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063】
汤原原本还站在台下,想着要不要扯下一点树叶子嚼嚼,当凌照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凌照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非常温和的领导,但再温和的人也是会生气的一-他们生气和那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不一样,他们有的是真生气了,有的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知道凌照是哪一个…
而且她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汤原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凌照扫过所有人,她第一次用这种彻底的,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他们让汤原想起自己最初见到她的那一面,避难所的聚光灯下,轮椅上的人抬起了眼眸。那是完全不同于新绿的浓翠,如此锐利,如此傲慢。“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给你们定了几条规矩。“凌照的声音缓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的东西必须有纸质记录,所有的交接必须留档。”“如果不会找人帮忙代写,汤原不会拒绝你们,阎小初更不会,李绿水她学得也快,你们也可以找她。"她一下一下敲击着轮椅的扶手,指尖轻轻的抬起,又轻轻地落下,“你们甚至可以找李青山去录像。”“昨天,我让阎小初去找你们的交接单,知道我看到了多少全新的笔迹吗?”凌照发出一声冷笑,"这还算是好的,还有不少我根本就没看到过找补的痕迹,连补丁都不愿意打了,是不是?”
“谁能告诉我,这里是谁的地方?"她扫过下方的所有人,冰冷而凌冽,“这里是谁的公司?谁是唯一的管理者?”
“汤原。"她直接开始一一点名。
汤原站出来,非常顺从也非常聪明地给其他人做了个模板,他知道凌照为什么第一个点他。
他微微躬身,单手抚胸道:“是您,尊敬的董事长大人。”这个是镇长管家经常用的姿势,放在这里也不算出格,总比后面来个人不小心下跪得好一一那样凌照会更生气。
“贝优。”
“是董事长您。”
“林鸮。”
“是您,大人。”
“李上山。”
“都是您,大人。”
包括阎小初在内,她点了在场的所有管理者,并看着阎小初颤颤巍魏地低头,闭着眼喊出来:“是凌大人!”
她当做没听到阎小初的嘴瓢,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起来你们还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凌照垂眸看下下方的人群,“你们知道吗?我还看了每天晚上,夜校的上课名单,30个人的班级过去一星期后,实到的不超过10个人。”
“不过,你们倒是还记得我说的,如果来不及上课,要记得请假。"凌照想起这个原因是她识字率不达标的罪魁祸首,人都要气笑了,“看看你们的请假理由吧。”
凌照叫了一个名字出来,这是个陶瓷厂的工人,她拿出一张错字连篇的请假条念道:“家母生病,需要照顾,怎么,你妈每天都在建筑队上工干的好好的,一次能扎十根钢筋,她是哪里病了?”她放下这一张,没去看台下那人完全把头埋进地里的模样,又念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你,家里妹妹没人照顾,需要回家,我记得我这里有托儿所,最晚可以把孩子放到夜校结束,而且按照你妹妹的年纪,她现在是在住集体宿舍,有宿管会看着。”
“所以,你哪里来的需要照顾的新妹妹?”“你,父亲瘫痪在床……你要不看看你爹呢?他就在你旁边站着。“凌照向台下看去,发现那位父亲已经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决定给孩子一个全套修理套餐,她稍微制止了一下:“现在先不要打孩子,回去再打。”那位父亲放下了拳头,孩子脸色惨白。
看样子他回去逃不掉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请假、请假、请假…“凌照冷笑一声,“请到最后,我发现你们甚至连假条都懒得写了,和我要求的报备单一样最后都变得越来越少,特别是我出门那一周,我看你们在这边都过得挺不错的。”
“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今晚新老师们来的第一节课,就会发现三个班凑不出三十个人。“凌照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缓慢说,“现在恭喜你们,第一节课由我负责,现在就是你们的第一节课。”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到冬季结束,实行军事管制,食堂肉类将减少供应量,并只提供给正式员工。"凌照道,“在你们通过考试成为正式员工之前,只有在夜校的晚间加餐,也就是夜宵才能吃到不定时提供的肉食。”之前还没有什么异议的人群,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这不行,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要吃肉!”
