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1)

吟鸾 一枝嫩柳 2190 字 7个月前

第69章第69章

就连十分留心祝吟鸾的姣惠都没有察觉出端倪,更不要说忙碌的沈夫人了。这些时日二房和三房夫人也在侧帮忙,的确是有些缺人手,祝吟鸾的本事还可以,但沈夫人还是顾忌她的肚子。

“你若是觉得闷,找人去你那院子里玩玩牌,这边人多,你在这万一有人冲撞了你怎么办?”

沈夫人第一反应还是觉得不行,所以直接拒绝了她,叫她快些回去。盼了这么多年,沈景湛好不容易娶妻了,还是在这么短的时日之内有了孩子,惊喜之余又觉得不安心,家中上下尽管吩咐了,可千万不能出一点点差错。更重要的是,沈景湛也叮嘱了,可不能辜负了他的嘱托。“婆母,媳妇不喜欢玩牌。"她今日过来可不是单纯的为了看账帮忙,是要找人。

如果方种月的话里有漏洞,那就证明她这个人有问题。方种月有问题,那沈景湛……会不会也瞒了她很多事情?思及此,祝吟鸾微一晃神,旁边的明芽动了她一下,提醒她,沈夫人在跟着她说话。

“你若是在京城找不到人陪你,我给你组席邀人,陪你玩。”沈夫人也知道祝吟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上没什么交好的人。唯独和沈蔻玉更亲近一些。

但这两天奉安公主在,还是不要让两人走得太近了,免得出事。二房夫人道,“嫂嫂何必麻烦,叫媳妇们过来,陪湛哥儿媳妇玩就是了,湛哥儿媳妇若是不会玩,让她们带一带。”沈夫人转念想想,觉得可以。

家里的人也能够放心一些,毕竞都知道祝吟鸾怀有身孕。现如今沈家在办席面,终归不好给人递帖子上门,主要是客人还得招待着,万一空漏了,招待不周呢?零零散散都是费精神的事情。刚要使唤人去叫,祝吟鸾却说不用,她只是想找点事情做,真的很不喜欢玩牌。

祝吟鸾已经说了两次不喜欢玩牌,不像是骗人。沈夫人不好强人所难。

“那你在这边坐着,看着也行。"她让人给祝吟鸾拿紫檀圈椅,还吩咐了要垫鹅绒软缎,垫两个。

祝吟鸾坐下没一会,沈夫人又跟着二房夫人忙碌了。这时候三房夫人带人取了绸缎回来,旁边的婆子们看着尺寸,正裁剪呢,比了数目,发现居然不够,这一对数,原来是跟着的婆子看花眼,拿少了。三房夫人骂人都觉得费劲,吃了一口茶,带着人折返,重新去取回来,二房夫人说要夜明珠,再取一些茉莉香片,一道挂在廊下,取个“莫离”的好意头。可是三房夫人带着人风风火火走远了,二房夫人原打发人去传话,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过去。

霎时就剩下沈夫人了。

沈夫人更忙,算盘拨得噼啪响,一堆人等着回话呢。祝吟鸾在想钻什么空子比较好,能够让沈夫人松口。她坐下好一会了,都吃了几块糕点,还没个主意,正发愁呢。忽而听到外面管事情的,拿着帖子上门来了,说国公夫人来访。这可不能够怠慢,沈夫人只能放下手里的活,让管事的人盯着,她去接待,祝吟鸾眼睫一动,刚要起身。

可她动作故意做得慢吞吞,沈夫人原本要带她一道去见人,以为她不舒服,让她别动弹了。

“你在这帮我盯着也好,我一会就回来。”国公夫人提前来,那证明喜宴当天不能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沈夫人再忙都要去坐了陪着说说话,不能让对对方觉得沈家记仇。祝吟鸾心里一喜,面上平静无波,“婆母您去,这边有儿媳。”“手脚麻利,进出的人小心,别叫少夫人受累。“沈夫人急匆匆撂下话离开。祝吟鸾坐了一会,刚好起身帮忙,沈夫人之前给她的老妈妈连忙叫她别动。“你们把账本给我,我过过眼也好,我不动。“祝吟鸾指着不远处的账,她之前看过,上面有记录沈府的家仆名册。

沈家但凡办什么宴会,府上的下人们分工明确,做得好的,赏银也特别高,册册都有名录,略翻翻就知道了。

老妈妈原本还不动,祝吟鸾软磨硬泡好几句,她才去拿过来,放在祝吟鸾手边。

祝吟鸾心里紧张,动作却轻缓。

只是她越看眉头却忍不住拧了起来。

因为她找不到这个人。

方种月的母亲不姓方,但沈家用人的名册旁边都注了身家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她几乎都看完了,根本没找到这户人。祝吟鸾回想着当初方种月说的话,那会她说她母亲在沈家管事,还算有话语权。

可沈家长房管事的婆子虽然多,但也就那么几个。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会不会被调走了?

