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司澜篇
沈司澜十岁时,祝吟鸾又身怀有孕了。
起初,她并不认为自己身怀有孕,还以为是时节更替,所以身上懒怠,毕竞沈景湛一直都有刻意避忌,他甚至还喝了避子汤,让沈蔻玉给他开了方子。这个孩子来得实在太意外了。
沈蔻玉把出喜脉的时候,祝吟鸾整个人仿佛被雷给劈中了。她怎么可能会身怀有孕呢?
怎么会?上一次产育吓到了沈景湛,他说什么都不会祝吟鸾生了。但沈蔻玉的医术是不会出错的,所以,她的确就是身怀有孕了。沈夫人和沈侯爷,还有沈老太太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沈老太太这些年病得越发厉害了,三不五时缠绵床畔,几乎都快要去了,后面是因为沈景湛,她方才觉得有盼头,因为实在是太喜欢这个重孙了。眼下,两人又要有子嗣了,沈老太太的精气神简直容光焕发。沈家的人都高兴,唯独沈景湛面色凝重。
祝吟鸾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了,再见到他的,俊逸的面庞仿佛犹如锅底黑,十分渗人。
沈蔻玉是第一个被他找上发难的。
因为是沈蔻玉给他开的避子汤,吓得沈蔻玉连连躲在祝吟鸾后面说冤枉,“这世上哪有绝对万无一失的事情。”
“哥哥这样瞪着我,是要吃人吗?”
“嫂嫂救命。"沈蔻玉一步都不敢往前挪了,祝吟鸾扯了扯沈景湛的手腕,让他稍安勿躁。
沈景湛顺着她的动作,将她的手给牵住。
见状,沈蔻玉连忙绕到另外一边去坐下,且随时做好可以逃走的准备。沈景湛依然在冷冷看着她。
祝吟鸾啧了一声,“夫君,好了,这不算是坏事,我如今的胎象还算是平稳。”
沈蔻玉立马跟着附和,但被沈景湛冷眼扫得又摇头,她唯唯诺诺,“我的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嘛。”
“何况,司澜也有伴了呀?"沈蔻玉尴尬笑着。“是啊。“祝吟鸾对着沈景湛笑了一下,与此同时,她的另外一只手给沈蔻玉比划了一下,让她趁机开溜,瞧见祝吟鸾动作的沈蔻玉真是忍不住在心里泪目沈景湛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阻止。待沈蔻玉离开之后,只剩下两人。
祝吟鸾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软和话。
沈景湛看着她的面庞,忍不住揽着她的腰身将她给抱过来。祝吟鸾实在是羞赧,“你快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瞧见。”如今两人成亲已经许多年了,沈景湛却越发黏她,祝吟鸾有时候都招架不住。
说句实话,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却也不怎么意外,因为沈景湛特别喜欢粘着她歇息。
想到两人前几日的放纵,祝吟鸾看着妆奁台,忍不住面红耳赤,她刚要跟沈景湛说这件事情,可他率先开口了。
他抱着她,将下巴搁放在她的肩窝处,声音无比磁沉,“对不起鸾儿。”他不应该这样放纵。
“这不是你的错。“祝吟鸾偏头看了看男人。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可他的俊逸一如往昔,在他的脸上几乎瞧不见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
“都是我不好。"他蹭着她的颈窝。
虽然瞧不见沈景湛的神色,但祝吟鸾却可以听到他愧疚不已的声音。“小姑不是说了么,既来之则安之。"她伸手碰了碰男人的额面。刚要接着继续安抚,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俊逸的小小少年。“司澜?”
确认的确是沈司澜,祝吟鸾连忙从沈景湛的腿上给跳下来,她刚要提醒沈景湛,却见男人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祝吟鸾,….”
“父亲,母亲安好。"沈司澜说他方才已经叩门了。所以是她和沈景湛没有听见。
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祝吟鸾清咳一声,“适才,我正在与你父亲议事,故而没有听到。”
沈司澜的年岁还小,或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身量极高,样貌又生得俊逸,在京城当中已经广负盛名了。
只不过,性子尤其冷淡,话十分少。
若非必要,绝不开口。
幸而,对旁人如此,对祝吟鸾这位母亲,他还是很亲近的。对祝吟鸾很亲近,对沈景湛就不是这样了。父子两人,仿佛看谁都不顺眼,半点不亲近。沈景湛对沈司澜的要求也很高,有时候沈侯爷都觉得他过于严苛,却不好说话。
“来此有何事?"沈景湛问。
“听闻母亲有孕,儿子前来探望。"虽然方才把出喜脉,但祝吟鸾有孕的消息已经在短短的时日里传遍了沈家上下。
祝吟鸾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盏茶,问了他今日的课业,关怀他累不累,这才跟他说起她有孕的事情。
“母亲的身子骨还好么?”
