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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151)

服装产下班了。<1

密密麻麻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另一批倒班的人将会在几分钟之后进去。自从电力能负担起来后,凌照就将所有的工厂换了灯,现在可以让人早晚班换班。

早班是七点到下午十六点,晚班是十六点到凌晨十二点,每隔半个月倒班一次。

小梅从服装厂走出来,她的第一志愿还是诺亚的武力部门,但是最近没有招人的巡逻队,她的身体状况也过不了招工的条件,于是,她最后选择进入了服装厂这里的工作,说实话,比她想得还要轻松。前不久,诺亚的服装厂迎来了新一轮的扩建,在普通的衣物生产线之外,还多了另一条专属于防护服的生产线,小梅就在这条生产线上。和普通做衣服差不多,但是又差很多,和废土里一个人完成所有工序不一样,他们从最初的煮茧开始,每个工序都专门分出了人手。镰月蛾是一种相当危险的生物,它们从养殖场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煮茧,需要用高温30分钟以上,才能烫死里面的亚成体。之后,这些茧在经过30分钟的放置,没有发现动作之后,会被人找出线头,开始抽丝。

抽出的丝线会纺织成线,关于这一点,完全没有之前手工纺线的麻烦,诺亚有专门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值得一提的是,废土人的手都相当粗糙,于是每个人需要戴上专门的手套,否则不小心就会把丝线刮乱甚至弄断。如果被人发现不戴手套超过三次,那这份工作就与你无缘了。他们工资给的相当多,比外面同样的工作起码多出三分之一,甚至是一倍,规矩也是那之上的一倍,执行得也相当严苛,只不过,没有那些摆在底下的,需要人自己领悟的规矩。

他们说那是生产条例,写在墙上和纸面上,任何人都能去读,没办法做到的人,不适合这里。

经过基础的加工之后,这些丝线会被编织成防护服,防护服是通体灰色的,泛着鹅黄,并不是雪白的颜色,在背后和身前都有用荧光色的丝带缝上去的反光条,在黑暗的矿洞里也能看得很清楚。服装厂的工作,就是织布、裁剪、缝纫。

织布的人是最多的,这个步骤不能快,一旦快了有洞被检查出来,这一整块布料都白废。

裁剪的部分,有手工铺料、画样、最后是裁剪。裁剪可以每人日裁15-25套面料,到了缝制,还要再细化,分为不同工位:前后片拼接、衣袖裤腿、安装密封件或拉链、上帽、绱袖等。一到了缝制,每个人最多一天只能做出来5-8件,这是整个环节最慢的部分,也是人最多的部分,虽然上衣的只负责上衣,裤子的只负责裤子,由最后的人将上衣和下装结合起来,速度还是快不起来。1镰月蛾的布料在处理之后会变得相当有韧性,而不是那种轻薄的质感,比很多生物的皮料都还要坚韧许多,只不过不怎么保暖,冬天穿在身上有点冷飕飕的。

最后是密封处理,所有的接缝都需要用特质的胶补上,确保整件防护服密不透风。

小梅是刚进去的,只能负责最开始的煮茧工作,听人说,往后的工序,越复杂的工资也越多,煮茧基本是新人的事情,哪怕是傻子都能在五分钟内上手,负责半个月的煮茧才能换工作,也有不打算换的。她只需要每天进去烧开水,然后把框里的茧用上面的滑轮勾到那个半人高的大桶里,再煮半小时就好了,煮好了就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并去掉杂质,这个活儿老人和残疾人都能干,因此这里经常能见到残疾人和老人。这两种人,在诺亚外面,都基本上是看不见的。小梅意识到,残疾人和老人,在外面都被视为累赘,他们的下场基本不会比野狗好多少,但是在这里,他们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她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走出服装厂,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之前她基本要一天到晚的拾荒才能赌一把今天晚上有没有饭吃,现在只要她有工作,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口粮和伙食发愁。服装厂只管中午的一顿饭,其余时间,在外面随处可见卖吃的小摊贩,据说他们的推车都是凌董事长设计的,有几种规格,可以定制,他们摆摊的位置也有限制,因此非常的秩序井然。

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久,可如今看来,之前的日子却仿佛一场噩梦,渐渐远去了。

服装厂的出货量在日300件起,具体的产量在工人和机械设备加上去之后,还可以继续向上提,防护服的产量还取决于镰月蛾的产量,如果人多了,原材料就会不够,现在是刚好维系了平衡。

镰月蛾的养殖场规模也在扩建,约莫年后就会翻一倍。第一批防护服,自然是送去了凌照自己的矿坑,这里在检查出有辐射已经停工很久了,原本的矿工都在做别的工作,一天不复工,他们就一天感到心底不安。

可今天,在领取防护服的时候,有些人被总管叫走了。这是少有的变化,对于矿工而言,他们更多的时候,就像是石头一样,一成不变的呆在矿洞里面。

但是在诺亚,他们能经常看到变化,各种各样的变化。“今天找你们,是希望你们出差。"主管看着自己面前的矿工们,如此说道。出差?

