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 1)

贵妃只想躺平 陈十年 5193 字 7个月前

第23章【23】

温瓷说完这话,混沌的脑袋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好像说错了,但是错在哪里,又不知道。她眯起眼,迟疑着重复了一遍:“我可以亲你吗?”好像又没有错,她就是想问这个。

她看向卫陵。

卫陵好看的脸上漾出笑意,亦看着温瓷:“可以。”卫陵往前倾身,距离温瓷更近,把自己送到她跟前。咫尺之遥,触手可及。

温瓷迷蒙的眼神落在卫陵的眼睛上,而后缓缓往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好看的薄唇上。卫陵的唇型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温瓷怔怔盯着他的唇,慢慢伸出手,指腹轻「抚过他的唇。而后,用自己的唇取而代之指腹,亲上这双好看的唇。温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一起,温瓷不由得眉眼弯弯,亲到了。她好像一直都想这么做,是心愿得偿的那种喜悦。她抬眸,与卫陵四目相对,从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又仿佛被蛊惑,丢了片刻的心跳。

温瓷想,她记得自己好像亲过卫陵,但那时候不是这么亲的。她记得自己依稀的回味,从那模糊的记忆中找回了一些片段。温瓷微微启唇,含住了他的下唇,而后又松开,往更深处探索。温热濡湿的感觉将她的舌头包围,这种感觉先是令温瓷感觉陌生,随后又涌起些许熟悉之感,故地重游。

温软的舌将每一寸都探得认真,舌根齿根,悉数划过。狭窄的唇腔里其实没什么有趣之处,但又无端地令人迷恋,温瓷重复不休地进行纠缠。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瓷觉得有些累,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她靠着枕头,大口吸气,迷蒙的眼神仍落在卫陵脸上。卫陵眸色早已经变得浑浊,布满贪求。他对温瓷本就渴求,她往日里一颦一笑都撩拨他的心弦,更遑论此时此刻,她这般主动引诱。简直令他疯狂。

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恨不能将她吞吃下肚。卫陵哑声开口:“小瓷想继续亲吗?”

温瓷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迟钝地反应着,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卫陵便又再次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卫陵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有些凌乱。温瓷将脑袋靠在他胸口,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直白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卫陵:“它为小瓷而跳这么快。”

温瓷似懂非懂,只是轻噢了声,想到什么又问:“你说,是你自己解决舒服?还是别人帮你更舒服?”

她记得自己想过这问题,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卫陵低低笑起来:“原来小瓷很好奇这个?”温瓷承认:“嗯。”

卫陵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小瓷帮我,更舒服。”温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笑了起来。她靠在卫陵怀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腿侧,不由伸手。耳畔卫陵轻哼一声。

温瓷问:“这是什么?床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卫陵噙着笑:"小瓷认识的。”

温瓷迷茫且疑惑,她认识吗?她怎么不知道?她低头看去,终于恍然明白了过来:“哦,我记得了,我摸过。”她又傻笑起来:“我想起来了,那天卫陵特别好看。”卫陵亲昵贴着她额角说话:“是么?那小瓷喜欢么?”温瓷仰头冲他点头:“喜欢呀。”

她捧住卫陵的脸,在他唇上猛啄一口:“嘿嘿。”卫陵低头缠住她唇瓣,再次索吻。

温瓷配合地张开唇,让卫陵进去,方才他们已经亲了好多遍,她已经有些默契。又是一吻结束,温瓷嘴角流下一丝津涎,被卫陵温柔用帕子擦去。温瓷看着他用的那方丝帕,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抓住他手问道:“这帕子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我丢的。”

卫陵轻笑一声,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吻她。温瓷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隐隐感觉到他这一次有些急切,狂风骤雨一般扫荡过她的唇舌。她无意识地轻吮,勾得卫陵眸色更是一凛,动作更为急切。温瓷本就喝醉了,这一番亲吻结束,又困又醉,脱力地倚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她感觉有些发热,热到感觉不舒服,手上便不由自主地解自己衣服。卫陵抓住她乱动的手,低声阻止:“小瓷。”

温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手,而后继续解衣服。她从琼华殿回来后,她们已经伺候她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只剩下里面的中衣,如今她把中衣也解了,只剩小衣。

