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1)

吟鸾 一枝嫩柳 2126 字 7个月前

第144章第144章

翌日,天色吐白。

沈景湛跟郎中说了这件事情,郎中沉默斟酌道,“待姑娘醒了,再把脉瞧瞧吧?”

即便是不看郎中的脸色,沈景湛也很清楚,祝吟鸾体内的毒,没有那么简单便能够清除,这样的事情,只怕还要来上几次。且,她的身子骨长久在这种药中浸泡,不知道会坏成什么样子,甚至很有可能会成为痴儿。

意志力再强大,到底就是一个姑娘家而已。见沈景湛实在是担忧,郎中安慰他说了两句,“事情还没有到最差的结果,这两日的药虽然下的猛烈,从另外一种层面来说,也算是有用。”可沈景湛还是不安,他不敢用祝吟鸾去赌,更何况是用她的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看着郎中。

郎中思忖,“这两日查看古籍,倒是有些思路,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二。不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祝吟鸾又是沈景湛万分看重的人,郎中也|不敢贸然张囗。

沈景湛也很清楚他的欲言又止是为何,于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再次朝着郎中做了一个礼数,“如此,要麻烦您了。”

“大人客气,这都是我为医者该做到的本份。”郎中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下去忙碌了。

沈景湛守了祝吟鸾一整日,夜里,她总算是醒了过来,可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昨日的事情她应当都还记得,但因为记忆有些许错乱,人有些许怔和虚弱。沈景湛瞧着她的样子,越发的担忧。

扶着她用了一些清淡的饭菜之后,两人都么有说话。夜里起了风,刮动了槐树的枝干,叶子的声音婆娑作响。祝吟鸾听到了声响,但窗柏只开了一个小缝,她不能够直接看到槐树,却可以借助月,清除看到映照在窗柏之上婆娑晃动的影,有些许漂亮,好似一副水墨画。

沈景湛见她怔怔盯着,问她喜欢么?

祝吟鸾仰头,”

“我也会作画,待鸾儿好起来,我为你画一副小像,如何?”其实他早就画过了,只是她不清楚。

“你会?“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祝吟鸾觉得她的疑问有些许多此一举,沈景湛惊才绝艳,是整个人京城最出众的郎君,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么?他不仅仅是会,甚至还能够将他的"会"发挥到极致。见到她的神色转变,没有再如醒过来那般沉郁,沈景湛浅笑着说会。“是父亲费心心给我找的老师,他说君子修行,不仅要修身,更要修心,笔墨书画能够历练人的心性和定性,除此之外,还有琴棋,待鸾儿好起来,我给你抚琴,好吗?”

这里没有琴,他便是生出了想法,也只能够作罢。祝吟鸾顿了好一会,方才应了一句,“好。”两人说了一会话,祝吟鸾便应当喝药了。

郎中把药性调和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猛烈,毕竞经过那么一遭,她的身子骨实在是虚弱。

饶是如此,祝吟鸾在喝了汤药之后,还是起了高热,她的意识都开始迷糊了。

一直在跟他说特别难受,一会冷一会热。

沈景湛刚要去找郎中,又被她给拽住手,察觉到她捏着他的手腕,要往何处。

沈景湛瞬间明白,她体内残留的药已经封不住了。就算是药性调和的幽微,也会将她体内的药给调动过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人想要弄死她,所以下药特别重,那一日他抱着她求医,又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辰,所以药效已经侵入她的骨髓。西域的药,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厉害。

其中也有封针锁.六.法子的功劳,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如此痛苦。沈景湛抱着她,只觉得心痛万分。

