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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069〕

凌照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她直接叫来所有人,甚至包括安晓,在会议上阐述了所有有关虫子的发现。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现状。"凌照道,“如果不管,后续的瘟疫和疫病就够我们吃一壶的,如果管,要管到什么程度,才不会拖垮我们自己?”最牙疼的问题在于,现在是冬季之前的最后一个窗口期,凌照不相信冬天会好过,后续肯定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

“我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这些虫子上。“林菲尔德默默举手道,“我们至少要知道如何防护,否则来年春天这些虫子还在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春耕。”“最简单的就是物理隔绝。"凌照道,“我已经在把所有塑料全部想办法制作成雨衣了,脸上还是没办法避免,除非有足够的透明材质能做面罩.…如果只有一两天,她绝对会放假停工,可这场雨不知道持续多久,要是它下多久停多久,然后忽然转成雪……

这就完全是在赌命。

“你们有什么办法,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凌照看着自己面前的所有人,温和道,“这是我第一次紧急会议,我不希望你们在这里一言不发,错了也不要紧,你们至少得思考一下。”

阎小初在下面脑袋冒烟,她拼命在想说点什么,死脑子快想啊!说点什么不要让她冷场啊!

她用一块黑板挡着脸,并没有发现已经有几个人打算说话了,当她鼓起勇气开口的时候,许多人转过脸来,用看着自己家孩子终于学会说话了的表情看着她:“那,喏个…”

“那个……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份统计。"阎小初越说越顺,旁边她的副手李绿水已经坐了回去,如果她此刻视线往旁边偏一下,就会发现李绿水流露出了诡异的慈爱目光,“一份我们还有多少雨具,还缺多少雨具的统计。“除此之外……负责建筑的李上山道,“我觉得可以把所有的建筑外沿都适当拓宽,材料不要求什么,就用木头,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屋檐长期使用,我们只要它们挺过这个季节,用木头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点。”“不错,还有呢?"凌照点头,示意贝优记下。贝优在一个月的加班加点补课之后,终于到了没那么文盲的地步,她学得比较慢,但她努力,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是许多人的三倍,还没影响她白天的例行训练和护卫工作。

凌照教了她一点速记的办法,现在她可以来写会议摘要了,如果她写掉了也没事,西斯特姆有另一份备份。

“我觉得可以在所有宿舍楼多一个烧水站,安排人专门烧水,之前的烧水站只有一个,很多人懒得去打水,就直接用的冷水洗漱,只有喝水才会用热水。"汤原已经彻底转向了全内勤方面,也就是内政方面,此时他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设置两个站点,这样愿意来打水的人也会多一些。”“不用这么麻烦。"凌照道,“我会开放每天三个时间段的热水,这方面的工程已经有人能解决了,下水管会在这几天重新铺设,还会加装热水管道。”安晓在她背后画出了大大的×,然后脑袋一仰,开始装死。“工业区和主干道都能修建挡雨棚,用废弃的铁皮或者任何材料都行,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建好,那么在这个区域内的工人,就能省下雨衣的材料,换成更轻便的雨伞。"李绿水计算了一遍,松了口气道:“这样下来,我们现有的材料还够用。”

“拾荒组要暂停作业吗?”

“如果能有挡住脸的东西,倒是不用,目前的观测来看,这些虫子没办法穿透皮肤……利维坦向后靠在椅背上,转着笔道,“口罩不行,这个打湿之后就没用了,还很闷。”

“可以用游泳面具。“林爱丽丝道,“我知道哪里有,附近有个游泳馆,那边应该还有不少,这东西不是防毒面具,没几个人搜刮。”“接收流民的地点在哪?”

“最好有一定的距离,还有合适的生活物资李青山道:"聆风镇不是就很合适吗?”

所有人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于是全票通过。“需要告知那些家在199号避难所的纺织工人,现在是制鞋工人了……要告诉他们这场关于虫和瘟疫的消息吗?”