温瓷皮肤白皙,虽说她懒得很,并不经常涂脂抹粉,但肌肤天生就是白皙细腻。加上她爱吃,比旁人略丰腴些,小衣包裹之下,可见倾泻而出的风光。卫陵不由喉结滚了滚,眸色更沉。

温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好热,她从卫陵怀里挣脱出来,往柔软的锦被里钻,将自己剥了个精光,衣裳一件件丢出来。沾到枕头,温瓷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卫陵轻叹一声,无声失笑,即便如此,也觉得温瓷甚是可爱。总而言之,不论温瓷干什么,在卫陵眼里,都觉得她天真可爱,惹人喜欢。卫陵低头将她小衣拾起,在掌心揉成一团,低头嗅闻。这等贴身衣物,自然是太过浓烈的温瓷的味道,叫人爱不释手。他用过那件小衣,而后小心地收起,临走前,又替温瓷掖了掖被角,最后在她唇上印下一道吻。

温瓷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从前没有喝醉过,不知道喝醉是这种滋味。

她扶着自己脑袋,缓缓坐起身。

头好痛,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温瓷只记得昨日是太后寿宴,她喝多了果子酒,然后被送回了栖鸾宫。嗓子也好痛,想喝水。

“来人,我要喝水。"她唤了声,很快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盥洗的东西。为首的是云雀和听梅她们几个,待看见温瓷的模样,几人都愣了愣,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初。

云雀赶忙给她倒了杯茶水,喂到嘴边,又拿来醒酒汤伺候她喝下。温瓷喝了杯水,接过醒酒汤,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云雀轻咳了声,她见过的世面没有听梅她们多,还是有些绷不住表情。温瓷注意到云雀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眼。她怎么光着身子?她的衣服呢?

温瓷瞪大双眼,眉头紧皱,完全懵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有些人喝醉酒之后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会做出一些有违常理之事,所以,她不会也喝醉酒之后干了什么吧?

温瓷捏着额角,试图回忆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有些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她亲了卫陵,她觉得好热……

温瓷的表情破碎了,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昨晚亲了卫陵!

亲了卫陵!

唇齿交缠的画面在她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她颓然跌坐,心情复杂。听梅她们几个面色如常过来伺候温瓷穿衣服,又把她昨夜丢下来的衣裳捡起,只是找不见她的小衣。

温瓷看着那堆散乱的衣服,心又乱跳,不会昨晚除了亲吻卫陵,还发生了别的事吧?比如说,她霸王硬上弓什么的……但关于昨晚的事,温瓷实在想不起更多了。温瓷朝云雀招了招手,压低嗓音问道:“昨晚”云雀笑道:“昨晚娘娘喝醉了酒,回来便睡着了。后来皇上过来瞧您,坐了会儿,让奴婢们伺候您好好休息,便走了。”温瓷听完云雀的话,重重松了口气,意思就是说卫陵后来就走了,应该只是亲了他,没有到霸王硬上弓那一步。

转瞬小脸又垮了下去,可是她还是亲了卫陵啊!温瓷望天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梳洗之后,温瓷用早膳,听云雀她们闲聊。云雀说:“昨日皇上收了姚丞相的二女儿进宫后,封了个美人的位分。这姚丞相也是,皇后都已经是他女儿了,怎的还要再送一个女儿进宫?若是他还有三女儿,不会也送进宫来吧?”

云燕说:“我听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前些日子姚丞相被人弹劾了,姚家大公子好像还犯了什么事,叫大理寺那边关起来了,所以姚丞相才送女儿入宫争宠的。”

云雀不喜欢姚丞相,听了这话,眼前一亮:“那我希望这个新来的姚美人得不到宠爱,姚大公子那是什么混账,早就该被惩戒了,还有姚家,往日里那公嚣张跋扈,这回最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云燕:“唉,可皇后是她姐姐,她们姐妹联手,不好说,万一姚美人得了宠,指不定皇上还是会放过姚家的。”

温瓷听着她们的话,想到了昨日姚菁菁跳舞的场面,媚眼如丝,身姿曼妙。她昨日还觉得,若她是卫陵,也定然会收下这等美人的。可今日再回想,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情绪了。温瓷不知道自己这丝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索性抛之脑后,比起这微不足道的情绪,她还有更大的烦恼。

随着用午膳的时间越来越近,温瓷这心也越来越忐忑。她要怎么跟卫陵解释啊?她记得是她主动亲的卫陵。说自己昨天喝醉了酒?虽然这是事实,可……喝醉了就轻薄别人,那不是登徒子的行径嘛!

