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1 / 1)

第42章挑拨离间

乐昭才醒过来两天不到,孟殊台这么快找过来?这下他俩见面还不一拍即合,两家分散?

乐锦倒吸一口凉气,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趴在乐昭床边“又哭又闹”。“我不管!你答应我嘛一一”

“当初明明说什么婚事随我心心意的!”

“哥哥骗人!”

乐昭被呛得无奈,额上生生冒了点汗。

乐锦的哭闹比身上真刀真枪落下的伤还让他头疼。自家妹妹是个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凡事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要捏在手里。

也不知道这孟家郎君给她下什么迷魂药了,和人家呆了一阵子就要以身相许?

这般思量下,乐昭倒还真想见见这位名震洛京的孟家大郎君。“婚姻之事只你强求有什么用?不问问人家?”纱布缠好的手臂无力贴贴她,乐昭边劝边哄:“快起来,都那么大了,撒泼打滚跟条小狗一样,像什么话?”

乐锦不可置信般抬起皱巴巴的小脸,嚎得更大声了。“小祖宗你……”

乐昭被她气笑,轻轻拧了一下乐锦的腮肉。“回到兄长身旁不是喜事吗?乐娘子何故伤心?”指尖的软肉闻声一抖,乐昭眼见着乐锦立刻停止了哭嚎。她回头冲着入室而来的翩翩公子,防备似的质问:“你来干什么?”乐锦话里带刺,可来人也不恼,脾气好得跟棉花似的。“听说乐郎君偕乐娘子回了旧宅,特来拜访。”乐昭望了眼面前华贵无双的男子,身长玉立,敛眉垂目,温柔敦敬,确实好颜色,光艳动天下。

“在下洛京孟殊台,听闻乐郎君在我孟府受伤,特备下薄礼赠予乐郎君,一来为郎君接风二来向郎君致歉。”

“棋声。”

他朝外轻唤,棋声闻言捧来一个黑漆描金的方形匣子,看样子沉甸甸,很是贵重。

孟殊台双手接过,却并不打开展示,反而看向了一直盯着他的乐锦。“这匣中私物…乐娘子还是暂且回避吧。”“为什么?”

孟殊台不再言语,只含笑对着乐锦摇摇头。乐锦心头咯噔一声,这匣子里装着的不会是婚书吧?她还要再问,乐昭却出声打断。

“小锦儿,宝音是不是还在等你?”

宝音的病情较乐昭稍微好些。也幸亏乐昭拼命护住她,两次遇难她都没有大伤,只是惊慌之下接连受激,静心修养几天就会恢复。但乐锦一见宝音失常的模样,就想起当初在京郊把她一个人丢下的时刻。生死关头,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狠心抛弃,是个人都会受不了。所以乐锦和宝音约定只要她醒着,自己就会在,这几天陪宝音的时间反而比陪乐昭还多。

可现在让她怎么走得开?!

乐锦焦灼站在原地,碎碎踏着脚,一张脸涨红对着乐昭欲言又止,牙齿咬得切擦。

又来……

乐昭一见她这样子就束手无策,千怪万怪只能怪自己太溺爱她。最终他还是对着"刁蛮"的妹妹点了点头。“你的事我会考虑,快去吧。”

乐锦眨巴眨巴眼,喜从天降!

就说嘛,乐昭这人不会对她心硬的。

她喜笑颜开扑到乐昭手边,脆生生谄媚道:“哥哥你最好了!”说完也不管孟殊台,拎着裙子蹦跳出门了。门外是棋声在候着。

乐锦一下子停住,眼珠一转,把棋声拉远些盘问。“你们郎君那匣子里装着什么稀罕物?看也不让看。”“我不知道。”

乐锦眼睛一眯,再凑近了些:“真不知道?”棋声满脸无辜,“当然,东西是郎君亲手放进去的,没人知道是什么。”屋内,孟殊台步履轻缓走向乐昭,俨然一尊柔美菩萨走下莲台,那匣子正是普渡众生的宝物。

“多谢孟郎君好意。昭卧病在床不便招待,望郎君宽宥。”孟殊台展颜一笑,温柔道:“无碍,在下贸然拜访已是叨扰,郎君身体要紧。待不日康复,殊台必亲迎郎君入府,设宴相待以尽地主之谊。”他说话间已将乐昭伤情扫视大概,此刻贴心相问:“不如我替郎君启匣?”