上面几个问题大家还在积极解决,一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看向了凌照,这是只有她才能拍板决定的事情。

要不要告诉,能不能接收这方面的扩大化影响,这都是非常致命的问题。“说。"凌照言简意赅,“难道你们希望,我有朝一日同样因为害怕失态失控…这种理由瞒着你们,导致你们失去亲人么?”“我不希望有人在之后因此恨我。"她淡淡道,“而隐瞒,毫无疑问会招致怨恨一-不光要说,还要告知所有人,大张旗鼓的说。”“从今天开始,海伦,你们这些老师都必须每天讲一个喝生水导致出事的小故事,如果你们不嫌麻烦,还可以让班级的学生排练这方面的话剧,前提是,话剧的剧本我需要先审查一遍。”

“汤原,你的任务是统计每个部门需求的防护数量,我的要求是不遗漏任何一个人。李绿水,你统计单个部门,然后汇总给汤原,你们两边加一起印证,然后由阎小初匹配和分发物资。”

“李绿水,你负责所有地方的基础消毒和杀虫,先试试看石灰有没有效果。”

“李上山,你负责所有地方的防雨防水工作,需要修屋檐的地方修屋檐,需要修走廊的地方修走廊……”

“林爱丽丝,你组织拾荒组回收游泳镜。林菲尔德,你和利维坦一起研究这种虫子的一切问题……等等…“凌照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向利维坦,眸犀利,“你刚刚说它们无法穿透皮肤,你观察的谁?”“你用什么做了实验?!”

利维坦愣了一下,随后低低的笑起来,他带着眼镜,眼眶周围有浓郁到散不去的青黑,此刻配合着他那升起了薄雾的眼镜,看起来像是某种正在吐信的蛇,然后他说:“我带了一点……用我自己做的实验啊。”“你没吃吧?"凌照的脸上带上了一点怒意,“照实回答我!”“没有,我还没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利维坦摘下眼镜,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眼镜之后的双眸优雅又神秘,仿佛紫水晶,“我用的是自己身上切掉也没关系的部分。”

“……现在先散会。“凌照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坐直了回去,她微笑着,指着门的方向,“你们先走吧,先去工作,我需要和这个人单独谈谈。”其他人在得到许可之后,忙不迭的一溜烟跑了,阎小初跑着跑着,还差点摔一跤,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站稳。

最后一个人说了句:“董事长您不要气坏身体。”紧接着他飞快出门,把门给锁了。

利维坦被卖得干干脆脆,他用舌尖顶了下腮肉,笑了。“过来。"凌照将轮椅从桌边挪开,展开自己裤子上的褶皱,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对利维坦勾勾手指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否则你就跪着过来。利维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弱不禁风的医生神态倦倦,从他的脖颈和手腕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凌照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她抬眼藐他一眼,然后道:“单膝在我面前跪下,你这个高度,我打不到你的脸。”利维坦叹了口气,然后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和挣扎,也没有狡辩,他单膝在凌照面前跪下。

他没有垂下眼,也没有闭上眼,只是摘下眼镜,平静地看着她。然后他发现一一凌照没有一丁点的,一丝一毫的愤怒,刚刚因为他而起的情绪,此刻已经被她自己尽数消弭。

“我从来不会打人泄愤。"凌照道,“但你是个例外一-伸出手来。”利维坦伸出他的手,那是一双一看就用来拿手术刀的手,同样纤细,同样苍白。

凌照在桌上摸到尺子,给了他的掌心一尺。“我给过你机会了一一我之前就问过你,想活还是想死。“她眯起眼,“你当时没选择去死,之后就更没有这个机会。”“我之前一直没有要求你还我的钱,之前在我看来,我对你买断,是对你的投资,是我个人单方面,并没有经过你同意的行为。"凌照按住利维坦的肩膀,她俯身靠近他,这个姿势和重量,让利维坦没办法起身。利维坦发现,这个姿势,如果凌照不小心从轮椅上跌落,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接住她。

