搓了个一丢丢的手势:“一张皮你不会以为能做很多东西吧?”
“还有那边B10生态层的鸡,这几天都是我弟弟那个家伙在管,蚂蚁也是,蚂蚁姑且不论,鸡的皮是真没办法做东西。“她摊手道,“所以,一旦你开始大量出货,你的原材料怎么办?”
“收购。"凌照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冬天,我只需要收购就行,临近的幸存者营地都是我的目标,然后在春天,我会转向养殖。”“好吧,话扯远了,总之,你想利用树木和木炭的想法是可行的,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木炭处理的时候,会自然释放出真菌。“林爱丽丝徒手画了个烧炭炉,“在最下层的木炭燃烧,和封住进风口的间隙,虽然肉眼不可见,但确实会有真菌出来因为临死而大量爆发。”
“可能是因为温度合适,也可能是因为快死了的繁衍机制,如果不想因为烧炭全灭的话,你需要注意这一点,最开始你就做了防护,这点很好。”“但还不够。"凌照道,“现在的季节还好,一旦到夏天,绝对会有人私自把防毒面具扯下来。”
发生这种事,往往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他们无知。无知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陈述,无知就会不知道应该畏惧什么,不知道应该遵循什么。
很多地方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和规定需要遵守,往往是前人已经瞠出了一一条证明不可行的路。
凌照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进一步调整了接下来的计划。在工作间隙,她还要抓紧时间开办学校。
烧炭厂是摸着石头过河,之后还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改良,修建集中性的烟囱会不会好一点?这一切都可以尝试。
剩余的木质建筑需要拆除,那些经过处理的可以保留下来,正式开放使用。制皮已经完全没有人手了,现有的人手是0。14岁以上的小孩凌照都给算成劳动力了,现在剩下的都不到10岁,这一波是真的没必要再算进劳动力了。
那么…哪里有劳动力呢?
凌照从地下避难所回到地面上,终于抽出了空闲。她看看天色,已经晚了,范承德明天早上就会离开,她决定去找找范承德他们。
范承德在这边呆了一天多,模样看上去却像是呆了很久一样,凌照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自己伙计一起,在广场上搭了个棚子摆地摊。刚刚卖出一套针线,范承德收了钱,正在清点东西。这边的人,他原本以为会使用和避难所一样的螺母,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自己的货币。
名为诺亚币的这种货币,避难所肯定是不认的,范承德之前还不乐意收钱,但走之前他问了,在兑换处,每一元钱都可以换一升二级水,只不过对外来的行商不是这个价格,非公司雇员,10元才可以换1L二级水。范承德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原先还非常失望,这就代表着本地的统治者知道价格,他无法通过这点取得大量的差价以获取利润。在避难所,1个小螺母能换1L稍微干净一点的四级水,穷人的生活用水基本都是这个,据说他们还把四级水也分了等级。1L的三级水,需要10个小螺母,二级水的售价则是50-100小螺母。把诺亚币换成这里的二级水的话……因为这边的纯度过高,实际售价是可以到达150-300小螺母的!
范承德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笔生意依旧有利可图。说实话,要不是老婆孩子还在199号避难所,而且这里看起来实在太新太破了,让人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范承德其实还挺想搬过来。这里虽然还只是一个新生的幸存者营地,却在某些地方比199号避难所更宜居。
199号避难所的旅店和酒馆里面,水都要另外收费,洗澡提供的大多数是带着点黄色的三级水,5个小螺母一桶,还要自己净化一下才敢用,不然的话,只要张嘴碰一下,就等着拉肚子吧。
这边的公共浴场价格便宜不说,还只限制时间,不按桶卖。建筑是新的,崭新的木头房子,偶尔会有一些森林里的小虫子窜出来,但没有辐射大老鼠和大蟑螂。
吃的就更别说了,没有任何沙土和石子,基础套餐也不是黑面包,当天食堂吃什么,伙计就打过来什么。
偶尔有几个菜没做熟之类的,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了他们就换了。唯一不足的就是,这里没有什么酒馆,也没什么夜生活,基本晚上吃完饭,再散会步,就只能回家发呆或者睡觉。范承德估算了一下,留足自己准备猫冬物资的时间和金钱,他可以把剩下的钱全部在这换成二级水,再回去卖掉。
于是商人的本能让他瞅准这个时间,在这摆了个小摊子,将自己身上那些备用的小工具都拿出来卖了。
他热心地兜售自己的商品,“来瞧一瞧看一看!199号避难所的新东西!”“最新的夜视设备!储存了不少电影的U盘!还有一个折叠烤火架!”热情兜售的范承德刚刚说完一句台词,就看到一架轮椅停在了他们面前,上面的人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看起来,你们很想赚钱的样子?"凌照笑道。商人下意识一个激灵,热情的笑容条件反射一般挂在他的脸上,他上前道:“哎呀,是凌老板,今天吹了什么风,让您在百忙之中大驾光临啊?”“不忙不忙。“凌照笑眯眯道,“你们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习惯是习惯的。"范承德认真夸奖道,“您这边的条件比避难所外城大多数酒馆和旅店都还要好。”
他这话一半是吹捧,另一半是真心实意,他见多了各式各样的避难所管理者,知道吹捧是万年不变的真理。
凌照没有因为他的吹捧在表情上有任何变动,她拿起一个手电看了看说:“你卖贵了,这只值5个诺亚币。”
【陈旧的老式手电:某个商人用了很久的老式手电,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生存了下来,性能可靠,外观堪忧。建议价格:5诺亚币。」范承德在上面标了个8诺亚币。
“哎呀……“范承德小声拉了拉凌照的扶手,“您不要这么说嘛…”他刚想说什么,旁边刚好路过一个人,闻言道:“你这五块卖不卖?卖我就买了。”
“我卖我卖。"卖出就是赚到,更别说5块确实能赚,范承德卖出去后,还是露出了猴子咬到了酸桃子一样的表情,酸涩道:“唉,我做生意也不容易,只能这样亏本卖了。”
“亏本吗?“凌照抬了抬下巴:“那你这些不用卖了,我现在就禁止广场摆摊怎么样?”