他效仿了上次的法子为她“治病”,可她似乎还是很痛苦,虽然的确是有用,但效果怎么都不如一开始的那一次好。瞧着她的神色便可以看出来,她还是痛苦的,牙根依旧是在打颤。沈景湛垂眸吻着她,他很清楚,就算是他跟祝吟鸾真的做到了那一步,她体内的药性也不能根除,因为药残留太多了。他自生下来姑且算是顺风顺水,便是遭遇困境,也从来没有这样一筹莫展,甚至隐隐寄希望于神,希望上苍能够救她,便是要他用任何代价去换都可以况且,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救回来的,如果不是他,祝吟鸾根本不会遭此横祸,便是没有这番情意,也是他欠她的。接下来一段时日,祝吟鸾都过得十分煎熬,她一直在起高热,难以消退,加之药效挥发,她不得不跟沈景湛亲密。

不仅仅是思绪浑浑噩噩到了极点,就连身子骨也日渐消瘦,因为她用不下什么饭菜,很用力在吃,过了一会便会吐出来,根本没有什么用。这一日,天色难得爽朗,沈景湛抱着她出去,她趴在他的肩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药不仅仅是折磨着她的身子骨,甚至还蚕食了她的意志。沈景湛抚摸着她的长发,让她看。

祝吟鸾没什么兴致,但是为了应沈景湛的话,还是掀起眼看了过去。秋千?

槐树的枝干处,绑着一个秋千。

“先前答应过鸾儿。”他问她,过去秋千那边坐坐好不好?祝吟鸾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反驳。

沈景湛抱着她过去,小心翼翼放她落座到秋千之上,又给她拢好了斗篷,害怕她受到寒气。

郎中说她现在的身子骨太虚弱了,不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祝吟鸾小心抓着秋千的绳索,感受着坐在秋千之上的无尽虚浮。沈景湛在等着她适应,适应之后,才问她要不要推?祝吟鸾小幅度点头。

“鸾儿要抓紧绳索了。"他提醒她。

话刚说完,便见到她攥紧了绳索,沈景湛勾唇一笑,“鸾儿也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真的叫你摔了。”

闻言,祝吟鸾忍不住扭头看了一下他。

对上他清隽的眉眼,祝吟鸾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要死了?”“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他看着她道。祝吟鸾又看了他一会,而后转了过去,没有再说话,她身上的高热没有完全退却,裹着斗篷,有些许难受,可即便是难受,也要忍耐。这些时日都这样,不知不觉当中,竟然有些许习惯了。沈景湛看着微风浮动眼前女郎的发梢,她的背影清瘦单薄。他眉眼之上的笑意也随之退却,展露出凝重来。坐在秋千之上,祝吟鸾忍不住闭上眼睛,她感受到微风吹拂,听到树叶婆娑的声音。

听说槐树也可以称为鬼树,能够通灵招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许她死了,魂魄无处可去,也想徘徊在这里,因为这棵老槐树真的很漂亮,或可以成为栖息地。

“科考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近了?"她问他不回京城么?“鸾儿在这里,我哪也不想去。”

祝吟鸾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先前你说我是祝家的三姑娘。”

“嗯。”

“我消失这么些日子,家中没有人来找我。“她淡淡道。“我替鸾儿打点了京城那边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待你好了,我们就回京城。”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祝吟鸾心里清楚,她又跟沈景湛说,“待我死了,能不能将我埋在槐树下。”

他拉停了秋千,“你不会死。”

祝吟鸾被迫与他对视,感受到他话语和神色当中的认真,没有再说丧气话了。

“今日做了排骨汤,待会鸾儿要多吃一些。"他主动缓和着氛围。祝吟鸾颔首,好。”

她有时候也很饿,却是真的吃不下,因为她的身子骨变差了许多。后面,两人也没有再过多交谈些什么,沈景湛推着祝吟鸾,渐渐地加大着力道,让她感受到秋千的浮动。

让她产生可能会害怕的,亦或者兴奋的心绪,不叫她如同一潭死水般,只讲那些丧气话。

祝吟鸾许久不曾出门,眼下确实是愉悦了,整个人忍不住开心起来,她久违的笑出声,钻到人的耳朵里,如同银铃一般悦耳。她还没有玩够,但体力已经不行了。

沈景湛给她擦着脸上的汗珠,将她抱下来,去了旁边的..算是书房吧。这里存放了许许多多沈景湛找来的书,多是一些医书古籍,都是有关祝吟鸾这病症的。

她也随意翻了一下,待回神,人已经被他给捉了过去,至于他的腿上抱着,虽然两人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但已经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所以,对于这样的亲密,祝吟鸾已经有些许习以为常了。只是…她发觉沈景湛还是很容易羞赧,便是面上不动声色,他每次抱她的时候,耳朵都很红。