“既然你没办法理解我的仁慈,就用另一种方式来铭记吧。"凌照收紧了自己手上的力道,“你的合同在我手里,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不管是你的生命还是你的知识,不管是你的灵魂还是你的口口,你对自己的每一次伤害都必须经过我的许可!"<3

一个自毁倾向严重的人……如果不想放任他继续下去,就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将他拉出来。

“我是你的领袖,你的上司,你只需要看着我,然后理解我给你的一切命令就好,我没有允许的就是禁止,我没有许可的就是禁令!"凌照放开抓住他肩膀的手,她看到利维坦的肩膀有着些微的颤抖,于是转而将手放在他的眼前,“理解了,就抓着我的手爬起来。"<1

下一刻,她睁大了双眼。

利维坦倾身靠过来,将脸贴在她的掌心上,像一尾湿滑而艳丽的蛇,他说:“您不给我留下一点印记吗?董事长?"<1这次他如愿挨了一巴掌。<3

凌照实在是没忍住,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利维坦·艾恩博拉:忠诚度75-→80。】凌照:?

她脑子宕机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上赶着挨了一巴掌还能提高忠诚度的。

一巴掌打上去5点,这玩意有这么好升吗?“滚吧。"凌照有气无力地甩手道,“滚之前告诉我,你之前拿自己实验的地方是哪里。”

“小脚趾。“利维坦笑着道,“这种地方切了也不要紧”“把鞋脱了。"凌照放下还有点发麻的手,抬眼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医生,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快点一一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其他人可能是随口一提,但你不可能。”

好敏锐的人……

利维坦现在才感觉到脸颊上有钝痛缓缓浮现出来,但他笑了,笑容拉扯着脸颊,有一种迟钝且微妙的愉悦。

他坐在凌照对面,张开腿,干脆利落的脱鞋,踩在地上。凌照看到他的脚,左脚少了一根指头,右脚少了两根。利维坦在一片眩晕之中想,这是他最隐秘的秘密,之前没有一个上司发现过,也没有一个上司在意过,现在却被她看到了。全部都看到了。

“不要再拿自己做实验了。“凌照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情绪,道,“就算是痔疮也不行,把鞋穿回去吧。"<1

利维坦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并没有这个东西,但总感觉会越瞄越黑,然后怏怏地穿回了鞋。

凌照等他离开之后,叫贝优过来消毒,撒消毒水。她总感觉刚刚有什么奇怪的氛围出现了,还是去去邪吧。【你是真感觉不到,还是装感觉不到?】西斯特姆道,【你的慈爱和包容容易让人想要被你注视,哪怕这是源自于你的贪婪。】“包括你吗?"凌照淡淡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在现阶段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要爱戴,不需要爱慕一一哪怕它们在这个系统里并未区分,也没有区别。

如果渴求被她重视也是原动力的一种,那就尽管渴求好了。她会在贪婪之中分出一丝目光,作为员工的嘉赏。就像是一一

“做得很好,贝优。“凌照拿起贝优之前的会议记录,夸奖道,“你进步很快,现在拼音变少了很多。”

不过是实话实说的夸赞,有什么难的?

利维坦回到了自己的诊所,片刻后,有人敲响了他的门。“你好,刚刚董事长让我们合作…”

“请进。“利维坦有气无力道,“有什么事麻烦进来说,请记得关门。”林菲尔德走了进来,这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笑容温和,礼貌而友善,但他礼貌的笑容在看到利维坦脸上巴掌印的时候僵住了。凌照是个不会把自己的过激情绪显露于人前的人,她表现出的所有愤怒,都是经过她克制的愤怒,她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愤怒,就像是那次审判一样…这次呢?