温瓷坐在雕花美人靠上唉声叹气,还未想出一个稳妥的解释,便听得云雀来禀报,说是步辇已经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温瓷硬着头皮到了凌霄殿,待进到后殿,心虚地觑了眼卫陵。卫陵是一贯的风轻云淡的神情,并不见任何异色。温瓷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在桌边坐下,鼓起勇气解释:“我…”她又说不出口。

卫陵:“小瓷是想说昨晚的事?”

温瓷点头。

卫陵:"昨晚的事…所以,小瓷是现在也想亲我吗?”温瓷睁大眼睛,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卫陵靠她更近,与昨晚的距离差不多了:“小瓷真的不想吗?”温瓷心怦怦直跳,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色,脑中想到昨晚的场景,她记得卫陵的嘴唇很软,很好亲。

温瓷吞咽一声,鬼迷心窍一般,竞是迎了上去。记忆得到验证,卫陵的嘴唇真的很软,很好亲。温瓷像昨晚那般,轻轻咬住他的唇瓣,像吮绵绵糕似的。她钻进他唇缝,重温旧梦。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脑子一团浆糊,完全停止了思考,单纯地享受着方寸之地间的纠缠。理智一刹那回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温瓷吓得赶紧撤退。谁料到,卫陵却掌住了她的后脑勺,断了她的退路,延续这个意乱情迷的吻。

温瓷挣扎了下,转瞬便被吞没。

待意识彻底回归,温瓷已然坐在卫陵怀中,面带春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完全不清楚。

温瓷一阵赧然,挣扎着从卫陵身上跳下来,退回自己位置上坐下,脸却越来越热,心跳也一点没办法平息。

她垂着脑袋,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是感觉静不下来,索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而后跑出了凌霄殿。

云雀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温瓷从殿中跑了出来,而后竞竟是狂奔而去。

她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跟着追了上去。“娘娘,等等奴婢。”

卫陵站在窗边,看见温瓷的背影越来越远,不由失笑。高顺一头雾水,“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卫陵指尖轻敲窗棂:“无事,许是太过激动。”他又问起姚菁菁:“姚美人如何了?”

高顺答话:“姚美人安排在云露宫了,今儿一早,皇后召见了姚美人。“随她去。"卫陵又看了眼温瓷离开的方向,唇角微扬。坤宁宫中,皇后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姚菁菁,慢条斯理喝着茶水,仿若没她这个人一般。

姚菁菁跪得有些受不住,身子摇摇欲坠,小时候姚贞儿也常这样罚跪自己,她知道这个嫡姐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姨娘,可嫡姐身份尊贵,她只能忍着。即便告诉了父亲,父亲也不会替她撑腰,反而会训斥她惹姐姐生气。皇后像是才意识到姚菁菁还跪着,终于大发慈悲开口:“行了,扶姚美人起来。”

皇后就是要给这个庶妹一些下马威,让她知道,就算她进了宫,也得听自己的,否则下场只会很凄惨。

姚菁菁站都快站不住,被宫女扶着才勉强站稳,还得笑着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又道:“父亲应当已经交代过你,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姚菁菁应下:“是,妹妹明白。”

皇后叫她过来,也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没别的事,说了几句,就让她走了。姚菁菁走出坤宁宫,眸中盈泪。她知道进了宫嫡姐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就算她能得到皇上宠爱,也不过是父亲和嫡姐的一个提线木偶。她真恨自己生在姚家,倘若生在一个寻常百姓家里,也比在姚家好。至少,会有幸福的家庭,爹娘会疼爱她。

可是她偏偏生在姚家,无力摆脱。从小到大,什么都没得选,就连婚事,也没得选。

姚菁菁想到了自己深爱的陈公子,分明他们不久之前还在海誓山盟,陈公子说,待他考中功名,便来姚家向她提亲。她知道陈公子有才学,定然能考中功名的,虽然他出身不高,但有了功名,她父亲想必也会答应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一入宫门深似海,她这辈子都和陈公子无缘了。为了不连累陈公子,入宫之前,她就和陈公子斩断了这段情。想到这,姚菁菁眼中热泪流得更多。

忠勇伯府,林氏原想命人唤温玉过来侍奉,想到昨日的事,又打消了这念头。

昨日太后寿宴,林氏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待寿宴结束,林氏才问起温玉:“你没有跟你妹妹说什么吧?”