有几个人趁乱喊道。
凌照直接向天开了两枪。
“汤原,把刚刚那几个人抓出来,实习期延长一个月,这一个月去修通往煤炭矿脉的路。”
被点中的汤原一个激灵,他看向凌照,发现她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压抑,像是大雨倾盆之前,低垂的森林。凌照道:“如果还有异议……把葛大根带上来。”一个灰不溜秋的人影被带上来,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凌照问:“你是负责哪个建筑队的工资核发?”葛大根:“三、三队,大人。”
“建筑三队出列。”
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男女女站了出来。凌照:“你们有没有自己计算过工资?”
一个建筑工说:“有的,周围都差不多是这个数。”另一个摇摇头道:“我没有,大人。”
“很好,好得很啊,一个核算的都没有。"凌照扶额道,“那你们知道你们的工资,在每次下发的时候都被他扣留了一块钱吗?”下面的建筑队和其他人都一样大惊失色,纷纷忘记了之前的军事条令,比起减少吃肉,工资被人扣留是更严重的问题。“什么?”
“我第一次知道!”
“他怎么敢这样做!”
建筑三队一个个瞬间气的眼睛血红,其他还好说,拿他们的工钱就是拿他们的命。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从不克扣工资的地方,他们还有很多东西想买,或者是攒下来,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直接少了一部分工钱?!“现在,判处罚没葛大根所有财产,双倍赔偿给你们,以及,作为第一个试图挑衅我规则的人,他本人死刑。"凌照的声音都没颤抖一丝,“任何试图剥肖削他人者,在我这里,这就是下场。”
“嘶……
有与葛大根交好的人在听到前面部分惩罚之后就觉得已经够了,剩下的也觉得不过一块钱,拿回来就好,再让他和之前的人一起去挖个几个月矿,也就差不多了,毕竞他们之前还都是老邻居。
葛大根也不敢置信地抬头,昨晚自从他被羁押以来,葛大根就一直在想自己会得到什么惩罚,他想过有可能会死,毕竞如果是镇长,按照镇长一贯的做法,他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但凌照一直是个仁慈的人,他觉得,只要他态度好,积极认错好好表现,虽然可能脱一层皮,但死是不会死的。
现在凌照的宣判出口,葛大根顿时面色惨白,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一旦有些话出口,她是真的不会再更改了。
葛大根在得到惩罚前,一直抱有的幻想破灭了,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就在他想破口大骂之前,一声枪响止住了他所有还没来得及出口咒骂。葛大根死了。
干脆利落。
是凌照自己开枪射击,快得没人反应过来,贝优甚至刚刚才想起来要请辞,她和所有还想求情的人,与还想咒骂的人一样,表情都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都知道,凌照一旦说出口后,葛大根肯定会死,但他们都以为会是贝优或者林鸮、杜泽这几个负责处刑,实在不行扎伊卡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们从没想过会是凌照自己!
总有些人觉得,凌照不像是会扣动扳机的人,但有的人回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到凌照的那一天,她在尸潮中穿过尸山血海而来,然后为他们倒了一杯水她不是什么仁慈到毫无底线的仁君一-她也是个统治者,作为统治者的身份,在她的仁慈和宽容之前!
