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大宅的宁静被一声凄厉的破锣嗓子彻底撕碎。
“杀人啦!有刺客!救命啊!”
李浩扯着脖子喊,手里还拿着个不锈钢盆,一边喊一边咣咣猛敲。那动静,比农村过年杀猪还热闹。
叶天没闲着。
趁着混乱的间隙,他飞快地从机械臂上拆下那个冒着热气的“高压电击模块”,顺手塞进了轮椅坐垫底下的暗格里。接着,他又从旁边桌上抓起一瓶润滑油,胡乱倒在机械臂的关节处,搞得油渍麻?,一副年久失修发生故障的惨状。
做完这一切,他把轮椅靠背往后一调,整个人瘫在上面,眼神涣散,手脚哆嗦,嘴里还念叨着:“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
“天哥,行了吗?”李浩回头,压低声音问。
“表情再夸张点,哭出来。”叶天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摩斯密码:有人来了。
李浩秒懂,立马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叶天的大腿就开始嚎:“少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死去的院长交代啊!这京都太可怕了,睡觉都有人爬窗户啊!”
“轰!”
房门被暴力踹开。
一群穿着练功服、气势汹汹的护卫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几个穿着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正是叶家三房的主事人,叶云飞的亲爹,叶振海。
叶振海一进屋,目光就锁定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还在间歇性抽搐的叶云飞。
那惨状,简直没眼看。
头发像被雷劈过的鸡窝,脸上全是干粉灭火器的白灰,身上那套夜行衣破破烂烂,还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云飞!”
叶振海咆哮一声,扑过去抱起儿子。此时的叶云飞眼白上翻,舌头耷拉在外面,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谁干的!是谁!”
叶振海双目赤红,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轮椅上的叶天。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叶天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往轮椅里缩了缩,带着哭腔喊道:“三叔……我……我不知道啊!我正睡得好好的,突然窗户炸了,进来个黑煤球……我也吓坏了啊!”
“放屁!”叶振海怒吼,浑身真气鼓荡,屋子里的摆设都被震得嗡嗡作响,“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你这个野种,敢下此毒手!”
他抬手就是一掌,直奔叶天面门。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叶天现在是个“残废”,就是正常人也得脑浆迸裂。
李浩吓得闭上了眼。
叶天却在心里冷笑。根据热成像扫描,门口还有三个高能热源正在快速接近。
三、二、一。
“住手!”
一道威严的女声伴随着凌厉的劲风袭来。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美妇人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叶天身前,素手轻挥,看似轻描淡写地接下了叶振海这含怒一击。
“砰!”
气劲相撞,周围的玻璃杯瞬间震碎。
赵雅兰。
叶天名义上的母亲,叶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她面若冰霜,凤眼微眯,护崽母鸡一样挡在叶天前面,冷冷地看着叶振海:“老三,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跑到我儿子的房间里行凶,真当我这一房没人了?”
“大嫂!你看看那个野……你看看叶天干的好事!”叶振海指着地上的儿子,手都在抖,“云飞被他害成这样!丹田……云飞的丹田好像废了!”
此言一惊四座。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叶家长辈纷纷上前查看。
“嘶——经脉寸断,内息全无。确实废了。”
“好狠的手段。”
“这怎么像是……雷击?”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再次聚焦到叶天身上,这次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叶天此时恰到好处地探出头,一脸无辜加茫然:“啊?丹田?那是啥?能吃吗?妈,这黑衣人是三叔家的堂哥?他大半夜穿成这样爬我窗户干嘛?是不是想偷我的轮椅啊?”
李浩在旁边补刀:“就是啊!我们少爷腿脚不好,这轮椅可是特制的,要是被偷了,少爷怎么上厕所啊!这堂哥也太缺德了,连残疾人的东西都偷!”
叶振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放肆!云飞是武道天才,稀罕你那个破轮椅?他是来……”
话到嘴边,卡住了。
总不能说是来暗杀叶天的吧?
赵雅兰何等精明,立刻抓住了话柄:“是啊,老三,我也想问问。云飞不在自己房里练功,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翻进我儿子的院子,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叶家的家规里,有半夜探视堂弟这一条?”
“我……”叶振海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说了,”赵雅兰目光扫过叶天那两条看似萎缩的腿,语气中透着一股凄凉和愤怒,“天儿从小流落在外,没练过一天武,现在双腿残疾。云飞可是内劲大成的武者。你说天儿把云飞废了?这笑话,好笑吗?”
众长辈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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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逻辑不通啊。
一只蚂蚁把大象绊倒了?