温玉:“儿媳只是与三妹妹聊了些家常。”林氏哼了声:“你要知道,你嫁进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何况儿媳侍奉婆母天经地义,我也没怎样苛待于你吧?不过是偶尔见你过来学学规矩。你若是不知好歹,胡言乱语,倘若你那妹妹在皇上跟前为你打抱不平,皇上为难我们家正楠,那可怎么办?”

“我们家正楠可是很有出息的,日后仕途有得往上升呢。"在林氏自己看来,并不认为自己是恶婆婆,她当年嫁进来就是这么过来的,如今媳妇熬成婆,自然也该摆摆婆母的架子。何况别人家那恶婆婆,都是什么动辄打骂、罚跪的,她只不过是让温玉替自己倒杯茶,捏捏肩捶捶腿,也算不上什么。温玉恭敬道:"儿媳明白。”

许是昨日的事让林氏有所顾忌,她今日都不曾唤自己过去了。温玉颇有些感慨,她从小看着宠着长大的小妹长大了,也会护着她了。她收起衣裳,问丫鬟:“世子呢?”

丫鬟回答:“世子在书房呢。”

温玉往书房去寻杜正楠,说起这桩婚事,其实温玉还是很满意的,除了林氏有些刁钻,其他都很好。夫君才华横溢,风度翩翩,与她又是两情相悦,二人感情甚笃,成婚五年,还育有一双儿女。

在她有孕期间,婆母曾提出给丈夫纳妾,也被夫君拒绝了。他说,此生有她一人足矣。

温玉想到夫君,眼中情意流转,嘴角上扬。她行至书房外,只见杜正楠正站在廊下发呆。“夫君。"温玉唤了声。

杜正楠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听见。

温玉走近了些,到他身前,又唤了声:“夫君。”杜正楠才回过神来,冲她一笑:“玉娘,你怎么过来了。”温玉道:“我来看看你。”

杜正楠搂住她:“母亲今日没有为难你吧?”温玉摇头:“没有。”

杜正楠叹息一声:“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玉娘。母亲她……是做得有些不对,只是她毕竞是我母亲,我也不好顶撞她。”温玉摇头:“没什么。”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看得人艳羡不已。

杜正楠拥着温玉,心中却万分纠结,他昨日看见了令安。多少年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令安了,可是她竟然回来了,听说她的驸马病逝了,所以她才回到京城。

杜正楠闭上眼,他原本以为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些年他和温玉结为夫妻,温玉很好,好得让他慢慢忘了令安。可是昨日见到令安的那一瞬,杜正楠发觉自己的心还是为令安激荡。

毕竞令安是他最初的爱,他曾捧着一颗心为令安神魂荡漾。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令安当做一个陌生人一般,维持现在的幸福的安稳的生活。他应该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否则他怎么对得起温玉呢?

杜正楠看向怀中的妻子,似乎做了决定。

温瓷从卫陵那儿逃之夭夭之后,一路自己跑回了栖鸾宫。她跑得气喘吁吁,进了栖鸾宫后,就把自己埋进了床榻之中。这下真的没办法解释了,昨晚还能说她喝醉了酒,可方才她在做什么?阿啊啊啊啊啊啊,温瓷在心中尖叫,直到现在心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她甚至一点都不敢回想自己方才做的事。

云雀她们在身后也追得气喘吁吁,见温瓷这般,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云雀上前试探:“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温瓷在锦被里瓮声瓮气回答:“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出去吧。”她们见状,都退了出去,留温瓷一个人在寝殿里静静。她从锦被里探出头,终于小心翼翼地回忆起那个激烈又突如其来的吻。温瓷碰了碰自己的唇,而后又把自己埋进了锦被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瓷的心情终于平复少许,她仰面躺在柔软的锦被里,一张小脸皱作一团。

