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046〕
“总之,你们有会打猎的人吗?"阎小初问。“有。”
“那么先准备两只,不,三只猎物吧,尽量要体型大一点的,越多越好,具体的狩猎范围你们去找林鸮,跟他说董事长给钱,他就会带你们去了。”“还有,不会狩猎的人,跟我去砍木头,砍树的时候记得戴上口罩,然后把树皮剥下来,结束后统一送去燃烧发电。”发电机是个封闭环境,通过送料口运输,没有什么泄露。“场地本来就是平整的………但还是需要大致收拾一下,女人和小孩去收拾一下场地,然后再把桌子搬过去,如果桌子不够就现场做。”阎小初语速飞快,安排完,接着道:“报酬按照正常的日薪算,加上紧急的按件计奖励,你们有问题吗?”
她已经学会了看着人的眉毛说命令--只要不看着眼睛,她就会稍微好一点。
阎小初想了想,怕他们积极性不强,补了一句:“你们之后要花钱的地方还比较多,马上商店就会开了,想要住进去自己的单人宿舍也要花钱,单人宿舍不是免费的。”
流亡者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出来逛逛被安排了一堆事,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赚点。
更别说还有单人宿舍了,有些人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些人类,因此铆足了劲,一定要赚到单人宿舍的钱。
聚集在一起的人散去了。
凌照远远看着,非常满意。
她给出的经费就是这个意思。
不要去找那些已经工作排满了的人,雇佣一些清闲的人,并让他们参与进来。
人啊,只要一起参与过劳动,就会发现对方和自己没什么不一样的。莫森看完休养的老婆回来,刚好被流亡者们逮住,他领到了伐木的任务,他的脸上还有少许淤青,阎小初安排的伐木地点和现在的伐木组很近。他带了大概十个人过来,其中八个负责砍树,剩下两个负责剥皮。为了不和正常的人类在一起发生冲突,他特意挑选了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作为自己的工作地点。
看他们的动作感觉好像很简单,莫森也学着上手试了试。嗯?
怎么拔不出来?
用力拔一下试试。
莫森把斧头拔出来,刚刚那一下,斧头已经嵌入了半个在树干中。怎么又卡住了?
他们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工业区,工业区有大量的现成房屋,只要稍微用周围的铁皮和捡到的钉子修缮一下就能用。
取暖的话,周围有散落的树枝,工业区还有一定量的煤炭和燃料,加在一起,让他们需要自己自己砍树的情况,还是太少了……旁边的普通员工本来没想理会他们的。
但他们实在是太菜了。
菜得让他们频频往这边看。
李上山原本在一边砍树,但那一边不成章法的"咚咚"声实在太影响他们的节奏。
他是昨晚没参加的人之一,累过头之后他只想睡觉,后面他听说还有被吵到瞌睡的人往人群里泼水,但他没干。
他只打算这些人再不散开,他就去泼粪。<2没人能在受到这种攻击之后还能继续打下去,没有人。现在两个女儿全都跑了,一个在后勤部管事,一个在负责外来者的接待和生活物资的回收分拣。
李绿水已经够菜了,这些人怎么能比她还菜的。那家伙只能拿个笔杆子,这些人连笔杆子都拿不了。这些人太菜了……
李上山又看了几眼,眉头狂皱。
不行看不下去,还是好菜……
不过这力气也太大了,一斧头基本能把斧头全砍进去,这要怎么拔出来?啊,拔出来了。
拔出来了斧头柄,前面的斧头留里面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叫住旁边那个从刚刚就一直斜着眼睛围观的年轻人:“小树,你过去看看。”
小树躲在树后偷看:(o° V°)o树<“好勒!“听到这句话,小树瞬间把斜着的视线收回来,他提起自己的斧头,几个跨步走到流亡者们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任务?"他问,“这个效率不太行的。”莫森正在把自己甩飞出去的斧头捡回来,听到这句话都没打算搭理他。他觉得自己还是抡锤子更顺手……
小树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将斧头在自己手里转了个头,砍在面前卡了几次莫森的树上。
