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把那层膜捅破(1 / 1)

电梯显示的数字一个个跳动下降。

“20、19、18……”

叶天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数数的频率有些乱。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镜面钢板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团扭曲的哈哈镜。

那老家伙的真气有点门道,阴毒得很,像几百条蚂蟥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并不是预想中空荡荡的停车场。

三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围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听见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手里拿的不是扳手,是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

这就是隐门的后手?

枯木这老狗,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叶少,请留步。”

中间那人抬起枪口,死鱼眼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大长老没下来,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叶天扶着电梯门框,费力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知道凶多吉少,你们还敢拦路?是嫌下面太挤,想去凑个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人没有废话,手指扣向扳机。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货色叶天吹口气都能灭一打。但现在,体内气血翻涌,稍微调动一点内劲,喉咙里那口血就压不住。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一辆骚红色的改装五菱宏光像头发情的公牛,咆哮着从拐角处漂移出来,后轮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车尾狠狠一甩。

“卧槽!”

三个杀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横扫过来的车尾撞飞了两个。剩下那个领头的反应快,就地一滚躲过一劫,抬手就要射击驾驶座。

车窗降下,一只满是纹身的大手伸出来,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方向盘锁。

呼——

精准打击。

方向盘锁带着破风声,直接砸在领头杀手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车门打开,李浩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跳下车,对着地上的几坨烂肉补了几脚。

“妈的,敢堵我天哥?不知道京都乱不乱,浩哥说了算?”

李浩啐了一口,快步跑到电梯口,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天哥,你没事吧?”

叶天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向李浩。

“你怎么才来……再晚点,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路上堵车,这京都的交通你也知道。”李浩一把将叶天扛起,动作虽然粗鲁,却避开了叶天的几处要害,“怎么样?那老东西很难搞?”

“死了。”

叶天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但我也不好受。经脉伤了三成,毒气入体。”

“操!那还废什么话,赶紧回老宅!”

李浩把叶天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踩到底。五菱宏光的引擎发出不属于这个车型的轰鸣,像离弦之箭冲出车库。

车内。

叶天艰难地睁开眼,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抖了半天没抖出来。

李浩瞥了一眼,伸手夺过烟盒扔出窗外。

“都这德行了还抽?想死快点?”

“别废话……咳咳……”叶天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挡风玻璃上,触目惊心,“听着,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沐雪知道。”

“我知道你是个情种,但你现在的样子,这血腥味,只要不是鼻子瞎了都能闻出来。”

“所以我刚才吃了奶糖。”叶天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奶香味能盖住血腥味,我是不是很机智?”

李浩翻了个白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机智个屁!你这是玩命!隐门那帮孙子肯定还有后手,今天这事没完。而且……”李浩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刚才我查了监控,这三个人不是隐门的,是叶家旁系放进来的。”

叶天眼神一凝,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旁系?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我这把刀钝了,砍不动人了。”

“天哥,要不要我带兄弟去……”李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叶天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损的玉佩,那是枯木尊者死前想捏碎求救的东西,被他截胡了。

“既然他们想看我死,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些刚才还在高呼“苏总英明”的股东们已经散去,跑得比兔子还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沐雪一个人。

她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捏着那张剥开的大白兔糖纸。

糖纸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叶天手指的温度。

“甜吗?”

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苏沐雪把糖纸抚平,夹进面前的文件夹里。她不傻,相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的心思比谁都细。

叶天最后离开时的背影,虽然挺拔,但脚步有些虚浮。

还有那个吻。

不是吻在唇上,而是那个摸头的动作。

平时叶天虽然没正形,但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把她的发型弄乱。他在掩饰什么?或者说,他在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苏沐雪站起身,走到刚才叶天站立的地方。

落地窗碎了一个大洞,狂风呼啸着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蹲下身。

在地毯不起眼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虽然已经干涸,但在灰色的地毯上依然显得刺眼。

苏沐雪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滴血迹。

冰冷。

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人的血。

“叶天……”

苏沐雪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说“我是软饭男”的家伙,到底背负着什么?

“苏总。”

女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满地的玻璃渣和破碎的落地窗,吓得脸色苍白,“这……这需要报警吗?”

“不用。”

苏沐雪站起身,瞬间恢复了那个冰山女总裁的模样,语气冷得掉渣,“找人来修好。另外,封锁今天会议室发生的一切消息,谁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秘书。

“就让他滚出京都。”

秘书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了!”

“还有。”苏沐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私人手机,“帮我查一下,最近京都哪家医院接诊了……受重伤的病人。尤其是那种枪伤、刀伤,或者……奇怪内伤的。”

“好的苏总。”

等人走后,苏沐雪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打过的号码。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一个只听命于苏家家主的情报网。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小姐。”

“帮我查一个人。”苏沐雪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要知道叶天这二十年,在孤儿院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哪怕是他打过几次架,偷过几次鸡,我都要知道。”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陪你演。

但在落幕之前,我要看清剧本。

……

京都西郊,叶家老宅。

这里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别墅,而是一座占地百亩的中式园林。红墙绿瓦,飞檐斗拱,每一块砖瓦都透着百年的沧桑与厚重。

然而此刻,后院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木桶里装满了黑色的药液,沸腾着冒着热气。叶天赤裸着上身坐在桶里,身上插满了金针,像个刺猬。

每一根金针都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引导着某种力量。

“疼就叫出来,别给老娘憋着!”

赵雅兰站在木桶旁,平时雍容华贵的贵妇形象荡然无存。她手里抓着一块热毛巾,一边给叶天擦汗,一边红着眼圈骂道,“那个枯木老狗,死了算便宜他了!要是落在老娘手里,非把他皮扒了做灯笼!”

叶天闭着眼,脸色惨白,但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欠揍的笑。

“妈,您可是大家闺秀,能不能淑女点?这一口一个‘老娘’的,让外人听见多不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赵雅兰气得想打他,手举到半空又心疼地放下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李浩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心跳都快停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鬼老爹交代?”

“放心吧,阎王爷嫌我太帅,怕我去勾引孟婆,不敢收我。”

叶天深吸一口气,药液中的能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正在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

这种痛,比凌迟还难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了,雅兰,让天儿静一静。”

一直坐在角落太师椅上的老人开口了。

叶南天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虽然满头银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盏探照灯。

“爸!您看看他伤成什么样了!”赵雅兰不满地抱怨。

“习武之人,受伤是家常便饭。”叶南天站起身,走到木桶边,枯瘦的手指搭在叶天的手腕上。

片刻后,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置之死地而后生。枯木那老小子的阴寒真气,反而冲开了你体内‘锁龙局’的一角。”

叶天睁开眼,看着爷爷。

“我也感觉到了。刚才有一瞬间,我好像摸到了那层膜。”

“那是宗师之上的门槛。”

叶南天收回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本来我想让你再沉淀三年,等你二十五岁那年再尝试冲关。但现在看来,时不我待。”

“隐门既然派了大长老出来,说明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叶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爷爷,我想借这次机会,把那层膜捅破。”

“你想借力打力?”叶南天挑眉。

“不仅如此。”

叶天从木桶里伸出手,抓起旁边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李浩的电话。

“耗子,把消息放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李浩嘈杂的声音,像是在大排档:“啥消息?说你挂了?”

“差不多。”

叶天看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就说叶家大少爷重伤垂死,急需一味稀世药材续命。地点就在……城北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卧槽,天哥你这是要钓鱼执法啊?”

“不是钓鱼。”

叶天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直接捏碎了手机屏幕。

“是把池塘里的水抽干,看看究竟有多少王八在底下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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