“你们在践踏我的规则,就是在践踏我的心血。”凌照放下了枪,她看也没看一眼那具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甚至血液都蔓延到了她的脚底,她也没露出嫌恶的表情,更没有挪开。汤原非常有眼力见地上去,搬走了尸体,只留下凌照在一片血泊里。像是一抹猩红的披风蜿蜒及地,又像是暴君执掌了她的权柄。“我就是规矩!我就是律法!"凌照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凌然又清脆,“你们所在的是我的地盘,是我的公司,就连你们自己,也都属于我!”有的人下意识跪了下来,然后被旁边的人飞快支撑住,重新给站了起来。这人挤眉弄眼:你忘了?上面那个从来都不喜欢看到人下跪?差点跪下的人都想了起来,瞬间站得笔直。“你们的所有晋升渠道、福利、工资、还有房屋和土地全部都拽在我的手里。”
凌照放弃了在这些人明白教育是什么之前讲读书的好处,和为什么要识字的道理,她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我要你们识字,你们就得识字,我要你们读书,你们就得读书!”“我说过,我会留下来你们,但你们还不是正式员工啊。"凌照面无表情道,“我只需要能完成初级教育的正式员工,并且第一次签署合约也不是终身合同,正式员工的合同分1年、3年、5年和10年,最后才是终身制。”如果一个人20岁开始为她工作,19年之后,正好39岁,这个在某些避难所百分之百会被优化,甚至在一些防护不到位的岗位里,一不小心人直接就投胎了的年纪,她会给一份终身制合约。
“我现在,正式对实习期员工的期限做出声明,实习期三个月起步,每个月一次考试,通过初级考试所有科目的,可以提前转为正式员工,越靠前,评级越高,基础工资越高。”
“无法通过考试的,每通过一门,可以延长一个月实习期,一共三门,分别是:文法、数学、通识,也就是常识。“凌照道,“你们最多只能延长三个月实习期,半年之后还无法通过全部考试的,很抱歉,我会选择解雇。”“如果年龄超过40岁,我会酌情延长实习时间。"她微笑着,堵死了所有人的嘴,“如果40岁都没有,就叫着自己脑子不好不行,我也不需要这种员工。“如果你们不希望遵守我的规矩,那很好,我也不会再为你们负责。“凌照指向大门的方向,那边的路刚刚修到头,在道路之外,就是森林,“门在那,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现在,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陈松音人有点恍惚。
她是199号避难所的一名普通洗衣女工,在得到招工消息,并知道这里的报酬和薪水不比199号避难所旺季的煤炭工人差之后,她提前蹲点,并过五关斩六将得到了这一份工作。
昨天晚上,她还在和室友们憧憬新生活,今天就目睹了避难所管理者当街杀人,也不对,这个词不应该用在这里,想起来了,是审判。她居然亲眼目睹了一场审判!
那个管理者看着很文弱,实际上却一点都不文弱。陈松音进入食堂,学着其他人端了一盘菜,里面人很多,大家都在悄声议论着,只是没人敢大声说话。
她和自己的舍友们坐到了一起,这张桌子很大,还有另一个人在这,是一名抱着婴儿的妇女。
“我感觉有点可怕……“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小声说,她身材娇小,平常在工厂就经常被管理者带头欺负,此刻也不禁戴上了这种滤镜。而且,她有一件事没有跟其他人说,那就是葛大根其实是她堂哥。她也是聆风镇人,当初夜魔袭击聆风镇的时候,她因为在工厂做工安然无恙,等她再得知消息,才知道聆风镇已经没了。这次她回来,是来寻找亲人的,可刚见到亲人,他就已经没了。麻花辫姑娘不知道怎么办,说完全对凌照没怨言,那也是不可能的,找凌照报复?那也得她有这个胆子才行啊?
她暗暗焦虑道,那要不就偷偷给葛大根收个尸?“怕什么?哪里可怕了?"旁边的一个人嗤笑道,陈松音知道她,是叫海伦的老师,她说,“有秩序和魄力才是好事,不然你当初在厂里为什么连一个为你出头的人都没有?因为那就是被默许的!”“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是可以离开的。“海伦说,“刚刚她派人过来找过我,说如果有人觉得这里比较危险,她可以明天就安排人送回去,过时不候。”说完,她斜睨了这群人一眼,道:“反正我不会走。”接着,她大口吃起来。
董事长说之后减少肉类,今天可没少。
今天炒了小黄鸡,是外面又路过一群立尾稚,去抓的时候折了几只,放油放盐,加上一些花椒和青椒,再放入野菜炖煮,鸡收了汁,浓浓的,一口伴着饭下去,简直要把魂都香掉。
这些人真是傻子。
海伦翻着白眼想。
在哪的工厂有这么好的菜?就算今天吃完没有了,看那些小菜,哪一个不是足量的?