现在怎么办啊?她玷污了她跟卫陵纯洁的友谊。其实卫陵挺好的,他是皇帝,人又长得好看,对她也很好……温瓷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感觉假戏真做也不错。她呸了声,赶紧甩掉这个念头。她在想什么啊?可是当时她想退的时候,卫陵加深了那个吻……会不会卫陵对她也有些……

温瓷心烦意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她坐起身,又出了栖鸾宫,去宫中的几个园子里逛。

没想到正巧遇上了贤妃。

贤妃故意刺激温瓷:“哎,现在皇上又收了个姚美人,那姚美人舞跳得这么好,皇上肯定喜欢才收了她。你完了,温瓷,你要失宠了。”温瓷心不在焉:“你会打叶子牌吗?”

贤妃:?

温瓷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她不满地重复:“我说你要失宠了,你要完蛋了,你还有心思打叶子牌,你真是个草包啊温瓷。”温瓷点头:“嗯嗯,我是,所以你打叶子牌吗?”贤妃…”

贤妃撇嘴,看了眼温瓷:“打!我肯定杀得你片甲不留。”温瓷眼前一亮,当即命她们摆桌子,要拉云雀她们一起打。贤妃嫌弃地看了眼她们,道:“我可不跟她们打,来人,去请江美人和朱美人过来。”

“云嫔就算了,清高得很,定然不愿意打叶子牌。"贤妃平等地对每个人都看不上。

朱美人和江美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她俩听说贤妃有请,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贤妃,贤妃要找她俩兴师问罪。结果来了一看,贤妃和贵妃坐在一块打叶子牌,差点惊掉她们下巴。她们自是会打叶子牌的,贤妃和贵妃都比她们位分高,只好落座作陪。江美人谦虚道:“二位娘娘,嫔妾的叶子牌打得不好,你们可莫要笑嫔妾。”

贤妃笑说:“行了,本宫不会笑你的。开始吧。”贤妃又看温瓷:“你等着输吧。”

温瓷呼气,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投入叶子牌,忘掉卫陵。贤妃原本自信满满,结果打了一圈下来,却输得最惨。最大的赢家是江美人,其次是朱美人,而后是温瓷,但她们三个人都在赢,只有贤妃一家在输。贤妃不服气:“定然是意外,再来!”

又打了两圈,结果与先前一样,贤妃输得越来越多,手边的金瓜子都快输没了。

她气得瞪了眼江美人:“你还说你打得不好!”江美人为难地笑了笑。

温瓷更是惊讶不已:“我还以为我的叶子牌已经打得很烂了,没想到你能打得比我还烂。”

贤妃气得要冒烟,偏偏还不服输,她从前打叶子牌都是大杀四方的,怎么今日手气这样差!

原是因为贤妃从前家世高,陪她打叶子牌的都捧着她,哪里敢赢她,都故意放水输给她,哄她高兴。

四个人不觉便打到了黄昏时分,朱美人率先告辞:“嫔妾实在是乏了,不如今日就打到这里吧。”

温瓷今日没午睡,这会儿也哈欠连连:那就散了吧。”只有贤妃斗志昂扬:“诶?!怎么就散了!罢了罢了,你们且等着,明日,明日本宫一定会赢回来的!”

温瓷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她伸了个懒腰,慢慢散步回栖鸾宫。待回到栖鸾宫后,便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戌时,寝殿之中上了灯,温瓷揉了揉眼,想起晚膳的事。晚上还得跟卫陵一起用晚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惆怅叹气,唤人进来。

听梅她们进来服侍她洗脸,重新梳发,说道:“贵妃娘娘,您方才睡着时,高公公过来了一趟,说是今夜皇上不过来用晚膳了。”温瓷还未反应过来,以为是说卫陵不来栖鸾宫,那她便去凌霄殿就好。听梅小心看了眼温瓷的脸色,道:“不是,高公公说,皇上今夜去姚美人那儿用晚膳了。”