“你看,你之前力气太大了,是不行的,而且不能平着把斧头砍上去,需要一点角度才可以…“小树耐心心地教着,莫森本来不想看,但想想自己已经接下的任务……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第一次就没办法完成,这些人会怎么看他们?想到这里,莫森吸了口气,放平心态学起来。小树一边砍树,一边教流亡者们怎么发力,在哪个角度砍树可以避开倒下的树干,怎么移动太粗壮的树干。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身边围了一群人。
女人和一部分没安排的男人去了篝火会场,有大量的东西需要搬运,路面刚平整不久,被人踩踏得很结实。
在水泥产量上来之后,堡垒门口的广场也会铺设上水泥。他们也不出意料地被围观了。
周围借着工作之由不断路过的人非常好奇的看着他们,直到自己下班为止,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去问了。
整个废土的消息都很闭塞,新鲜消息一一例如谁家的孩子结婚生孩子了这种事,能作为谈资在一个聚集地畅销一个月之久。而现在,自从聆风镇并入诺亚公司之后,他们发现时不时就会出现令人震惊的新消息。
例如遇到了掠夺者啦、全员剃了光头啦、正在修建宿舍啦之类的,他们之前觉得这些消息就是最新的了,毕竞在废土,一成不变的时候比有所改变的时候更多。
但这才多久?
作为一个新生的公司,诺亚的改变简直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就像今天,下班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董事长要举办一场宴会,希望大家都能参与进来。
一一这是给他们的宴会!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李绿水反复的解释后,他们才知道这是用来专门吃吃喝喝,唱歌跳舞的活动。很多人都是闲不下来的,他们只能接受在冬天闲着。对废土的居民来说,他们要准备每天的食物,要缝补破洞漏风的衣服,要想办法净化水,要给镇长准备税收,要这个要那个……每一样都是停下来就会死的事情,他们停不下来,停下来之后就会觉得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们。
因此,看到这些流亡者在准备宴会的场地和材料之后,其中一个刚下班,正准备去浴室洗澡的工人大娘脚下拐了个弯,就打算去帮忙。但她被阎小初拦住了。
“您这是打算加班吗?"阎小初拦住她说:“不行的不行的,董事长禁止晚上自己主动加班,除非有部长级别的负责人开条。”一旦有一个人开始主动加班,其他人出于各种考虑,就会被卷起来。凌照还打算在晚上开夜校的,全加班去了算什么事?“哎哟呵你这孩子!"大娘也是看着阎小初长大的,她一瞪眼,笑着道:“现在倒是管起我来了!”
“那你就给我开一个嘛!“她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就是擦擦桌子扫扫灰,这算什么加班,多大点事!”
“好了好了。“另一边走过来的工人大爷也说,“我们前段时候哪天不是这么过的,每天回去之后还得确认煤有没有熄火,还要分拣捡回来的垃圾。”“开个条子吧阎小初,都这么熟的人了。"工人大娘试图贿赂阎小初,让她给自己开加班条。
无法拒绝的社恐又在这个时候犯了难,阎小初绞尽脑汁,最后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们要给我一个正当的加班理由。”他们开始说起自己五花八门的加班理由,阎小初听着头大,直到外出狩猎的狩猎队拖着两只野猪和一只鹿回来。
大娘灵机一动道:“他们分这些东西肯定来不及!我来帮忙吧!”旁边的大爷也说:“对啊,你们是要做什么性质的宴会,厨房肯定还需要人吧!这么多人,光靠那几个忙不过来的!”员工食堂根据人们抵达食堂的速度不一样,负责食堂的阿连娜会出完一锅再做一锅,确保持续不断都有菜,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要做完所有人的菜,确实需要帮忙。
“那就做烧烤吧。"阿连娜正在旁边接手猎物,她在阎小初跑来跑去的时候回去厨房,去准备需要的其他食材去了。
“多摆几个烧烤架,然后中间点燃篝火,我觉得刚刚好。"阿连娜笑着说。“但这和宴会不符合吧?“阎小初皱眉道,她之前看的书里面,和宴会相关的部分都非常高端。