他最担心的还是祝吟鸾的身子骨,虽然方才过来的路上已经碰到了姑母,但还是要亲眼见了祝吟鸾,亲耳听到她说没事,才能够放下心来。“娘亲一切都好,司澜别担心。"祝吟鸾朝着他笑了笑。回头正正对上沈景湛的目光,祝吟鸾又忍不住沉默下来。“既然母亲没事,那儿子告退了。”
“好,你今日跟外祖父习了武艺,也要注意休息。”“儿子知道。”
父子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沈司澜便已经出去了。对此,祝吟鸾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为好,都过去几年了,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越发冰冷,祝吟鸾只是叹气。
人走了之后,他把门给阖上,甚至落了门门,又过来继续抱着祝吟鸾。两人说着话。
沈司澜出去以后,旁边的侍卫跟她说小公主来了。闻言,沈司澜一顿,朝着他瞧去。
侍卫说正往这边来呢,估计快到了。
沈司澜脚步一转,当下便绕着从另外一边走了。可方才到抄手游廊,一抹鲜红色的身影忽而出现,也得亏他早有察觉,闪得特别快,这才没有被撞到。
后面的侍卫见是奉安公主家的小公主,避之不及的小魔王,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对方明显是早就等在这里了,守株待兔呢。“沈司澜,听到我来的消息,你怎么还跑呢?”红衣小姑娘双手背在后面,整个人凑过来,仰着小脸对着少年笑。她用红绳滚着乌黑松软的长发编了头发,并了一两只珠钗,腰上拴着小铃铛,走动之间,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司澜不理会她,抬脚就要走,可她伸手拦在前面,“做什么,就这么不待见我?”
“不就是前些时日把你的字画给弄脏了么,我都已经跟母亲说了,赔你几幅,已经让人送到了你的书房去,做什么这样小气,回回都不给人好脸。”说着说着她抱着臂膀生起气来,摆明了等着人去哄。可沈司澜是什么人,性子比他的父亲沈景还要冷,哪里就会哄人了。他连眼神都不给对方,直接走了。
江明悦哪里肯让他走,连忙又追上去,嬉皮笑脸叫着司澜哥哥。直到沈司澜看重他的母亲,立马就提起祝吟鸾来,“我今日就是奉命过来你们家送贺礼的,待会我母亲也要上门来呢,否则我才不来。”“嗯。"少年总算是给了她一句话,只是身边人实在是太叽叽喳喳了,吵得难受。
见少年的眉心蹙动,江明悦小公主还算是有眼力见,勉强消停了一下。只是她一直跟着沈司澜,非要去他的书房,碍于她的身份尊贵,性子跟她的母亲奉安公主有得一拼,众人也不敢阻拦。沈司澜都拦不住,府上的侍卫随从哪里就拦得住了?见到小公主坐到沈司澜案桌旁边,侍卫连忙小心提醒,别让砚台弄脏了她的裙摆。
表面上这么说是在担心小公主,实际上就是为了提醒她,可别再把沈司澜的课业给弄脏了。
江明悦明显是听出来,十分没好气摆手,“我知道了知道,不会再一次弄脏司澜哥哥的课业,这总行了吧!”
侍卫讪笑着,“属下等人并非此意。”
她娇气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来?”“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帮司澜哥哥研墨,你在这,人多很闷。”侍卫犹豫着不肯走。
江明悦已经眯眼,开始要施压了。
不得已之下,侍卫只能求助于自家的小主子,幸而沈司澜没有袖手旁观。让他先下去。
“哇,司澜哥哥总算是说话了,这不会是司澜哥哥今日里说的第一句话吧?”
沈司澜抬眼瞧过来,眸色有些冷,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此刻被他吓到了,立马就把声音给噎了回去,并且端端正正坐好,给他摆了一个乖巧的态度出来。
见状,沈司澜将视线挪走。
江明悦安分没有多久,又开始左看看右瞧瞧了。沈司澜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转来转去。江明悦往日里便喜欢缠着他叽叽喳喳,对于她的性子,他已经摸出了几分,所以见怪不怪。
江明悦看够了,挪过来给他研墨,看着他的字迹说真好看。而后又跟沈司澜讲他几日没去国子监,不知道那边出了大事呢。“你姑母家的小妹妹和应天府家的二小姐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