“那云飞是怎么回事!这伤总不是假的!”叶振海咬牙切齿。
叶天弱弱地举起手:“那个……可能是因为漏电。”
“漏电?”所有人一愣。
“对啊。”叶天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造型狰狞的外骨骼机械臂,上面还滴答滴答流着润滑油,“我这腿不是没知觉嘛,就琢磨着搞个机械臂帮我动动。这东西还在测试阶段,刚才那黑衣人冲过来的时候,我也吓蒙了,乱按了一通遥控器。可能是液压杆撞到他了,然后……这线路好像有点老化,我也经常被电,酥酥麻麻的,没想到堂哥这么不经电。”
叶天一脸诚恳,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三叔,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把绝缘层做好点。不过堂哥体质也太差了,这就是个工业用的380伏电机,怎么就抽了呢?”
“噗——”李浩拼命掐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神特么380伏。
那天哥改的时候明明加了超导线圈,瞬间电压起码飙到了几万伏,别说人,牛都得当场去世。
叶振海看着那个还在冒火花的一堆废铁,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叶天,憋屈得胸口疼。
他能说什么?
说儿子被一个残废发明的破烂轮椅给电废了?
传出去,叶家还要不要脸了?叶云飞这个“天才”还要不要混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出来,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叶家大长老,叶问天。
他深深看了一眼叶天,那目光仿佛要看穿叶天的皮肉,直视灵魂。叶天立刻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实际上正在分析老头的步态和重心。
目标:叶问天。战斗力评估:s级。弱点:左膝旧伤,呼吸频率略有紊乱,推测有肺部暗疾。
“天儿刚回来,不懂规矩,搞些奇技淫巧也就算了。但这东西伤了自家人,留不得。”叶问天冷冷道,“把这破铜烂铁收走,毁了。”
“慢着!”
赵雅兰挡在轮椅前,“这是天儿用来代步的工具,毁了它,大长老是想让我儿子在地上爬吗?”
“哼!叶家子弟,依靠
外物?”赵雅兰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叶问天,“大长老这话说的,难不成您老人家出门坐车,也是靠两条腿跑赢四个轮子?还是说,叶家的私人飞机都是摆设,大家出行全靠轻功?”
“你——强词夺理!”叶问天胡子抖了抖,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浅坑。
“这就是理!”赵雅兰一把按在叶天轮椅的靠背上,像只护崽的母狮子,“天儿腿脚不便,弄个代步工具怎么了?倒是老三家的,半夜三更翻墙入院,技不如人被个代步工具伤了,还有脸来兴师问罪?传出去,也是大家笑话叶云飞是个废物,连个残疾人的轮椅都打不过!”
这话太毒了。
叶振海气得差点心梗,指着赵雅兰的手指都在哆嗦,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词。承认儿子是来暗杀的?那是死罪。承认儿子是被“误伤”的?那就是废物。
横竖都是屎,这盆屎还得扣在脑袋上。
叶天坐在轮椅上,把玩着那个还在滋滋冒火花的机械臂操纵杆,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在飞速计算。
目标:叶问天。
威胁等级:暂时解除。
老头子虽然顽固,但更在乎家族颜面和利益。马上就是和苏家的联姻,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个“联姻工具人”要是出了岔子,或者真的闹翻了脸,大长老也没法跟苏家交代。
毕竟,苏沐雪指名道姓要嫁的是“叶家长孙”,不管这个长孙是残废还是傻子,只要活着就行。
“咳咳。”叶天清了清嗓子,那种怯懦、自卑又带着点讨好的神情再次浮现,“大长老,妈,三叔,你们别吵了。都是因为我这破烂玩意儿不好。这样,我当场把它改改,把那些危险的电路都拆了,保证以后绝对不漏电,连只苍蝇都电不死,行吗?”
他说着,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螺丝刀,对着那根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液压杆就是一通乱捅。
“咔嚓!”
“滋啦——”
几根红红绿绿的电线被他扯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你看,高压包拆了。”叶天一脸憨厚,指着地上那块其实是用来稳压的电容,“没了这个,这就是个普通推杆,顶多给人推个跟头。”
接着,他又在扶手下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模块,用力一捏。
啪。
模块粉碎。
李浩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
那是过载保护器啊天哥!你把保护器捏碎了,这玩意儿下次暴走起来岂不是更猛?
但在外行眼里,叶天这就是在“自废武功”。
叶问天皱着眉,看着叶天把那一堆所谓的“危险部件”拆得七零八落,原本狰狞的机械臂此刻耷拉下来,看着确实像是一堆废铁。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哼。”叶问天冷哼一声,收回了那种审视的目光。在他看来,这小子也就是运气好,搞了些工业废料拼凑,加上云飞大意,才酿成惨剧。现在拆了核心部件,这轮椅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既然拆了,那便罢了。”叶问天沉声道,目光转向叶振海,语气严厉,“把云飞抬下去治伤!堂堂内劲武者,行事如此鲁莽,丢人现眼!伤好之后,去后山面壁三个月!”
“大长老……”叶振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儿子废了,还要面壁?
“怎么?你有意见?”叶问天眼神一横。
“不敢……”叶振海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恶毒地剜了叶天一眼,挥手让人抬起还在抽搐的叶云飞,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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