这些日子贵妃娘娘在宫里一枝独秀,如今皇上竟然去了别人那儿,贵妃娘娘心里定然不好受,她们也不敢多说,怕惹娘娘生气,都噤了声。殿中安静非常,只余下灯烛晃动。

好一会儿,温瓷才道:“那便传膳吧,本宫饿了。”她原本还担心心不知如何面对卫陵,现下卫陵不来了,倒是好事。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竞有些难言的情绪。这情绪不是第一次出现,今日晨起时也出现过,温瓷没当回事,压下去了,这会儿重新涌上来,更为浓烈,让人不能忽视。她们很快摆好晚膳,还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温瓷应该食指大动,可却没那么有食欲。她叹了声,拿起银箸动筷。分明从前她一个人吃饭也吃得很快乐,今日不知怎么,总觉得一个人吃饭不如两个人吃饭香。

话虽如此,温瓷还是吃了两大碗。毕竞从小到大,她的食欲是很难被影响的。发生天大的事,该吃饭还是吃得下。

幼时有一段时间温瓷觉得自己也应该和别的小姑娘一样瘦瘦的,便想着控制一下体重,朝瘦一些。听闻人若是伤心难过了,就会吃不下饭。她那天做错事,被温夫人痛骂一顿,伤心得不得了,哇哇大哭。结果哭完之后,猛吃了三大碗饭。

伤心归伤心,该吃的一点没少。

用过晚膳,温瓷便在榻上休息了会儿,数下午从贤妃那儿赢来的金瓜子。想到下午时贤妃炸毛的样子,温瓷不禁失笑。片刻之后,那种莫名的情绪又萦绕上心头。温瓷抓着那把金瓜子玩,撑着下巴思索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有些像是小时候她阿爹承诺给她带东康坊那家很好吃的烧饼,她等了一个月,结果她阿爹却告诉她,他把这件事给忘了。那天温瓷感觉特别伤心,特别难过,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抱着她阿爹的大腿哇哇大哭。结果那天她阿爹有同僚来拜访,看见温瓷这样,都忍俊不禁。所以,自己这是为卫陵不来而伤心难过?

伤心难过也寻常吧,毕竞她俩都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了。温瓷觉得说服了自己,放下手中的金瓜子,去沐浴了。

她躺在浴池里,不禁又想,上回卫陵也去了皇后宫中用晚膳,但后来却来了她这里。今天晚上会不会也一样,在姚美人那儿用了晚膳,过来找她?那她要怎么面对卫陵?

温瓷捂住脸,仰头叹气。

看着她这副模样,听兰还以为贵妃是为皇上召幸姚美人的事而难过,安慰开解道:“娘娘您别伤心,皇上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才宠幸姚美人,但心里一定还是最爱您的。”

温瓷心想,她是个假贵妃,卫陵怎么会爱她?他只是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宠妃,不被人欺负罢了。

想罢,温瓷又一怔,才反应过来听兰的话:“皇上他宠幸了姚美人?”听兰点头:“皇上今晚已经留在姚美人的云露宫了,娘娘。”温瓷哦了声,只觉得先前被她定义为伤心难过的情绪再次翻涌而来。她想,留在宫里未必就是宠幸谁,譬如说卫陵经常留在她宫里,她们大被同眠,外人都觉得卫陵宠幸了她。可实际上,他们是纯洁的友情。哦,现在也不那么纯洁了。

但这是她温瓷,是一个假妃子,可那姚美人定然不是,姚丞相送姚美人进宫是为了争宠,争的就是卫陵的宠幸。

温瓷眉目低垂。

这对卫陵来说是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毕竞他是皇帝,做皇帝嘛,总是三宫六院,绵延子嗣也是皇帝的责任。她未进宫之前,就是如此,她进了宫,自然也不会因为她这个假贵妃有什么改变。可是为什么,感觉心里还是有点伤心难过呢?或许也是因为习惯吧。

温瓷沐浴过,换上寝衣,便睡下了。

云露宫。

姚菁菁没想到皇上会来得这么快,她还未想到怎样去吸引皇上注意,皇上便自己来了,莫非是因为昨日她的舞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姚菁菁跪在地上,等着皇上开口。

她以为皇上会让她起来,可皇上却径自坐下,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一个月后,太医会诊出你有身孕。你若有孕,你猜你那位姐姐可能容得下你?"卫陵好整以暇。

姚菁菁有些听不明白这话,皇上怎么如此笃定她一个月后会有身孕?虽说不解,姚菁菁还是回答:“皇上说笑了,臣妾和姐姐是姐妹,姐姐怎会容不下臣妾?”

