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走进长老殿。

千道流背对着大门站在天使神像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

“雪儿，这些年你的进步很大！”

“爷爷，”

她没有接话，“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

千道流眼睛微眯。他担心心的事情终于出现。

或是因为路西法这些年的蛊惑，或是因为比比东的冷漠，或是因为千寻疾的卑鄙，或是因为他的无为…“光明是神圣、正义与秩序！”

千道流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黑暗则是堕落、邪恶与混乱！天使武魂生来就肩负着净化黑暗的使命！”

千仞雪冷笑：“那千寻疾呢？他属于光明还是黑暗？”

“寻疾他.. . ..”千道流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虽然有些手段上不得台面，但终究是六翼天使的传人，为的是武魂殿和天使一脉的理想，自然属于光明。”

“哦？也就是说，即使手段是黑暗的，但只要目的是光明的，最终就是光明的？”

大殿突然陷入死寂。

千道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精心构筑的逻辑正在土崩瓦解。

因为千寻疾的存在，和他对千寻疾的纵容。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又该怎么解释千寻疾的一切？

天使神像投下的阴影笼罩着祖孙二人。

千仞雪看着爷爷沉默的样子，心中更是失望。

“爷爷！路西法说得没错！”

“嗯？他又在宣传黑暗？”

“不是……他曾经说，你看着是绝世强者，但其实很懦弱！”

千道流默然。

唐晨也这么说过他。

“你在自己身上确实贯彻了信仰，但你对千寻疾的纵容，败坏了这一切！”

“你看着他不断膨胀、好大喜功、卑鄙无耻，却根本不严加制止。”

“雪儿！”千道流无法反驳，只能解释，“你知道的，我同时担任着裁决长老，早已不参与武魂殿事务“我的主要职责是培养天使神的继承人，对于教皇，我只能多多劝导。”

“如果一直干涉教皇的决定，那武魂殿的规矩就乱套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对路西法说的。”千仞雪笑了笑。

“可是他说，这就是你懦弱的表现，爱惜羽毛，而不敢做真正正确的事情！”

“你总是用那些条条框框束缚自己，为了表面上的政治正确，却忘记了是非对错的本质！”“看看现在的武魂殿！在这样一位教皇的领导下，或许能获得短期利益，但长远来看呢？整个武魂殿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那时，武魂殿还能自称正义吗？历代教皇苦心经营的口碑和信誉，都将毁于一旦！”

“路西法说得对，武魂殿最大的问题就是教皇！连利己主义都玩不明白！”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位教皇冕下鼠目寸光，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根本看不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长远利益！”

“那些小伎俩带来的收益，怎么比得上武魂殿整体风气败坏造成的损失？”

“领袖的格局，影响整个组织的未来！”

“而你！不仅放任这样的人执掌武魂殿，还眼睁睁看着他带领武魂殿走向歧途！”

千道流无法反驳，他知道千仞雪说得没什么问题。

他确实太过执着于本身的所谓气节，以至于到了迂腐懦弱的程度。

他有点怕打破自己一直来所坚持的，怕被说“千道流虽然那件事做得很好，但其实有点坏规矩。”利在千秋的事他确实想做，但罪在当代的名声，他确实也怕。

千仞雪还是第一次对千道流如此言辞激烈。

离开武魂殿后，她脱离了当局者迷，进入了旁观者清。

武魂殿行事手段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心里对千寻疾和千道流的意见不断增多。

直至借着这一次对千寻疾耍小手段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真要想制止她，觉得她做的不对，有种直接揭穿她的身份，当众呵斥啊！

这样她倒是还能高看千寻疾一眼。

“所以我才想好好培养你，让你代替寻疾，领导武魂殿。”

千道流并不生气，有点羞愧，还有点欣慰，“雪儿，你真的长大了！”

千仞雪闻言也有点动情，微微别过脸去，眼眸泛红。

除了阿柔事件装死默认，和放纵千寻疾之外，千道流对她真的没话说。

她虽然对千道流的无为很生气，但她不随比比东，随阿柔。

“爷爷，这也是你的缺点之一，你太过重情了！”

千仞雪整理好情绪，再次直面千道流。

“情在你的信仰上，开了一个洞！”

“对千寻疾，你如此纵容何尝不掺杂了父子之情。”

“对于我……你也是如此。”