耳后的那一块肌肤红得最是明显,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或许没有。

祝吟鸾盯着他看一会,他将笔墨交到她的手上,问她看什么。“没…“祝吟鸾挪开视线。

“你要我做什么?"她看着眼前的宣纸,有些许不明所以。“画小像。“祝吟鸾愣了好一会,总算是想起来这件事情了,不过她还是有些疑问,“不是你…你帮我画么?”

“鸾儿先自己画了试试看??"他想要带着她一起。今日她说的那一番实在是吓到他了,所以他一直带着她,与她说话,不叫她胡思乱想,亦或者做点别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祝吟鸾的画技不是很好,下笔十分生涩,几次停顿,见她为难,不等她开口打退堂鼓,沈景湛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作画。祝吟鸾回过神时,已经在走笔过墨了。

是他在牵引着她。

没过多久,她的模样渐渐跃然于纸上。

但瞧着瞧着,祝吟鸾觉得不对劲,因为模样过于稚嫩,不像是眼下的她,更像是…过往的她?

是错觉么?

她在想。

沈景湛却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跟她道不是眼前的她。而是他初次遇到的她。

“是以前的我。”

“嗯,是以前的鸾儿。”

便是由着沈景湛主导,带着她添笔墨而成,可到底还是见到她笔触的繁乱。祝吟鸾看着……因为她参与而画得不太好的地方。沈景湛又一次看穿了她的苦恼,亲自给她修缮,不多时,这画上的小像,渐渐活灵活现了。

祝吟鸾一时之间有些许入迷,感叹沈景湛画技厉害的同时,她看着小像上的少女。

原来她之前如此鲜活灵动么?

思及此,祝吟鸾忍不住转头朝着铜镜看过去。她瘦弱了许多,戳碰自己的面颊,感受到了一片温热,但也不能够怪她,不是她的错。

很快,她的心便落了一个实在。

沈景湛瞧着她的动作,跟她说了一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叫鸾儿陷入如此境地。”

祝吟鸾转过来,“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不怪你。"就算她失去了记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能够感受到沈景湛是个很不错,很好的人。

若他说的话是真的,那她也不会责备他,怪他不好。或许都是命吧。

祝吟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对着展露笑颜,身上的疼痛泛来,她忍不住急急咳嗽。

沈景湛连忙上前给她拍着后背。

也是在这时候,他想要说话,外面的药童急急叩响门扉说郎中有办法了,请沈景湛过去一趟。

祝吟鸾也想跟着去,但是她身子骨又开始发热,不宜再出门。沈景湛便将她送去歇息,让她安心歇息,很快就好。他的声音磁沉温和,叫祝吟鸾莫名安心下来。她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闭上眼睛。

沈景湛没有直接离开,等祝吟鸾彻底熟睡过后,他方才给她掩上被褥去找郎中。

郎中的确是找到了法子,只是这法子…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因为要前往西域去找一味药,这药名为嗜灵花,这药和芳幽草一起用,可以保护她的经脉,将她体内残留的药给吞噬干净。郎中这些时日翻阅了很多的古籍,在一个孤本之上找到的。“但这药鲜为人知,或许踪迹难寻。”

况且,西域路途遥远,那边又乱,保不齐命就没有了,沈景湛科考在即,他会去么?

郎中在心中如此揣摩着,不料眼前人没有丝毫犹豫,“我必然快去快回。”“在此期间,就要劳烦您帮忙照顾好她。”他也会留人暗中保护。闻言,郎中意外又不意外他的话,

“大人放心。”

沈景湛攥紧了古籍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