卫陵哂笑:“你要让她容不下你,留不下这个孩子。”姚菁菁心中更骇然:“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听不明白。”卫陵指节轻叩桌面,道:“皇后容不下你,谋害皇嗣,证据确凿。你失血过多,就此身故,从此可与你那位姓陈的情郎远走高飞。”姚菁菁听到此处,颓然跌坐在地,有些惊恐地看向高坐榻上的天子,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她意识到,这位年轻天子远比她想的聪明,也比她父亲以为的要更聪明,可笑她父亲还以为靠一出美人计便能挽救大哥和姚家。她在迅速权衡,权衡到底是做父亲手中的提线木偶,还是选择和陈公子远走高飞。

只是……她能信得过天子吗?

天子既然要姚家倒塌,她也是姚家人,难道他便能放过自己?卫陵没什么耐心:“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姚菁菁鼓起勇气发问:“皇上这般告诉臣妾,就不怕臣妾告诉父亲和姐姐么?″

卫陵漫不经心道:“这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枉死的人。”姚菁菁脸色一白,忽然明白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皇上把这件事这样明白地告诉她,便意味着她只能选择皇上,否则她根本活不到明日。她只是一个庶女,皇上既然知道她和陈公子的事,想必也要知道父亲不重视她,所以只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就是她死了,父亲也不会怎样。姚菁菁咬了咬牙,看向卫陵:“臣妾明白了,一月之后,臣妾会查出有身孕。”

她闭上眼,她相信陈公子,即便她已非完璧,陈公子也绝不会嫌弃自己。可天子却并未有宠幸她的意思,他只是淡然坐在书案前,提笔作画。时间缓缓流逝,眼看着夜便深了,姚菁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这孩子…从何而来?”

年轻天子头都不曾抬:"自然找你的情郎要。”姚菁菁怔愣不已,又觉得看不明白天子的心思,却也只能应下。“臣妾明白了。”

姚菁菁慢慢起身,看向天子书案上的画纸,栩栩如生的一张美人面,她认得,是那位温贵妃。

碧空如洗,明媚阳光透过纱窗落进寝殿之内。温瓷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不错。她唤宫女们进来伺候,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卫陵。

听梅回她话:“听闻皇上一早离开了云露宫,又命人赏赐了姚美人好些东西。”

温瓷咬了咬唇,一时无言。

她才用过早膳,贤妃便又带着江美人和朱美人杀上门来。贤妃抱怨她:“你怎么起得这么迟?怎么,被皇上去姚美人那儿气到了吧?我就说你要失宠了吧,滋味不好受吧。”温瓷不爱听这话,故意气她:“那皇上怎么不去你那儿?”贤妃被她噎得无话可说,一巴掌拍在桌上:“继续!昨天只是手气不好,今日本宫就让你们看看本宫的厉害!”

苦战一个时辰之后,贤妃气得大叫:“定是栖鸾宫风水不好!”温瓷捏了捏眉心,赶客:“不打了,本宫要去找皇上用午膳了。”贤妃嗤笑:“皇上有了新宠,还要你做甚?自然有新欢相陪。”温瓷脚步一顿,还是道:“反正不打了。”她觉得贤妃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昨晚卫陵就没跟她一起用晚膳,今天会和她一起用午膳吗?

可是今日高公公又没来传话,她毕竟答应过卫陵要陪他一起吃饭的,还是去吧。

温瓷这般想着,有些忐忑地到了凌霄殿外。高公公见她到,热情相迎:“贵妃娘娘来了,还请稍等片刻,皇上还在见几位大人呢。”

温瓷犹豫一番,还是开口:“皇上当真在见几位大人,不会是在见姚美人吧?”

这话酸溜溜的,高顺这种人精哪能听不出来,忙不迭替卫陵解释:“娘娘,您这就是误会了。”

温瓷自己说完,也觉得问得有些过分了。

卫陵怎么可能是这种爱美人重过爱江山的人?可她也不知道怎么,那话就冒出来了。

才说完,几位大人便出来了。

温瓷一时有些赧然,跟着高公公进去了。

未几,她便看见了卫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