未等乐昭回复,孟殊台玉指解开匣边黄铜挂扣,提起合盖,掌中只剩黑色匣底托盘和一一

一颗人头。

乐昭瞠目,身体不自觉后仰:“这!”

这人头他认识。

飞眉虬髯,两道刀疤斜穿于眉上。

是埋伏在孟家别院里要置他于死地的恶人之一。他居然死了?还是枭首置于匣中。

一个浮肿青白的死人头颅距他不过半臂之远,纵使志坚如乐昭,也突感一阵头晕目眩,胃中药汁翻腾,几欲呕吐。

然而托着人头的谪仙郎君却神色如常,甚至有些温柔歉意,施施然开口:“郎君应当知晓四年前我与幼弟被虎头山恶匪绑去的事情。”孟殊台适时抬一抬手腕,头颅被轻微颠了下。“他便是匪首。”

“当日我惊闻孟家别院中恶人行凶便立刻下令彻查。果然,作恶之人与我们结怨已久,才误伤了郎君。”

孟殊台的嗓音似春泉跃动,极为好听,但乐昭听着听着却吓出一身冷汗。此人绝不简单。

他结识的人物成百上千,却无一人像这孟殊台一般……阴冷诡谲至寻常。一道直觉射入乐昭头脑:妹妹不能和他纠缠。他咽咽喉咙,强装镇定才能勉强和孟殊台对视。“原来如此,孟郎君不必自责。小妹与我失散多日,还是孟郎君对她照顾有加…这样算来,倒两相抵消了。”

既是平账,便不算谁欠谁,也不必多生瓜葛。人头被孟殊台重新用匣盖掩住,妥帖放于乐昭枕边。他眸光似盛日照彻下的浓绿夏荫,风吹时一闪一暗,枝叶间阴光交错。“消不了。”

孟殊台苦笑,回忆起幼时。

“当年的婚事定得草率。你我皆知这一纸婚书不过为我冲喜,却困害了乐娘子要为我这素不相识的男子付出一生。”“是我欠她。”

孟殊台凤眸晶亮,神色恳切,“在华雁寺时我便告诉乐娘子,殊台有意解除婚约。”

“果真?”

仿佛救命稻草伸于眼前,乐昭眉眼瞬间活泛。然而下一瞬,孟殊台却忽然换上一副难为情的羞怯神色。“只是乐娘子她……”

“她怎么了?”

乐昭心下隐隐担心,一动不动盯着孟殊台。“她甚爱我。”

孟殊台像是在谈论被猫儿的梅花爪子勾破了衣袖金线,无可奈何间又暗藏着纵容。

“既为我断绝了疏州旧爱冯玉恩,又在我沐浴时闯进来强亲了我…“什么!”

乐昭浑身僵硬,各种情绪打翻了一锅又粘又糯的莲子粥似的一塌糊涂。好家伙!

还以为那丫头孤身一人、寄人篱下会受一番委屈,枉他自己伤得不能下地还反过来心疼她一番,结果她是在人家那里上房揭瓦!“哪怕她前段时间纵火烧了华雁寺也不打紧,我自可替她担下,但殊台自认洁身自好,清净修身,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乐昭心脏抽搐,又气又疼,人都快晕过去了。纵火?她还敢纵火!

孟殊台却不视不闻,自顾自说了下去。

“此番前来也是提醒郎君,乐娘子对我如迎风烈火,只怕是浇不灭了。”“若郎君有意带她打道回府……

孟殊台久久叹息,善解人意道:“此事不可慌急。”乐昭高耸的眉骨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冷成了冰块。他说这妮子怎么撒泼打滚也要嫁人家,原来早就痴痴缠上去了。头晕得扛不住,乐昭紧闭双眼,勉力调整气息。“多谢孟郎君前来相告,不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只怕还瞒着我。”乐昭睁眼,再看向孟殊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抱歉。不管怎样,人家光风霁月的郎君差点叫乐锦婚前坏了清白,传出去何等不雅?

“昭此番定去信家里告知父母,对她也会严加管教。家中对她宠惯太过,让孟郎君见笑了。”

孟殊台摇摇头,相当大度。

“乐娘子率真热切也不是什么坏事,殊台毫无厌恶反而欣赏。至于两方婚事,郎君且从长计议吧。”

乐昭是个七窍玲珑心,听得出孟殊台这是婉拒了这门婚事且给了他时间去周旋。这本随他所愿,是件好事,可谁成想乐锦这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