“别别别。“范承德立刻认怂,他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对价格有超出寻常的敏锐,还心硬如铁,根本骗不到她,“我降价就是了,真的,我只不过是想多赚点嘛…″
“我知道啊。"凌照向他摊开了手,嫣然一笑道,“我这不就给你送赚钱的机会来了?”
“你就这么回去,车队会很空吧?会有很大的空载吧?"凌照用异常灿烂的笑容,发出了恶魔一样的低语:“对于你们来说,牲畜的吃用……不对,你们这次没牲畜,那就是油耗,如果油耗没办法在路上赚回来,就是纯亏本,是吧?”“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都双赢的办法。“凌照打了个响指道,“你不会空手回去,而且能赚得更多,怎么样?”
范承德看着她的表情,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在想,自己要不要收拾包袱连夜跑路算了?
毕竞他的行程还挺满的,实在是耽搁不起。下一瞬间,凌照道:“我想雇佣你们作为我这边的老师,时间不久,半个月到一个月,食宿全包,八小时工作制,日薪50到100,根据水平而定。”范承德敏锐道:“水平……是什么水平?”“我这边能出几张卷子。"主要是西斯特姆能出几张卷子,凌照接着说,“根据你们做完试卷之后的成绩,我会给你们不同的工资。”她说:“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回去或者寄信,也可以让几个人提前回去。”“除了这个,你们回去之后,我还有一个忙需要你们帮一下。”范承德不知道凌照到底提出了有多少忙要帮,他只知道一件事,帮她一次忙,她就给一次钱。
他也很想拒绝的,毕竟他也是有正事的人,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一周过去。
森林,野外巴士。
扎伊卡正在巴士顶上咀嚼着一根鸡腿骨,突然感觉鼻子一痒,她打了个喷嚏。1
这是她昨天晚上拿的战利品的一员,上面的肉已经被她嗉干净了。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各种香料的味道都已经浸透了,连骨头都是香甜的,她吃干净了肉,装作把骨头丢了,实际上舍不得丢,今天白天的时候,还在没事嗦一两下。
她已经连续前往那个奇怪的幸存者营地七个日落了。那边除了好吃的饭菜,还有松懈的守卫,根本就没人发现她每天前去那边进货。
就是那个飘出饭菜香味的建筑物锁了,但扎伊卡是聪明的扎伊卡,她在附近循着味道找到了一个新的地点,那是一个纸箱。纸箱旁边还有一张涂涂画画的纸,纸上有很难看的画,如果是大长老的话可能会感兴趣吧,但可惜,大长老去199号避难所了。扎伊卡对这些毫无兴趣,她嚼巴嚼巴两下就把纸咽了下去。纸箱里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食物,扎伊卡觉得把食物放在这里的人真笨,把东西丢在这之后都没发现每天都会少一半,第二天还会继续放。<1但这也方便了她。
扎伊卡每天都会把那些奇怪的晶簇丢在纸箱旁边,因为是从死人身上挖出来的,她觉得和食物放一起不大好。
现在她日子过得比之前在流亡者营地里还要好,一根鸡骨头最多只嗦一天,之前她都是嗦三天的。
扎伊卡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颇有些惆怅。唉,还是吃得太好了,都长出腹肌了。
不光是她,流亡者里还有个叫小涟的姑娘最近也长了点肉,还比较容易饿,有人还笑话她是不是路走多了消化得快。仔细一想,巴士里的人也跟着她留在这一周了,有的人编织了帘子,在巴士周围的窗口挂上,就是遮风挡雨了。
损坏的铁门则由木门代替。
在他们的修修补补之下,也算有了一个安身的居所,加上平时采集的物资也算食物充足,扎伊卡甚至萌生了冬天可以留在这里的想法。但……掠夺者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根刺,一周没找到他们,不代表永远找不到他们。
扎伊卡决定,今天晚上最后一天去那里弄点吃的,然后就回来找他们,说服他们离开这里,他们呆了太久,是时候走了。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下面传出了一个孩子的声音。“扎伊卡姐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扎伊卡翻身下来,同时把心里最坏的猜想想了一遍,是行踪暴露了,还是掠夺者终于追上来了?
她的指甲在地面无声无息地伸长,与此同时,鳞片闪过华美的流光。那颜色,如同赤日下流动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