他猜测过利维坦可能会遭受什么惩罚,但没想到是这种惩罚,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

“我帮你上药吧?“林菲尔德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如同在脸上套了一层虚幻的壳,他迫切地想帮利维坦把脸上的巴掌印藏起来,像是要遮住自己莫名其妙的羞耻心。<1

“哦,那麻烦你了。“利维坦笑着道,这个动作让他不小心心扯到了自己的嘴角,刺痛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林菲尔德拿出纱布和碘伏,在利维坦的脸上涂抹起来,他脸上笑容的弧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更,下手的力道却不轻。用纱布贴上去的时候,他偷偷的用自己的手掌,对比了那个掌印的大小。他数学很好,目测估计也很准,他一眼就看出来,凌照的手是自己的三分之二大,她的手在女性之中绝不算小,是一双非常有力量的手。当时他第一次见到凌照的时候,她就是用这双手支撑了他。而现在……

他狠狠贴上纱布,遮住了利维坦逐渐肿起来的脸。林菲尔德咬紧自己唇,有意无意之中,他将刚刚比过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同样的位置,并意识到,她会用什么样的力道和姿势捧起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不会挨打,但在那一瞬间,凌照所给予利维坦的愤怒……让他有着微妙的不快。

一一哪怕这是独属于医生的愤怒,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准她只是单纯想打呢?

这份感情是不甘,还是嫉妒?<1

林菲尔德不知道,也不需要明白,因为这是凌照不需要的纠结和感情。金发的青年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拿出自己的实验报告道:“我之前尝试过用石灰消毒灭杀,都非常有效,石灰会在一瞬间让它们失水而亡,因此,我估计食盐也能有一样的效果。”

“食用盐太贵了。"利维坦有意无意地捂着脸说,“附近如果有岩井的话,可以直接用工业盐就好,如果这样的话,我记得你们不是还修了火炕?可以隔两天进行一次烘干。”

“有老鼠吗?有的话可以用老鼠来作为实验体。"利维坦问道,“分阶段进行解剖,看这类虫子到底是在哪寄生,会寄生在哪里,生长发育是什么阶段。”“…我觉得很快,我们就能有实验体了。“林菲尔德看着窗外道,“我会去拜托搜寻流民的人,把他们的尸体一起带回来的。”利维坦掀起眼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林菲尔德暴露出了惊人的冷漠。“怎么了?"这个有着金色齐肩短发的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微笑着转过来道,“他们已经死了……董事长会许可的。”“不,没什么。“利维坦摇了摇头,重新按上自己的脸颊,现在,他已经不痛了,只是感觉,那纱布上似乎还留有某种触感。窗外,雨声滴答。

另一边,陈松音在一片雨幕之中收回目光,她刚刚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还是愣了一下,才忍住没下意识第一时间放自己嘴里。她现在已经知道,这种习惯并不好,有时候甚至还会加重感染了。鞋厂有常备的伤药,很难想象在废土会有公司将这种东西放在每个人都能轻易获取的地方,在一些公司里,这些东西只有主管那个级别伤到了,才会宝贵又宝贵的拿出来。

普通的员工不要说破点皮,有时候更重的伤口都得不到有效的治疗。陈松音作为鞋厂的鞋匠,已经在这边工作有一个月之久了。她这段时候吃好睡好,比她以前在199号避难所灰烬之城的时候,还胖了一圈,长好了不少。

原来有的地方是按件计费的,而不是每天除了指标要求之外,还有少得可怜的时薪。

中午和晚上都能吃饱,吃饭的钱根本花不了自己一天的薪水。除此之外,每周都还有休息,如果不休息,还可以攒起来,等月末一次性休假。

陈松音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把攒下来的假期休了,然后再买点东西回去看看家里人,如果这边还招工的话,她就回去把家里人一起接来……正当陈松音这么想着的时候,下班的时间到了,旁边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班长却被叫了出去,陈松音认识那个人,是李绿水,后勤部管理者的副手,也是她的传声筒。

片刻后,班长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对所有人说:“今天回去的时候都小心一点,不要让雨水吃到嘴里了!晚上记得全部去学校!就算今天没排到你的课也去!有重要事情宣布!”

“所有偷懒没带雨具的人都在这里等着!稍后会有人拿雨具来接你们回去!不要私自跑回去!违者开除!”

开除!