如果不要套餐的话,主食是要给钱的,但那也不限量啊!这里甚至能允许人只交主食的钱,只买主食吃。只要不带走,吃多少都没人管。
放在199避难所,这一小碟子能卖出200的天价,还至少是中螺母往上的。哪像这里,那么大方放在这,每个人交上几块钱,就能有足量的一勺。对面的几个人也不说话了。
她们家里都不怎么富裕,有的家里只有一个老人,有的是家里丈夫在矿场断了腿,还有的是单身带着一个妹妹,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人多挣点钱,多一点活路,她们是绝对不会冒着出避难所的危险,到这个地方来的。虽然第一天就看到董事长杀了个人,但这种事在199避难所只多不少,有时候内城的大人们出来,还有仅仅因为多看了一眼就不明不白丧命的人。美食抚慰了不安的灵魂,吃下一口热饭之后,剩下几名女工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陈松音仔细想来,这里的统治者处理人是有缘由和由头的,她重视规则更胜过灰烬之城,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下面的人就更有活路。只要遵照她的规则,就能活得好好的。
她原先在199避难所给人洗衣,洗衣机这种家电底层人是没有的,多半还是手洗,一桶水通常不会只用一次,会反复使用反复过滤,因为水是珍贵的,如果只用一次,能挣到的钱就太低了。
能洗衣服的人很多,有这个需求的通常都是煤炭工人,他们是最抠搜也是最大方的那一批,往往会找价格最低的人去洗,为了接到生意,陈松音只能不断降低自己的价格。
就算这样,只要对面的矿工不想给钱,带人直接大骂一顿,偶尔还会挨打,这都是常有的事。
她前几天看到招工的消息,是紧赶慢赶过去的,她现在都记得那个招工点的情况。
说是人满为患都不为过,她已经是最早抵达的那一批了,结果还是有许多人排在她的前面。
要就这么回去吗?
不,她才不回!
她们这一批工人昨天歇息了一天,今天晚上是和其余人一样,照常上课的,吃完晚饭之后,陈松音就到了教室。
看着海伦站上去,她感觉有些新奇,随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发下来,她好奇地看着这两样东西,心也静了。
暴力的威胁相当有效。
当晚,教室里就坐满了人,没有一个试图请假的。和以往不是头痛,就是这里那里痛,想当初编出来一个病比起来,有了极大的,飞跃式的进步。
海伦这个教室不断进入一些女人,她一开始也没管,她第一天上课,以为这里就是这样的。
结果直到把教室占满了,走廊都挤满了才止住。海伦一抬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呆住,她不知道这样要怎么上课才行。“这一节课我来。“就在她震惊的时候,门口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有轮椅的嘎吱声。
海伦转脸看过去,发现是凌照推着轮椅过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也压不住底下黑眼圈的人,她穿着一身白大褂,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看样子是个医生。这是利维坦,凌照怕他用男性形象给女人讲生理知识,让对面本来就有点不自在的女性更加害羞,强制给他戴了个假发头套,还让他戴了个有变声效果的麦克风。
利维坦死活不愿意再穿裙子了,好在这个时代,男女的打扮都不怎么凸显性别,为了方便干活穿着都一个模板,只要不仔细看或者听声音,基本是看不出区别的。
“我是这里新聘用的医生。"医生的语气淡淡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还有一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然,“我是来给你们讲解生理期知识,还有避孕的。”“避难所有避孕套,每个星期免费发一个,不要看上面的保质期,都经过避难所特殊手段的翻新处理。“利维坦看着前方,实际上他一个人都没看,“没事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对母体的影响非常大,过度生育会导致缺钙,子宫下垂等等一系列毛病,而且很多都是不可逆的。”
“你们肯定认识,或者自己家就有人一直在不停的生孩子,这种生育方式,说白了是一种繁衍本能,和动物没什么两样。”下面骚乱了起来,不少女性的脸上都露出了愠怒,在废土底层,没什么温顺的人,男女都是,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久。如果不是凌照在这里,利维坦现在就已经被打了。“据我所知,在废土底层,许多人的寿命都不长,40岁就做了奶奶,很多都活不到避难所规定的退休年龄,也就是50岁,就死了,这种短暂的寿命导致基因会迫切的想要将自己存续下去,因此会催促人什么都别想,赶快繁衍。”“这是错的。"他说,“这种繁衍方式能活下来几个,纯粹是看几率,很多时候生了也是白生,但不生,其实你们也没什么办法,孩子长大一点就能帮忙做家务,再大一点就是劳动力,所以越生越多,越穷越生。”“这是你们的生活环境和缺乏避孕手段共同导致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错。”如果利维坦不加这一句,哪怕凌照在这里,他也已经被打了。“我会教你们计算生理期,还有简单的妇科问题。"“利维坦感觉自己的头套有点痒痒的,但他忍住了没去抓,他怕不小心抓掉下来。“咳咳。"凌照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让利维坦下来,利维坦不明所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平视着她,他的紫罗兰色眼睛空无一物,此刻却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什么事?”