像是华丽的大厅,舞会,还有什么精致的自助餐,前几样是做不到了,阎小初希望能至少把最后一样做到,她还是想弄环绕场地的,或者至少有一条的桌子,上面摆满食物。
“董事长的目的不是为了这种高档的东西哦。"阿连娜看着阎小初说,这个孩子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董事长以'我们'为宴会的主体,就不会希望举办一个让我们放不开的宴会。”
夜幕降临,在堡垒前的广场上燃起了油灯和火把,巨大的篝火也在中间建造完成,还有一个在篝火之前搭建的高台,高台的一侧还用木板搭建了上去的斜坡。
这是为了给凌照有什么话要讲准备的,桌板下面是四个水桶,等她说完话了刚好可以撤走拿来喝水用。
阿连娜去做炖菜了,正在一盆接着一盆上桌,在两边还摆放了不少的烧烤摊一一最终不知道大爷大娘怎么动员的,变成了一个商业性质的活动。他们购买了一些猎物的肉,打算自己烤肉了在这里售卖。道具很简单,一个自制的烧烤架,和木炭厂买的木炭。木签是没有的,这么点时间来不及削了,临时上任的摊主们索性在旁边摆了一堆野菜叶子,到时候一卷也是能放手里的。除了原本的居民,流亡者也有两个对自己有信心的,在旁边开了个摊位。凌照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还有人指挥着众人,把一个巨大的喇叭竖起在广场中央远离篝火的位置。喇叭是他们临时走了一趟附近的,在学校操场拆下来的,还特意赶在了天黑之前回来。
比她想得还要用心。
而且每个人都很热情。
在喇叭安放好之后,阎小初就找到了凌照,此刻她的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但看得出人很开心。
她在等待着夸奖。
凌照笑了,她说:“你做得不错。”
“阿连娜也是。"她看着阎小初背后的人说道,“你们两个想出来了很棒的解法,会有加分的。”
“嘿嘿。"阎小初笑着摸了摸鼻子,在鼻子上蹭上了一层灰,凌照摇了摇头道,“你先去洗个脸吧一-先不要洗澡了,不然等一下又出一身汗,没必要再洗一次。”
阎小初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又多脏,在凌照的轮椅金属部分看了一眼,吓得她连忙从人群里窜了出去。
“我来推您过去吧,董事长。"阿连娜笑着说,“他们的台子搭得有点太高了,一个人估计会有点难上。”
“谢谢。"凌照笑着说,“这一点我可不会加分哦。”“哈哈,不用加。"阿连娜爽朗道,“这是我的感谢,您没有拒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推着凌照走到篝火的高台边上,这时候,阎小初飞快地洗完脸回来,把话筒递给了凌照。
“我们还没有调试,但用回收机修复了,用是肯定能用的,然后,还找您那位一直看不到人的秘书长稍微弄了一下程……看不到人的秘书长是指的西斯特姆。
很多文件上都只看得见西斯特姆的签名,大多数人都以为西斯特姆是避难所的Al。
凌照拿着话筒道:“谢谢你,你考虑得很周全。”阎小初笑眯眯道:"嗯!”
凌照看了一眼时间,她对阿连娜说:“开始吧。”阿连娜一个发力,将凌照稳稳推上高台,然后她走下去,将舞台留给凌照。“喂喂,试音。"凌照说了几句测试,下面热热闹闹讨论的人们就安静了下来,从她的高度,还能看到人群仿佛潮水,向着这个方向一直涌来。“各位,好久不见。“凌照说,“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我们也是初次见面。”“你们来诺亚公司也快一个月了,准确来说,是18天。“她微笑着道,“我们有了惊人的进展,在此之前,我从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一步。”“伐木组在森林砍伐出了一片可以居住的地方,工程组烧制了木炭和水泥,狩猎组保证了许多人的安全,后勤和厨房则养活了一大堆人”凌照将所有的部门一个个点出来,全都夸奖了一遍。“你们的劳动养活了自己,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为之自豪。“她说,“因为我也为你们自豪。”
“然后,我有一件事想为你们道歉。"她说。下面发出了小小的惊讶,这些声音很快就被他们附近的人压制,说话的人被捂住了嘴。
道歉?什么道歉?