这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新奇。“出差要做什么?”一个矿工工人问道。

“呃,没啥。"主管也没什么架子,她说,“董事长的意思是,你们表现挺好的,去另一个地方工作一段时间,然后教一下那边的人应该怎么挖矿就行了,记得是教他们按照规矩来,不要自己被带偏了。”见这些工人不以为意,她加重了语气道:“要是自己忘记生产安全规范,是会扣薪水的。不过,鉴于你们需要外出工作,这段时间的薪水会增加三分之一,董事长说这叫补贴。”

“所以,那我们要去哪里?”

“灰烬之城。”

凌照没有回自己的避难所,这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稍微看了一下,发现哪哪都是问题。

医疗、健康、安全、食品……

这里的空缺多到她可以在任何地方补位,现在的问题是,在过多的选择下,她必须足够精准。

同一时间多线作战,只会把自己拖垮。有许多方面都可以利用,目前她决定,让一批自己的矿工过来,将他们混杂在原有的矿工里。人和人之间是会互相学习和模仿的。

矿工和矿工之间,更是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都是同样的劳动者。等煤炭可以正常产出,凌照之前预留的路线就能起到作用了。她不打算把煤炭卖给灰烬之城,哪怕他们是如此规定的。她打算把煤炭卖出去,这样可以卖得更贵,并且和她的下一步计划有关。凌照她是印钞的人,之前她弄出来螺母的生产线也是为了这一点,只要她可以印钞,控制发行量,这些东西对她本人来说,就只是比废纸值钱一点。货币只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她要取得的全部。算算时间,第一批前来的诺亚矿工,应该也快要到了。凌照看向窗外,笑了笑,一些事,总会顺其自然的发生的。一个灰蒙蒙的清晨,诺亚的矿工队伍抵达了目的地。没有仪式,没有欢迎,只有得到通知、脸色复杂的灰烬之城工头和矿工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好奇,等在那里。诺亚这边由主管带来了十二个人,主要下矿由一位名叫石坚的中年工程师带队。

石坚是诺亚地下工程部的负责人之一,眉心有几道深深的刻痕,是长期皱眉的标志,他手指关节粗大,却有混合了书卷气和劳工的气质。队伍里还有几个真正的老矿工,比如老金头,在井下干了一辈子,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煤灰刻进去的;还有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和壮劳力,他们推着几辆盖着防水布的板车,里面是此行最重要的技术支持。灰烬之城的矿工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外来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神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麻木与怀疑。对他们来说,诺亚来的人,不管穿得是否比他们干净些,终究是“外面来的”,可能是老爷们新的监工,或者是来抢他们饭碗的。这些人的出现完全出乎他们预料之外,有些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还以为这批人是来替换队伍里某些人的,自己就要失业了。“我们不是来取代你们工作的。"诺亚的主管看到,走上前道,“我们是来教导你们,应该怎么使用诺亚的机械,怎么样更加省力的工作,和一些安全生产的要求。”

“在正常工作的过程之中,你们每个人都需要和他们学习,这就是以后你们的工作流程了,每个人都要给我好好记住!我们会有不定期的安全巡逻,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学会怎么尊重自己的生命,那我们会帮你尊重,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来了!”

主管话说得很重,她知道面对这些五大三粗的家伙,如果话不说重一点,他们就会直接唱着歌忘了,要不就晚上喝一杯的时候忘了。他们能记住事情的地方太少了,留给谋求生存的思绪又太多,只有和他们的生存挂钩,他们才能记住一些东西。

至于诺亚,队伍里不乏有灰烬之城的矿工,一些人在看到那熟悉的城墙时就脸色惨白,觉得自己是不是会被扔在这里了。主管再三保证,他们只是过来出差一段时间,休假的时候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他们才安分下来。

尽管如此,面对如此之大的心理压力,在得到主管的安抚,以及回想起这是凌董事长的意思后,他们还是展开了工作。诺亚的矿工们提前得到过交代,他们首先要将一些常见的机械和其它人一起安装上去,然后就按照自己平时的样子工作就好。第一批送来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防护服和蒸汽机。在箱笼下面更衣室的大小根本就不够用,凌照让他们用铁皮在上面新修建了几个,穿防护服需要足够的光源,地方也很大。来这里的矿工们首先换上了防护服,灰烬之城的矿工们不明所以,也换上了。