“接下来我来讲。“凌照飞快小声说,“你出去处理一下,你的头套要掉了。利维坦一惊,扶住自己的假发,迅速出门,直奔厕所。凌照将自己推上讲台,她说:“如果你们无法理解过度生育的危害一-”她强调了过度两个字,然后道:“那就理解为我的命令吧。”她随便点了一个人,问:“你的女性亲属最多的生了多少个?”被点到的海伦道:“五个。”
“你呢?"凌照换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在食堂里害怕得不行的麻花辫女孩,此刻她像是被凌照拿枪瞄准了一下,紧张到快要晕过去了。在晕过去之前,她拼命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祖母……十二个。”“活下来几个?”
“只有四个。”
“这就是问题了。”
“按照生一个孩子加上坐月子在内一年算,这就是实打实十二年。“凌照说:“如果一个女人不停的怀孕生孩子,她肯定是没办法为我创造什么价值的,和她同时期的女人,如果只生一个到两个,就会比她多出十年的时间。”“这十年,我会给你们充足的晋升体系,你们能爬到哪里,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凌照伸出两根手指说,“如果你们在这期间生2个以内,我会给你们加最多200分员工积分,也就是一个孩子100分,相当于你们正常工作三个月能赚到的分数,更多的,我不会弥补。”
她以前玩经营游戏的时候就试过这个问题,如果一对夫妻永远只生一个孩子,那过不久,一个小型的聚集地就会变得空无一人。为什么没人?老年化严重,全死干净了。
只有一对夫妻生育一个以上,也就是两个孩子的时候,人口才能平稳的维持下去。
人口是一种可调配的资源。
生太多凌照也养不起,过多的人口带来的是粮食的压力,粮食供应不足的时候,就会导致饥荒,等饥荒饿死一批人,剩下一批足够消耗的时候,饥荒就结束了。
虽然避难所现在人不多,满打满算两百来个,这种问题还是未雨绸缪的好。“生育和生理的具体知识,等医生回来再说。“凌照道,她在这种时候又显得异常的冷酷,“另一点,则是我这边的婚姻法。”“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一点应该最先说,你们外面的婚姻习俗很乱,什么都有,多半是合并制度,也有的是其它制度。”凌照看着不少人点头,她才接着道:“在我这里,大家族的合并制度可以保留,但其它的不行,我执行一夫一妻制,不管你们的老公是多老婆,还是你们多老公都不行。”
“丈夫太多会增加怀孕的风险。"她说,“这很要命。”“只不过,合并的话,你们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她看着面前的人们,微笑起来,“我这里是有连坐制度的,如果你们其中有一个人出现问题,另外和这个人在同一个户口上的,都有没尽到监管责任的嫌疑。”“用今天死掉的葛大根……就是我杀掉的那个人举例子。”听到葛大根的名字,麻花辫姑娘悄悄抬起了头,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如果他今天犯罪的罪行是轻罪,那么我这里有最低三年不得晋升的惩罚,但按照他今天的程度,他如果有家人的话,他的家人终身不得有任何高于正式员工的晋升,包含直系三代在内,旁系在审查严格的岗位也没戏。”麻花辫姑娘:……算了,堂哥你死就死了吧。从现在开始,她就是自己独自一户。
“就是这样,等会生理课结束之后,你们继续上课,我最后宣布一件事。”凌照看着面前的人,微笑起来,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甚至到了有点幸灾乐祸的程度,“第一批诺亚的实习员工,准备你们第一个月的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