祝吟鸾摩挲着账本,重新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旁边的老妈妈一头雾水,以为账本出了什么问题,追着问她,“少夫人,出什么事了?”

“没有…“祝吟鸾扯出一抹笑。

她补充道,“只是许久不看账目,瞧着竞然觉得有些许吃力了。”原来是这样,老妈妈笑着说,“您如今怀着孩子身份尊贵,不用管这些。”祝吟鸾只是笑,没有接话,她敛下睫,眼珠子一转,打探老妈妈的话,问她道,“这些时日听说叔叔婶婶们往长房拨了人来帮忙,家里岂不是空缺了吗?”“我是想看看那些来帮忙跑腿的妈妈们,有没有单独记册,万不能怠慢了。”

老妈妈笑,“少夫人做事果然妥帖,总顾念到细节处,您放心二三房旁支亲戚支用过来的人全都另起了册子。”

祝吟鸾问在哪?她想看看,老妈妈没有起疑,很快就给她找来了。的确是个新册子,祝吟鸾边翻边不经意的问,长房有没有派人过去帮忙?老妈妈说没有,“玉小姐要出阁门,长房用人紧,没有派人过去。”她又跟祝吟鸾说,除非二三房旁支亲戚们有大事,沈夫人才会统一拨人过去。

“少夫人您问这个做什么?"老妈妈也是经年的老人,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长房都在办宴请客往外找人了,怎么还支人出门呢?“我就是好奇,怕二三房的叔叔婶婶们身边空了缺。”“原来是这样啊。"老妈妈按下疑心。

说话间,祝吟鸾已经看完了账本,她心里不安,沈家没有这么一个人。方种月说谎了。

祝吟鸾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根本都不用找账本看,方种月在庞氏耳边说,她的母亲在沈家管事。

可沈家管事的人基本没有换过,就是那几个婆子。自问嫁到沈家也有几月了,上次她帮沈夫人看账,已经过了眼,管事的婆子媳妇们,根本没有这一号人物。

而且,方种月还说过她母亲曾经借调去沈老太太的院子里帮过忙,这句话就不对。

沈老太太身份高,身边伺候的人不能马虎,都是积年累月用下来的心心腹,人手完全足够,哪里会需要空缺,以至于借调去帮忙了?能借调去沈老太太房里使唤的人,毕竞有规矩有身份,不然都不够格。可在沈家够格的,她都认真瞧了,与方种月描述的“母亲”半点不沾边。方种月为什么说谎,是谁指使她?

她既然不是沈家人,对沈家的事情那么清楚?不仅仅是沈家,就连沈景湛有喜欢的人她都知道?还说是从沈老太太那边听来的。沈老太太身边的人嘴严得要命,纵然是有借调过去的人,谁敢跟新来的人乱嚼.舌根?

那会子她不在意沈家的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方种月的话里全都是漏洞。

到底是谁指使方种月,故意把这些话漏到她的耳朵里给她听?是了,难怪当时方种月说一句看她一眼,表面上是讲给庞氏,实际上是说给她吧?

思及此,祝吟鸾心里越发乱了。

那种走在迷雾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不仅仅是迷雾,她甚至觉得惊慌。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她不知道的正在浮出水面。而从方种月和沈老太太那边偶然得知的消息,沈景湛话里的漏洞,方种月的谎言,仿佛一扇笼罩着迷雾的门,被她无意间给推开了。她看着门口的深不见底,吓得有些许无措。“少夫人,您怎么了?"旁边的明芽都留意到她脸色不对。祝吟鸾连忙正色,"…觉得有些饿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您饿了怎么不早说?”眼看着就要到晚膳时分,下人们就只给她拿了一些精致的小食。沈夫人没回来,沈景湛先回来了。