镇长可是从不道歉,有时候大人物的歉意,对小人物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台下的人将心提了起来。
是什么?是要交税吗?还是有捕奴队来收奴隶?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还是,镇长回来了,打算把他们要回去?凌照接着开口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件事就是一一虽然开始源于一场交易,但如果你们想留下来,我会让你们一直留在这里。”“我会延长这场交易的期限,直到镇长放弃你们为止。”“我会负责你们的生老病死,你们可以在我的公司结婚、生子、养老和医疗。”
“或许现在不行,但终有一天,我会保障我的员工们从生到死的一切。”“我一直都没有告知过你们这件事,没有出口的承诺不算承诺,毕竟在场的员工里,也不包含我肚子里的蛔虫。”
凌照开了个玩笑,台下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总之,这就是这场宴会的第一个目的了。“她笑着说,“我在此正式对你们发出邀请和承诺一-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流亡者们一瞬间以为自己聋了。
他们在那一刹那,听到了可以让星星震荡的欢呼。旁边的人们失态地相互拥抱,有的人还在中间被人举了起来。因为凌照还在高台上,没办法把她举起来一一现在被举起来抛的是贝优。就算凌照能举也不能这么干,那也太虐待残疾人了。在凌照怜爱他们的时候,他们对凌照自然也有一分怜爱。“然后,是我举办这场宴会的第二件事。“凌照道,“放心吧,一共就三件事,你们不会等太久的,我知道一些人现在很饿。”“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里迎来了三十多人的流亡者,我不相信你们对这一点并不好奇。"凌照道,“甚至,昨天还发生了一场冲突,你们传播八卦的能力我也知道,比天上的鸟还快。”
“我不是来否认这一点的,事实上,昨天确实发生过冲突。”听到凌照这句话,昨天参与过群架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刚刚董事长还说过,她可以让所有人留下来,但她没说过她不会把人赶出去啊!不会是要把他们赶出去吧?
莫森紧张地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被抓住手臂的大哥痛呼一声,莫森道了一声歉放开,他的老婆还在住院疗养,万一他被赶出去,他的老婆怎么办?人群中,他的舍友在另一头若有所感,一抬头,就对上了莫森的视线,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凌照开口道:“但我不是为了质问冲突而来,昨天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不需要现在再被我叫上来,被所有人审视一次。”除了之前在食堂乱指认造谣的那个,她从没把人当众拉出来批判过。她其实是真的下狠手扣的钱,这一把下去,基本上到今天为止,他们都白干了。
好在这个月的工资是日发,下个月才开始按月薪发放,她扣的也是下个月的。
“我只是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的。"凌照看着自己面前泾渭分明的两个队伍,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站得这么远了,估计也不介意站得更远一些吧?”“我接下来要玩一个游戏,请你们两边分别站在广场的两边,根据我的问题,符合情况的人,再回到广场的中间。”于是两边的人开始逐步后退,分开站在广场的两边。“第一个问题:有多少人在和掠夺者战斗的时候失去过朋友、亲人、邻居?”