这是相当严重的后果了,这种级别的惩罚不可能是后勤部能下的,极有可能是董事长的命令。

那是个威严之中又相当仁厚的人,她无缘无故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陈松音握紧了自己的背包带子,莫名地有些不安,她看向自己来的时候就从避难所带出来的雨衣,那是她家里的唯一一件,是她走的时候,她的母亲非要给她装进来的。

如果和这场雨有关……如果……真的和这场雨有关,那在199号避难所里面,排水系统不好,又没有雨具的他们,会怎么办?所有和自己家里关系尚可的人脸都白了,剩下的要不是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不打算再回去,要不就是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她们脸上都没什么变化。就在999避难所诺亚公司的人则是轻松得多,纷纷表示自己理解。陈松音几乎是煎熬到了吃完饭,往常觉得很美味的食物,今天少有得让她觉得味如嚼蜡。

到了晚课上,老师们严肃认真的话语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一一这场雨的后果比他们想得最严重的,还要严重得多。“所有人注意,水里面有虫,在外面绝对不能张嘴,回去之后必须洗澡,所有宿舍今天开始就会加装花洒,每天会供应热水三个时间段,每次两个小时,收费标准和公共澡堂持平,公共澡堂也会扩建,来不及洗澡的可以去澡堂,现在澡堂全天开放。”

“今后只能喝烧开的水,避难所所有的木炭将每周免费提供一部分基础用量,绝对不准省下这个费用把木炭存起来过冬!冬天会有另外的补贴,被发现偷懒不烧水的直接扣减冬季补贴,如果懒得烧水就去开水房打水!”到目前为止,几乎是福利,下面的人脸上也基本只有兴奋的表情,海伦知道,这里很多人还不当一回事。

要想让一个人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就得告知他们这件事有多严重,海伦看到有人不以为然的,直接说出了董事长最严厉的指示:“所有人,回家检查窗户漏水情况,把门缝也堵上,之后每天都要这么来一次,晚上宿管会打手电筒检查,做不到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一天工资,第三次半个月……她咽了口口水才说出第四次:“第四次,开除!”没人想从这里离开。

这是最严重的后果了。

这次很多人现在才把话真正听进去,因为董事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的正式命令除了一些时候微调一下,从来都没有撤回过。陈松音脸色苍白,她看着窗外,归心似箭。往年的雨季只是会让东西发霉,很多东西不好保存,就会霉变没办法吃而已,除了饿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今年一一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但是……就她一个人回家,能干什么呢?而且这么大的雨,她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

有可能在路上就死于感染……

她有心想要和别人结伴而行,可如果和人结伴,这么大的雨有什么用呢?“接下来,就是灰烬之城的人们比较关心的问题了。“海伦清了清嗓子道,“有假期的,都可以请假,然后跟着每天的运煤车一起过去,环境和条件都有限,但不用自己走,每天都有早晚两班,有意向的,可以在明天早上七点去避难所仓库,那边有车。”

避难所暂时匀不出来专用的客运车辆,有专门的运煤车也是好事,在上面罩一个油布,就有顶了,不会被雨淋到。

陈松音松了口气,她决定回去把自己家里人尽可能带过来,不过,她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才回想起诺亚没说可以带几个家人。“那个……最多能带几个人?"陈松音想着,举起手问。“所有。“海伦道,她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欣慰,“董事长的意思是,她不需要我们去考量这种时候,需要什么牺牲。”凌照不要他们去牺牲谁,也不需要他们去考虑要牺牲谁。一旦养成这种习惯,谁又能肯定,下次被牺牲的,不是她自己?“只限亲属和家人,如果有其余的邻居之类想要一起过来也可以,但是要交钱担保。“海伦接着说,“只限这段时间,最多七天时间,我们就会封锁和隐蔽通往199号避难所的道路。”

就在夜校上课的时候,另一边已经在紧急清点所有的备用物资了。他们明天就要出发,要在荒野上去抢人,和死神抢人。在流民们,被这场雨彻底吞噬之前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