祝吟鸾虽然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可对上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心里有些发怔。

如果真的都是沈景湛做的,那这也是他的假面了?他对她说谎靠近她,又指使方种月做那些,究竞想要做什么?祝吟鸾想不明白。

那时候她和沈景湛根本就不认识啊,说是喜欢,图谋她?未免也太牵强了一止匕

“鸾儿,你怎么了?"她不过就是略微走神,沈景湛便已经察觉了。祝吟鸾连忙回魂,“适才看账,字太多,有些力不从心了。”“母亲让你不要做,你怎么还过来了,嗯?"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男人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磁和的话萦绕在耳畔。他面相生得芝兰玉树,实在太好,眉眼微微含笑,她便已经挪不开眼睛了,只想盯着他看。

“我…祝吟鸾匆匆瞥开眼睛。

“我就是有些闲不住,想帮帮母亲。"沈景湛揽着她的腰肢过去正厅。祝吟鸾垂眸看着两人.交叠在琉璃灯下的影子。沈景湛宽肩窄腰,身姿颀长,她矮了一些,完完全全被他给笼罩了。就好像被人蒙在鼓里的样子,她都不清楚,这一切究竞是怎么回事。要直接问沈景湛吗?

倘若直接问,他会怎么跟她解释?说是记错了,是给别人带的?他不认识方种月?但种种事迹又指向他。

祝吟鸾心里乱乱的,根本没有办法沉静下来。沈景湛留意到她的失神,给她拢了拢披帛,眸光微闪,问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祝吟鸾一惊,还以为他又揣摩出来了,错愕反问什么?“卫家的事情,鸾儿不知道吗?"他道。

“卫家什么事?"祝吟鸾问他是不是卫如琢不举的事情。“不是。"沈景湛道。

“那是什么?"他看着她的神色,迷茫不解,看来她的确不清楚了。虽然愉悦她不在乎卫家的事情,但她频繁走神又是因为什么?沈景湛不喜欢事态脱离掌控,尤其还是关乎她的。既然不是卫家的事情,那她的失神是因为什么?“夫君,卫家怎么了?“祝吟鸾疑问。

沈景湛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用过晚膳回了院子和鸾儿说。”他怕祝吟鸾听了影响胃囗。

国公夫人和沈夫人交情深,这次沈家喜宴和她家迁祖的事情撞了时日,国公夫人特地提前上门来,说那日不得空了。沈夫人宽慰她,道无妨呢。

国公夫人携带了厚礼上门,亲自给沈蔻玉送了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沈夫人叫沈蔻玉过来见客谢礼。

沈蔻玉沉闷了很多,虽然面上笑着,骨子里看着不怎么开心,国公夫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哄了几句。

不仅仅是给沈蔻玉带了礼,就连祝吟鸾和沈老太太的礼,国公夫人也带了。祝吟鸾是身孕礼,沈老太太是病中的探望礼。有国公夫人在,长房更热闹了些。

今儿奉安公主倒是没出席,听沈蔻玉说,国公夫人家的公子俊逸,先前还跟奉安公主有旧闻。

只是不知为何,总之闹了,还闹得不太好看。所以,不见面为好,奉安公主就没过来正厅用晚膳。祝吟鸾心里装着事情,饭菜没吃太多。

沈景湛问她是不是不舒坦,她说膳前用了一些糕点小食,这会子吃不下了。沈夫人也留意着祝吟鸾的胃口,见她没吃多少,怕她夜里饿,让膳房备着菜,随时给她弄吃的。

听到沈夫人无微不至的嘱咐,即便知道是因为孩子,祝吟鸾心里依然淌过暖流。

平心而论,她到沈家以后的日子,比她在卫家好多了。原以为沈家门第高,家里的人都不好相处,必然看不上她,却没想到,基本没人为难她,这说来说去,也得益于沈景湛的偏袒。因为他的照拂,她在沈家有尊荣,任何人都不敢怠慢,轻视。话虽如此,祝吟鸾又想到那些事,”

回院子以后,沐浴出来,祝吟鸾才想起来问卫家出什么事了?沈景湛刚要进书房,临了转了一个弯,他来了一句,“我原以为鸾儿不会问了。”

“没想到,还记挂着?”

祝吟鸾听着话茬不大对劲。

也是跟沈景湛在一处久了,无形当中被他带得直来直往,她问他,“夫君此言,是在吃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