“为什么要穿这个,感觉身上都不透气了。”“你们之前不是一靠近矿洞深处就痛吗,穿上这个就不会了。”一个矿工解释道。

诺亚的矿工之前练习过,他们平常接触也不少,穿防护服的时候快多了,原本灰烬之城的矿工们,就很有些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的意味。从箱笼下矿之后,两边的差距更加明显。

明明都穿着黄灰色的防护服,可灰烬之城的矿工们点起的是昏暗的油灯或劣质电石灯,在走过最开始宽敞的地方后,就打算弯腰钻进低矮潮湿的巷道。至于脚下深浅不一的泥泞和碎煤,还有那些已经裂开的,歪七扭八的枕木,还有一些地方能听到令人不安的滴水声和岩层细微的摩擦声,他们都早已习惯了。

可这个时候诺亚的队伍没有走,于是他们在门口站住了脚,决定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诺亚的队伍则先在入口处整理装备。每个人的脚上都是结实的诺亚工靴,头上戴着有简易矿灯的头盔,灯光明亮。

他们还从板车上取下几个大背包,里面是工具、测量仪器、和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东西,以及一些崭新的枕木。

之后,箱笼重新上去,他们还有更多的设备要运送下来。“先测一下瓦斯和通风。“石坚对一个年轻技术员说。技术员拿出一个修复过的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开始在巷道口和主巷道内定点测量,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矿井里格外清晰。灰烬之城的矿工们从没听过这种声音,都停下来回头看。

“那玩意……真能闻出瓦斯?"一个年轻的灰烬之城矿工忍不住低声问同伴。“花架子吧。"老矿工哼了一声,但眼睛却没离开那闪烁着小灯的设备。初步评估结果让石坚眉头紧锁,他听说过昨天董事长来过,现在他很有去找贝优告状的冲动,她昨天不会就这么下来了吧?通风极差,几个点的瓦斯浓度接近临界值,粉尘浓度更是高得吓人。“这样下去不行,得先改善通风,不然什么机器都白搭。"他找到灰烬之城的工头,提出要优先清理和加固几个主要通风口,并安装手摇鼓风机。“哪有人手?哪来的时间?“工头不耐烦,“煤今天就得出一批!完不成定额,大家都没饭吃!”

“凌董事长说,今天先不着急,甚至这几天都不着急要煤炭,先把前期工作做好。"跟在他们后面以防万一的主管出声了,“董事长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她都没打算克扣大家的伙食,你克扣什么?”工头尴尬地摸了摸头,之前在这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习惯了。“如果巷道因为瓦斯积聚出事故,或者大家肺全坏了,以后更没煤出。“这时,一旁的老金头插话,他指着旁边一个不停咳嗽的年轻矿工,就是昨天带凌照下来的那个,“看看他们,再看看我。你想让他们老了也这样,咳得停不下来,然后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还是像我这样,健康得跟个小伙子差不多?”他说这句话纯粹个自己贴金,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他很老,但是他非常精神,身体健全,肉眼可见的健康,这就足够了。这话戳中了许多灰烬之城矿工的痛处,那个咳嗽的年轻人低下头,几个老矿工眼神闪烁。

接下来的几天,变化在缓慢而切实地发生。诺亚的人没有待在舒适区,动动嘴什么都不做。石坚带着技术员爬进最狭窄危险的通风巷道,测量、规划。老金头和几个诺亚矿工则带着一部分灰烬之城矿工,开始清理淤塞。他们使用的工具让本地矿工开了眼:轻便坚韧的合金撬棍、可调节角度的液压撑杆、还有便携的可保温的水壶等等。最最神奇的,则是他们带在身上,随时可以用水壶焖上一罐子,用来补充体力的干粮。

据他们所说,这叫压缩饼干。

老金头看旁边的大个子矿工眼神很是好奇,于是摸出一片递给他:“想吃啊?尝尝吧。”

大个子矿工看着那块包装完好的干粮,愣了一下,默默接过,低声道了句谢,旁边他的同伴们眼神复杂。

之前,在灰烬之城的矿上,歇息?吃东西?那都是上井之后的事,在地底要是敢休息,就去吃监工的鞭子吧。

通风口初步疏通后,诺亚的人开始安装带来的手摇式鼓风机。这不是什么高科技,只是可以将新鲜空气直接送到较深的巷道。鼓风机被摇动起来,一股相对清凉、带着井外寒意的风吹进闷热污浊的巷道,许多灰烬之城矿工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享受的表情。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在井下呼吸到这样新鲜的空气了。“这风…真好啊。"有人喃喃道。

更大的震撼来自蒸汽水泵的安装和铁轨的铺设。蒸汽机是从诺亚修复的小型旧锅炉改造的,还有的是柳沁心自己的设计,之前马匹被带走了,这些人还在担心,自己以后要怎么把煤炭送上去,现在看到蒸汽机之后,完全不担心了。

第一台蒸汽机,用来带动活塞,将巷道低洼处积存的浑水通过粗大的铁管抽到高处的水仓,再排出去。

这简直不可思议!