这个问题站出来了不少的人,他们走到了中间。莫森看到了自己的舍友,昨天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他特意站得距离这个人远了一点。
“好了,你们回去吧,然后是第二个问题。“凌照大致扫了一眼两边的人数,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有多少人在丧尸、异种、污染和辐射之中失去过重要的人?包括亲人、家人、朋友、邻居。”刚刚站出来的那一批人,又有很大一部分重新回到了中间,这一次,站在中间的人几乎是全部。
他们和凌照提问前一样,全部站在中间,却和最开始有了微妙的分别。“回去吧。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凌照道,“有多少人在和这些威胁你们生命的存在战斗时,在自己身上留下过不可恢复的伤痕?”这一次,所有的战斗者都站了出来。
初次之外,还有那些在屠刀和利爪之下险些丧命,最后幸存的人们。又是近乎全部。
如果说,开始之前还有些人警惕地看着流亡者他们,预防他们出什么问题,现在却一个都没有了。
“让我们终止这个问题,随机采访一下下面的人。“凌照随手一指,点向高台下最近的一个人,她目光温和的问:“你失去过什么?”“我的一根手指。“这个瘦小的男人小声道。“那你呢?"凌照看向他后面的一个女人,“你失去过什么?”“我的大肠。”女人说,“当时我被捅了一刀,肠子流出来了好多。”“你呢?”
“我被掠夺者剃掉了膝盖骨。”
“你呢?”
“我被异种咬掉过鼻子。”
“你呢?”
“我……”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越询问,就越显得沉重。一些感性的人已经开始沉默地落泪,阎小初擦着自己的眼睛,发现眼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贝优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那个被照亮的人。她只有悲悯,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贝优一瞬间就放下了心一-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和他们一起哭泣,她在这个时候,更愿意见到一个坚强的领导者。“我问完了,你们回去吧。”
这次,他们自己走回了原先的位置,气氛变得悲伤,却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最后两个问题,你们为了活下去,都受到过什么不可逆转的创伤?”没有等凌照点人回答,再次走到中心的人们,根据自己前往中间的顺序,一个个说出了答案。
“我每次下雨都会身上哪里都疼……
“我被砸脱臼过……
“我在商队打工,货物压断过我的肋骨……”“我在199避难所挖煤的时候,有的时候比较赶,我几天没睡,把铁镐敲到了自己的脚上,还要扣旷工费……
“我在工厂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割掉了手指,老板让我赔暗钱…”流亡者们也说道:“为了补屋顶,我在屋顶掉下来过。”“我为一只猎物在雪里蹲了两天,差一点冻死……”“我从奴隶商人那里逃出来的,那个商人想用铁链穿过我的肩胛骨,我身上还有烙印的痕边……
世人阿……
他们活着都如此艰难。
“那么,接下来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了。“凌照说,“你们不需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和之前相反,不同意的,可以离开这个队伍,离开人群中间。”
她问:“有多少人,是希望在这里好好生活,过上好日子的?”没有人离开最中心的队伍,西斯特姆在控制台中放起了歌。一个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我们为何生而相似,我们为何生而不同][身躯上不同的伤疤刻画,血肉之躯为每个人记下代码][不必一模一样,不必完美无暇]
[人类啊,为何总让语言铸成高墙?]
[人类啊,为何不能互相理解?]
人类不能相互理解。
因为任何有隔阂的事物,因为外表,因为思想,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因为太多太多。
人们可以相互理解。
因为一句话,因为一个眼神。
因为一场晚会,因为一次共同的劳作,因为同一个惩罚和同样的快乐。因为相同的目标和相同的立场。
他们都是劳动者啊。
劳动者有什么无法相互理解的呢?
凌照看着下面的人,张开双手,在夜色之下,她仿佛能承载一切星光。“接下来,是我要宣布的最后一件事。”
“或许你们很多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或许你们会有很多人想问这个问题。”
“关于这个公司要走向何处,我的目标是什么,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现在觉得,我可以回答你们了。”
“我希望,你们、和你们之后所要遇见的人,无论TA会成为我的顾客还是员工,都能够幸福、快乐、富足的活着。”许多人抬起了头,看着她下去的身影,感觉在废土的夜里见到了一条船只停泊于此。
他们是其上承载的旅客,而她是领航的船。无论何时,都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
“以上,这就是我的第一堂课,要实现这一点,我还需要依靠你们,夜校的开办通知会在之后下发。"“她笑着总结道,“总之,今天请让我们先享受这一场宴会。”
“宴会开始一一还有明天放假半天!"<2至于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
比如现在西斯特姆不停催促的负数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