“其实，在路西法显露出强大的实力后，你就应该想办法杀了我！”

“因为面对如此强大的堕天使，我成功的概率太小太小！”

“而一旦让他成功，就意味着你对于光明的失守，意味着六翼天使一脉的沦陷！”

千道流没有考虑利益，目光里满是心疼：“你可是爷爷的雪儿啊，爷爷怎么能那样做？”

千仞雪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质问，还是想发泄情绪，也不知道对于最后的话想听到什么答案。千道流的答案让她眼眶泛红。

不过，他们的爷孙关系终究回不到从前。

千仞雪无法释怀阿柔的事情。

“雪儿。继续参加神考吧。只要成神，你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摆布世界。”

因为上次神圣阶梯对千仞雪力量的净化，千道流现在对天使神解决路西法信心上涨了不少。更认为只要最后自己献祭，就能彻底解开千仞雪的心结，让她放下阿柔事件，继续对抗路西法。千仞雪大概能明白他的想法，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无法让千道流如愿。

她也不能将和路西法的交易告诉他，否则他有可能阻止她参加神考。

虽然两人关系不似从前那样，但千仞雪为了方便参加神考，愿意住在长老殿了。

千道流对此十分开心。

千寻疾数次愤怒地想来训斥女儿，全被千道流赶了回去。

各个参赛学院陆续离开武魂城。

千仞雪来找小舞告别。

“小舞，这几年我要留在武魂城参加神考，不能和你一起回天斗城了。”

“我懂！”小舞情绪低落。

千仞雪安慰小舞一番后，又问：“你对星罗帝国有兴趣吗？如果有的话，我就在完成全部神考前，夺取星罗帝国的皇位，整合一下各大势力，想办法将星罗帝国交给你。”

“我相信有大明帮助，你们到时候应该能将星罗帝国的力量为己所用。”

“不用了！”小舞摇摇头，“我们在七宝琉璃宗很安全。宁宗主和剑骨斗罗对我们很好。”“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千仞雪本想给小舞留点东西，但既然她混入了七宝琉璃宗，那这事就暂且搁置吧。

反正有隐匿气息的药丸，魂兽身份不会暴露。

就这样，千仞雪没跟天斗皇家学院一起回天斗城，只留下一封信由小舞转交。

“什么？雪老师去游历大陆了？”雪星亲王看完信后一脸遗憾。

这么优秀的天才没能为天斗帝国所用，太可惜了。

知道内情的大明邪月胡列娜等人都反应不大。

唐三宁风致等人则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千仞雪人已经不见，他们只能回去。

雪夜大帝对邪月等人大加封赏。

慢慢的，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赛的热度逐渐过去。

天才们都开始了又一轮艰苦的修炼。

而邪月则在为玄天宗的建立不断拉拢人才，做前期准备。

路西法大人至今为止让他做的事情就这一件，他无比重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路西法大人好像就是随口一说，不太在乎的样子。

甚至从来没问过他进度。

不过这是他难得的体现忠心的方式，怎么也要做好。

这不，最近他盯上了两个刚来到天斗城的天才。

一个是辅助系香肠魂师，一个是火鸡…啊不，是泄火凤凰魂师。

星罗帝国这边，在长时间没得到大皇子“戴维斯”的消息后，终于收到了一封信。

“戴维斯”说自己已经达到魂王境界，想要进入杀戮之都历练一下，大概几年后才能出来，出来后将彻底解决皇位之争。

戴皇朱后没什么表示，皇子愿意磨炼自己是好事。

其他皇子则压力山大。

老大这都魂王了？

那他们岂不是坐等被废圈禁不就行了？

不过“戴维斯”几年回不来，倒也让他们颇感庆幸。

几位皇子甚至产生了联合起来，先干掉老大的想法。

不过这种联合趋势刚出现，就被戴皇敲打解散了。

独立竞争可以，抱团不行。

另外，戴沐白虽然感觉压力很大，但却并没有跑去史莱克学院。

千仞雪在时，一直没把其他皇子放在眼里，迫害日程还没提上来。

她与其他皇子形成了一超多强的格局。

多强总想着怎么应付一超，互相之间倒诡异地和谐了起来。

所以，戴沐白决心躺平后，也没感受到什么生命危险，反而发现及时享乐的生活是如此舒适。只是朱竹清对他的摆烂不满至极。

两人关系降到冰点，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交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