灰烬之城的矿工们围了一圈,像看魔术。

“有了这东西,夏天渗水最厉害的时候,咱们也不用泡在水里挖煤了?”个老矿工问,声音发着抖,他的腿上有严重的风湿,就是常年泡在矿井冷水里落下的。

“至少能好很多。"石坚点头,指着水泵说,“不过得经常保养,锅炉要清垢,活塞要上油,我们还会待一段时间,会教你们怎么弄。”诺亚带来的是标准化的可拼接钢轨和一批经过加固、带有简易轴承和刹车的小型矿车。比起灰烬之城目前使用的、笨重难推且经常脱轨的木质矿车和破旧铁轨,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重新铺设了枕木,把之前那些已经被重压压到裂开的木头全部丢开,那些变形的、容易让上面矿车脱轨的轨道更是直接拖走重铸。接下来,他们组装了剩下的蒸汽机,这些机器将会代替被送走的马匹,在这里不知疲惫的工作着。

它无需照顾,无需喂食,无需休息,能运送的重量也比马匹大上许多。当第一段百米长的轨道铺好,一辆装载着模拟煤块的诺亚矿车只要一个人就能轻松地推着,平稳而快速地滑向井口时,巷道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欢呼。

“这么快?这么稳?”

“这得省多少力气!以前推一车煤到井口,累死个人!”“要是所有主巷道都铺上这个……”

石坚擦了擦汗,开始趁热打铁。

他让诺亚的矿工演示如何观察顶板岩层裂缝,如何通过敲击判断岩层是否松动。

老金头则拿着一个诺亚自制的、简陋的粉尘检测盒,展示井下的粉尘浓度有多恐怖,并教大家最简单的湿式作业法一-在破碎煤炭前先洒点水。“不要小瞧这么点水,能救命的。"老金头咳嗽了两声,指着自己说,“我能活着就靠这个。”

他还拿出几套诺亚为矿工们准备的简易防护品:加厚的棉布口罩,里面有镰月蛾的丝制作的过滤层、耐磨的手套、护膝。他说:“之前没防护服,我们一般是穿这个,但现在有防护服了,这些就不怎么需要了。”

灰烬之城的矿工们摸着那些虽然粗糙却厚实的防护品,再看看自己破烂的衣衫和光秃秃、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沉默了很久。共同的劳动、相似的经历,还有切切实实的生活上的改善,能触动许多人,之前的不安和怀疑,开始冰消雪融。

休息时,之前泾渭分明的矿工们开始坐在一起。诺亚的人分享他们现在的生活,灰烬之城的矿工则好奇地询问诺亚那边的情况,也开始向他们吐起苦水,触动诺亚矿工们原本的记忆,两边就会一起骂友烬之城不做人。

“受伤了真有医生看?不要钱?”

“日结?挖多少算多少?工头不克扣?”

“房子…真的跟工作不挂钩?孩子能上学?”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或许他们会认为自己的处境是正常的。可看到有相似的人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之后,他们心里还是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你们的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问。诺亚的矿工们互相看了看,最后石坚开口:“她是个…让你觉得干活不光是为了糊口,也是为了让你、让你身边的人,还有你的孩子,都能活得有点奔头的人。”

“在她那干活,你会觉得你是个人,她也在让你做个人。”大家基本都是这么个描述,灰烬之城的矿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懂了。

几天后的傍晚,当一天的工作结束,大家拖着疲惫但轻松了些的身体上井时,灰烬之城的矿工们发现,诺亚的人没有回他们的宿舍,而是用简易材料搭了个棚子,生火做饭,锅里煮着混杂了肉干和蔬菜的浓汤,香气飘出很远。灰烬之城的工头远远看着,没过来,但也没再阻拦手下矿工凑过去。篝火旁,两边的矿工挤在一起,相视一笑,有人拿出了私下藏起来的一点劣酒分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满煤灰却放松了些的脸。不知谁先起了头,唱起了一首不知流传了多少代的、低沉雄浑的老歌。他们第一次觉得,生活或许,还是有活下去的必要。“不过,这个防护服到底是干什么的?“歌声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这玩意穿着挖矿难受死了,能不穿吗?”“不行,除非你想死。”

B13矿区。

这里早已败落,周围是简易的封锁线。

老兵带着一群父母,在这附近找到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